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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贼:骨灵冷火的佛系少将 第337章 卡普的来访,英雄的嘱托

    林寒把卡普引进了自己的营帐。

    说是营帐,其实也就是一张行军床、一张折叠桌、两把椅子,墙角的木箱上搁着一壶凉茶和两只缺了口的粗瓷碗。

    林寒平时不讲究这些,能住就行,但此刻看着卡普那个大块头一进来,营帐立马显得矮了半截,连空气都憋闷了不少。

    卡普倒是不见外,一屁股在椅子上坐下,顺手抓过桌上那碟仙贝,咔嚓咬了一口,嚼了两下,含糊不清地说了一句。

    你这儿的东西倒是比鹤那边好吃。

    林寒给他倒了碗茶,搁在他手边。

    卡普先生,您怎么这个时候跑我这儿来了?明天可就开战了,您不该待在处刑台那边吗?

    卡普没答话,又拿起一块仙贝,咬了一口,慢慢地嚼着。

    营帐里安静下来,只有他咀嚼的咔嚓声一下一下地响着。

    林寒也不催,在对面坐下来,端起自己那碗茶喝了一口。

    过了好一会儿,卡普才把那半块仙贝咽下去,却没有再拿下一块。

    他看着桌面,声音沉沉的,像是一块石头坠进了井里。

    林寒小子,明天,就是战争了。

    嗯。

    林寒应了一声。

    卡普没有抬头,目光依然落在桌面上。

    艾斯那孩子,是我看着长大的。

    林寒端着茶碗的手顿了一下,然后轻轻放下。

    我知道。

    我是海军英雄,一辈子抓了多少海贼,自己都记不清了。

    卡普的声音缓慢了许多,像是每个字都要从喉咙里费力地挤出来。

    照理说,我该是以海军的身份看待这件事。明天我该坐在那里,看着战国宣布他的罪状,然后看着他死。但是。

    他没有说下去,拳头握在膝盖上,粗大的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但是我做不到。

    林寒看着眼前这个老人,心里有些不是滋味。

    卡普什么岁数了?

    白头发比黑头发多得多,脸上全是岁月刻出来的褶子。是一辈子顶在最前线的海军英雄、传说中的铁拳卡普。

    可此刻,这个打了一辈子硬仗的老头子,却坐在他面前,像一个普通的老人一样,为一个即将失去的孙子而痛苦。

    他不会在任何人面前露出这副样子,在战国面前不会,在三大将面前不会,在十万士兵面前更不会。

    但他偏偏跑到自己这个边缘少将的营帐里来说了这些话。

    林寒不知道卡普为什么选了自己。

    或许是因为自己平时看起来最无害,最好说话,也最不会往外传闲话。

    又或许,是因为卡普老了,老到憋不住了,需要一个能说话的人。

    他没有说什么漂亮话,只是安静地回了一句。

    卡普先生,我理解您的感受。

    卡普抬起头来,那双平时总是乐呵呵的眼睛此刻布满了血丝,里面灌满了沉重的东西。

    理解有什么用?

    他的嗓门忽然拔高了一下,随即又压了下去。

    我是海军英雄。我不能徇私,不能放水,明天我必须坐在那上面,看着我的孙子,我不能动。

    他说到最后几个字时声音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拳头猛地一攥,掌心里那块没吃完的仙贝被他一把捏得粉碎,碎末从指缝间簌簌地掉在桌面上。

    林寒静静地看着那些碎末,没有说话。

    卡普坐在那里,胸膛剧烈起伏了几下,才慢慢平复下来。

    他没有去拍身上的碎屑,沉默了很久很久,忽然抬起头,直直地看着林寒的眼睛。

    林寒小子,我知道你这个人,看着懒懒散散,其实比谁都精。你不按常理出牌,而且。

    他顿了一下。

    你有能力做一些别人做不到的事。

    林寒心里猛地一紧。

    卡普的话气不大,但落在林寒耳朵里却像一块石头砸进了平静的水面。

    他下意识地想要说点什么掩饰过去,那张脸在他面前微微眯起。

    他不确定卡普到底知道多少,也不确定这话是试探还是别的什么。

    但他没有从卡普的语气里听出敌意或审查的意思,更像是一个老人终于开口说了一句自己憋了很久的话。

    林寒没有接话,只是握着茶碗,等着下文。

    卡普又沉默了一会儿,才缓缓开口。

    我不是来求你做什么的。你也别多想。

    他抬起沾着仙贝碎屑的手,用力搓了搓脸,声音低了下来。

    只是,如果明天真的打起来了,有机会的话,帮我照顾一下那些年轻士兵。

    他们大多数才十几二十岁,刚入伍没多久,连海贼都没见过几个,就被拉来顶在这条战线上。他们不该死在这里。

    他说完这句话,像是卸下了什么重担,长长地呼出一口气,往椅子背上一靠,浑身的劲儿仿佛被抽走了一半。

    林寒看着卡普。

    看着这个在黑暗中坐着的老人。

    他忽然发现,海军英雄这个名头有多大,卡普心里那个想做爷爷而不得的声音,就有多苦。

    他没有向卡普解释什么,点了点头,声音平平的,却带着一种让人安心的郑重。

    您放心。我会尽力的。

    卡普看了他一眼,沉默了几秒,忽然哈地笑了一声,那副没正形的劲儿好像又回来了。

    行,有你这句话就够了。

    他伸手又往碟子里抓了一块仙贝,喀嚓喀嚓嚼得比刚才响多了,吃完了还舔了舔手指头上沾的盐味。

    对了,你这儿有酒没有?

    没有,战区禁酒。

    林寒回得很坦白。

    啧,没劲。

    卡普也不恼,拍了拍身上的碎渣站起身。

    行了,不在这儿碍事了,你该忙忙你的去。

    我也该回去坐那把椅子了,明天还得在十万士兵面前摆出一副海军英雄的脸来。

    他说这话时语气轻飘飘的,像是在开玩笑。

    但林寒看到卡普站起身来的时候,那双眼底依然压着一层化不开的暗色,只不过被他那张惯常的笑脸遮住了。

    卡普掀开帐帘,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头也没回地丢了一句。

    小子,明天,别站太靠前。你那把老骨头,打不过白胡子的。

    林寒站在营帐口,看着卡普那宽阔的背影在营地灯光里走远,一双空手晃荡着,

    一路沿着营地间的土路慢悠悠地往处刑台方向踱去,看着倒像是饭后散步的老头子,跟明天要上战场半点关系都没有。

    古伊娜不知什么时候从旁边的帐篷里探出半个身子,看了林寒一眼,压低声音问。

    师父,卡普中将跟您说了什么?

    林寒收回目光,随口说。

    没什么,老爷子睡不着,来找人唠嗑的。

    古伊娜明显不信,但也没追问,只是看了看林寒的表情,确定没什么异常,又缩回帐篷里去了。

    傍晚的时候,卡普的副官送来了一坛酒和一兜子仙贝,说是卡普吩咐的,明天打完仗,要是还有命活着,回头再一起喝。

    林寒看着那坛酒放在桌角,酒坛上还沾着泥土,像是从哪棵树下刨出来的一样。

    他没有说话,只是把酒坛往桌下推了推,又抓了一把仙贝搁在碟子里,然后重新坐下来,继续看那张画满标记的地图。

    营帐外的天色一点点暗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