暗陆 第450章 红脸白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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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孔科长说，要给我交个实底。
那些外国人其实是跟他们一伙的，也正因为有了这些外国人的帮助，他们才能从合资公司里神不知鬼不觉的把货物弄出来，云省那边的通道也是他们的关系。
只是这些老外非常谨慎，他们要求必须参与每一次货物运输。
孔科长说这样也好，有这些老外一起，万一在运输过程中发生了什么意外状况，他们自己的人在，就能杜绝彼此间的误会。
六条一也本来就是他们的人，孔科长还暗示我，六条一跟于半城之间…有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亲戚关系，他是值得绝对信任的人，让我不要在意。
他还向我保证，如果因六条一而产生的一切损失或者延期，都可以算在他们身上。
财神爷都把话说到这份儿上了，我哪里还能拒绝？也只能让那些外国人和六条一跟着了…”
“呵呵！”苏安冷笑了一声：“田四斤，你是不是觉得我长得像是很好骗的样子？！”
“不不不！李哥儿，我绝没有骗你！”
田四斤飞快地摆着双手，惶恐的说道：“我知道李哥儿的意思，你是说，跑山是我们吃饭的手艺，我们无论如何也不该让他们参与其中的。
但是吧，跑山这件事儿，可能跟您想的不一样！
控制骡马、寻找营地甚至穿山越岭的路径，对于我们这些人来说，实际上只能算是基本功而已，真正的硬手段是沿途关系的打点和应对突发状况的手段。
基本功很好学的，只要找一个跑山的老把式学上一段时间就会了，可硬手段，没那么容易学的，全都是经年累月积攒下来的经验，一般人没个十来年功夫，休想学会。
那些人跟着我们的骡队跑，充其量也只能学到些基本功，真碰上事儿，还是得仰仗我们的。
所以，我也就答应了…”
田四斤说到这里时，发现苏安的脸色有所缓和，于是便赶紧接着说道：“说句掏心窝子的，这些年来，我早想通了。
我们的那些硬手艺确实还值些钱，可也算不上什么价值连城的东西，无非就是些祖上传下来的经验。
可如今这世道，发展得太快了！这些经验捂在手里也只会越来越不值钱。等到公路和铁路铺得满世界都是时，我们这些人，这些经验，也就彻底没用了…
我其实是在想着，等把他们这单生意跑完，就让大家金盆洗手了。
龙脊摇，该散…还是得散的，强撑了这么多年，我已经很累了…
所以啊，他们想学就学吧，只要短时间里他们没法甩开我们单干就成。李哥儿，我真是这么想的！”
苏安盯着田四斤看了好一会儿，终于点了点头：“不说这些了，接着说你的事儿。”
“好的…”
田四斤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用衣袖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接着说道：“这单生意就这么开始了，除了最开始的一两趟出了些小意外，之后的一切都进行得很顺利。
那些外国人不怎么管事儿的，跟我们的交流也非常少。看得出来，他们的心思全在货物上面，最关心的也只是沿途的安全问题。
六条一的人，小心眼儿很多，总是在找机会学习如何跑山，兄弟们也按照我的交代，该说的说，不该说的，一个字也不透。
六条一的人学得也挺快，跑了几趟下来，他们也已经能直接上手了，倒是帮我们省下了不少力气。
让我们觉得意外的是，他们始终没有表现出任何想取代我们的意思，甚至连一点这样的苗头都看不到，对我们反而非常客气。
随着日子一天天过去，我们也渐渐对他们放松了警惕，很多时候都已经把他们当成一家人看待了。
可我的心却一直在悬着，在江湖上飘了这么多年，一些死理儿，我还是非常清楚的，这世上，就没有无缘无故的好。
这么好的活计，这么大的利益，我就不信六条一那些人一点儿都不眼红，可我无论如何防范，如何试探，却偏偏找不到他们半点不对劲的地方…
直到大约半年前，事情开始有了些变化。
有一天，老三突然找到我，他跟我说，六条一那段时间经常拉着他去喝酒，每次喝到半酣时，六条一就会有意无意的挑拨我跟他的关系，搞得他心里很窝火，问我该怎么办？
我一听就知道要糟，我一直担心的这一天，终于还是要来了。”
“你觉得，他们到了最后，会杀人灭口？”
“是的！”
田四斤深吸一口气，一脸颓然的点了点头：“虽然我不知道他们让我们运的东西究竟是什么，但我心里清楚，这些东西的价值一定是极高的，而且…而且还非常敏感！
每一次都要跟队的外国人，说是合作伙伴，都是些生意人，但我看不像，他们更像是国外的那种雇佣兵！
这些外国人的身手非常好，而且每一次，他们都带着枪和其他武器。
不是那种土枪又或者仿制枪，是那种正经的高级武器，那样子一看就知道！
刚开始时，他们还会藏着掖着的，可时间长了，他们也就不防着我们了，有时候甚至还会故意在我们面前显摆。
我心里清楚，这些人干的事儿…很大！可他们干的事儿越大，我们这些人就越危险，一旦事情做完，我们这些人很可能就会被灭口。
六条一是他们的人，他一直都非常低调，可现在，他开始挑拨我跟老三的关系了，这说明，他们可能是要准备动手了…”
“他们不知道老三跟你的关系？”苏安眯着眼睛问道。
“只知其一，不知其二…除了我跟老三以外，其他所有人，包括我的家里人，都不知道我跟老三的真正关系！”田四斤满脸苦涩的说道：
“老三跟我…是亲兄弟，同父异母的亲兄弟！龙脊摇能一直撑到今天，也多亏了老三忍辱负重。
李哥儿应该很清楚，跑江湖的人，调子高，性子野，要管理好一个几十上百号人的帮派，太难了！
分配利益，调节矛盾，摆平麻烦…这种事一波接着一波，永远没个尽头，稍微有个处置不当，小麻烦就会变成大麻烦。
更何况，老大的位置有谁不想坐？明枪易躲，暗箭难防啊！…”
“所以，你就跟老三打了个配合，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
“是的”，田四斤了点头：“老三，就是那个唱白脸的。
在其他人看来，老三跟我也就表面上融洽，实际上他一直在盯着我这个大当家的位置，他自己也笼络了一票老兄弟，随时准备把我从当家的位置上掀下来。
龙脊摇里那些揣着小心思，或者对我不满的人，都会投到老三那边。
也就是靠着这样的手段，我们才勉强将龙脊摇维持到了现在。
还好我们有了这一层防范！
前阵子他们打算对我下手时，要不是老三及时通风报信，我绝对逃不脱的！这段时间我能一次又一次躲过他们的追杀，也多亏了老三！
可是…可是老三，他很可能已经暴露了，而且被他们害了！”
“何以见得？”
“我还有一个过命的老兄弟，他很早之前就已经脱离了龙脊摇，但他一直就是我的人，这事儿除了我和老三以外，没有任何人知道。
我和老三有一些不方便传递的消息，也都是通过这位兄弟来传递的。
自从他们对我下了手，我最担心的就是老三会暴露，又或者，他们也会对他下手，所以我跟老三约定，每过10天，他都要跟这位老兄弟报个平安。
可是，今天距离约定时间，已经过去两天了，老三音信全无！他可能是被那些人给害了啊！老三！大哥对不起你啊…”
田四斤虽然在极力克制着，可泪水还是滚落了下来，声音也颤抖得厉害。
直到这时，苏安才终于明确的感受到了田四斤真实的情绪波动，这是一种没有任何伪装的，深沉的悲痛。
田四斤拼命压抑着自己的情绪，不断用衣袖擦掉滚落下来的泪水，苏安没打扰他，一直等到他的情绪渐渐平稳下来，这才开口问道：“这就是事情的前因后果？”
“是的！”田四斤用力的点了点头。
“还有什么要补充的吗？”
田四斤犹豫了半秒钟，但还是摇了摇头：“没有了，事情大概就是这样的，我知道的，已经全说了。”
“那好，现在，说说你想让我们为你干什么吧。”
“好！”田四斤咬牙切齿的说道：“我想请你们出手，帮我杀三个人，要断根！”
“哪三个人？”
“六条一，孔令强，还有…还有于半城！”
那些外国人其实是跟他们一伙的，也正因为有了这些外国人的帮助，他们才能从合资公司里神不知鬼不觉的把货物弄出来，云省那边的通道也是他们的关系。
只是这些老外非常谨慎，他们要求必须参与每一次货物运输。
孔科长说这样也好，有这些老外一起，万一在运输过程中发生了什么意外状况，他们自己的人在，就能杜绝彼此间的误会。
六条一也本来就是他们的人，孔科长还暗示我，六条一跟于半城之间…有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亲戚关系，他是值得绝对信任的人，让我不要在意。
他还向我保证，如果因六条一而产生的一切损失或者延期，都可以算在他们身上。
财神爷都把话说到这份儿上了，我哪里还能拒绝？也只能让那些外国人和六条一跟着了…”
“呵呵！”苏安冷笑了一声：“田四斤，你是不是觉得我长得像是很好骗的样子？！”
“不不不！李哥儿，我绝没有骗你！”
田四斤飞快地摆着双手，惶恐的说道：“我知道李哥儿的意思，你是说，跑山是我们吃饭的手艺，我们无论如何也不该让他们参与其中的。
但是吧，跑山这件事儿，可能跟您想的不一样！
控制骡马、寻找营地甚至穿山越岭的路径，对于我们这些人来说，实际上只能算是基本功而已，真正的硬手段是沿途关系的打点和应对突发状况的手段。
基本功很好学的，只要找一个跑山的老把式学上一段时间就会了，可硬手段，没那么容易学的，全都是经年累月积攒下来的经验，一般人没个十来年功夫，休想学会。
那些人跟着我们的骡队跑，充其量也只能学到些基本功，真碰上事儿，还是得仰仗我们的。
所以，我也就答应了…”
田四斤说到这里时，发现苏安的脸色有所缓和，于是便赶紧接着说道：“说句掏心窝子的，这些年来，我早想通了。
我们的那些硬手艺确实还值些钱，可也算不上什么价值连城的东西，无非就是些祖上传下来的经验。
可如今这世道，发展得太快了！这些经验捂在手里也只会越来越不值钱。等到公路和铁路铺得满世界都是时，我们这些人，这些经验，也就彻底没用了…
我其实是在想着，等把他们这单生意跑完，就让大家金盆洗手了。
龙脊摇，该散…还是得散的，强撑了这么多年，我已经很累了…
所以啊，他们想学就学吧，只要短时间里他们没法甩开我们单干就成。李哥儿，我真是这么想的！”
苏安盯着田四斤看了好一会儿，终于点了点头：“不说这些了，接着说你的事儿。”
“好的…”
田四斤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用衣袖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接着说道：“这单生意就这么开始了，除了最开始的一两趟出了些小意外，之后的一切都进行得很顺利。
那些外国人不怎么管事儿的，跟我们的交流也非常少。看得出来，他们的心思全在货物上面，最关心的也只是沿途的安全问题。
六条一的人，小心眼儿很多，总是在找机会学习如何跑山，兄弟们也按照我的交代，该说的说，不该说的，一个字也不透。
六条一的人学得也挺快，跑了几趟下来，他们也已经能直接上手了，倒是帮我们省下了不少力气。
让我们觉得意外的是，他们始终没有表现出任何想取代我们的意思，甚至连一点这样的苗头都看不到，对我们反而非常客气。
随着日子一天天过去，我们也渐渐对他们放松了警惕，很多时候都已经把他们当成一家人看待了。
可我的心却一直在悬着，在江湖上飘了这么多年，一些死理儿，我还是非常清楚的，这世上，就没有无缘无故的好。
这么好的活计，这么大的利益，我就不信六条一那些人一点儿都不眼红，可我无论如何防范，如何试探，却偏偏找不到他们半点不对劲的地方…
直到大约半年前，事情开始有了些变化。
有一天，老三突然找到我，他跟我说，六条一那段时间经常拉着他去喝酒，每次喝到半酣时，六条一就会有意无意的挑拨我跟他的关系，搞得他心里很窝火，问我该怎么办？
我一听就知道要糟，我一直担心的这一天，终于还是要来了。”
“你觉得，他们到了最后，会杀人灭口？”
“是的！”
田四斤深吸一口气，一脸颓然的点了点头：“虽然我不知道他们让我们运的东西究竟是什么，但我心里清楚，这些东西的价值一定是极高的，而且…而且还非常敏感！
每一次都要跟队的外国人，说是合作伙伴，都是些生意人，但我看不像，他们更像是国外的那种雇佣兵！
这些外国人的身手非常好，而且每一次，他们都带着枪和其他武器。
不是那种土枪又或者仿制枪，是那种正经的高级武器，那样子一看就知道！
刚开始时，他们还会藏着掖着的，可时间长了，他们也就不防着我们了，有时候甚至还会故意在我们面前显摆。
我心里清楚，这些人干的事儿…很大！可他们干的事儿越大，我们这些人就越危险，一旦事情做完，我们这些人很可能就会被灭口。
六条一是他们的人，他一直都非常低调，可现在，他开始挑拨我跟老三的关系了，这说明，他们可能是要准备动手了…”
“他们不知道老三跟你的关系？”苏安眯着眼睛问道。
“只知其一，不知其二…除了我跟老三以外，其他所有人，包括我的家里人，都不知道我跟老三的真正关系！”田四斤满脸苦涩的说道：
“老三跟我…是亲兄弟，同父异母的亲兄弟！龙脊摇能一直撑到今天，也多亏了老三忍辱负重。
李哥儿应该很清楚，跑江湖的人，调子高，性子野，要管理好一个几十上百号人的帮派，太难了！
分配利益，调节矛盾，摆平麻烦…这种事一波接着一波，永远没个尽头，稍微有个处置不当，小麻烦就会变成大麻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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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你就跟老三打了个配合，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
“是的”，田四斤了点头：“老三，就是那个唱白脸的。
在其他人看来，老三跟我也就表面上融洽，实际上他一直在盯着我这个大当家的位置，他自己也笼络了一票老兄弟，随时准备把我从当家的位置上掀下来。
龙脊摇里那些揣着小心思，或者对我不满的人，都会投到老三那边。
也就是靠着这样的手段，我们才勉强将龙脊摇维持到了现在。
还好我们有了这一层防范！
前阵子他们打算对我下手时，要不是老三及时通风报信，我绝对逃不脱的！这段时间我能一次又一次躲过他们的追杀，也多亏了老三！
可是…可是老三，他很可能已经暴露了，而且被他们害了！”
“何以见得？”
“我还有一个过命的老兄弟，他很早之前就已经脱离了龙脊摇，但他一直就是我的人，这事儿除了我和老三以外，没有任何人知道。
我和老三有一些不方便传递的消息，也都是通过这位兄弟来传递的。
自从他们对我下了手，我最担心的就是老三会暴露，又或者，他们也会对他下手，所以我跟老三约定，每过10天，他都要跟这位老兄弟报个平安。
可是，今天距离约定时间，已经过去两天了，老三音信全无！他可能是被那些人给害了啊！老三！大哥对不起你啊…”
田四斤虽然在极力克制着，可泪水还是滚落了下来，声音也颤抖得厉害。
直到这时，苏安才终于明确的感受到了田四斤真实的情绪波动，这是一种没有任何伪装的，深沉的悲痛。
田四斤拼命压抑着自己的情绪，不断用衣袖擦掉滚落下来的泪水，苏安没打扰他，一直等到他的情绪渐渐平稳下来，这才开口问道：“这就是事情的前因后果？”
“是的！”田四斤用力的点了点头。
“还有什么要补充的吗？”
田四斤犹豫了半秒钟，但还是摇了摇头：“没有了，事情大概就是这样的，我知道的，已经全说了。”
“那好，现在，说说你想让我们为你干什么吧。”
“好！”田四斤咬牙切齿的说道：“我想请你们出手，帮我杀三个人，要断根！”
“哪三个人？”
“六条一，孔令强，还有…还有于半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