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洪荒:通天人格分裂,鸿钧吓跪了 第907章 万劫难挽

    单凭九黎一脉,绝难铸出如此规模。

    真相是:蚩尤不在的这些年,九黎横扫四方,吞并周边数十部族。

    但他们并未屠戮降众,反将俘民编入户籍、授田授器、同食共训,视若亲族。

    如今九黎之势,已稳稳压过陈都,足可分庭抗礼。

    消息传开,族中长老早早列队于寨门外,俯首跪迎。

    一听蚩尤已证祖巫果位,老人们激动得老泪纵横——他们不懂什么天道玄机,只知:祖巫现世,巫族重光,旧日疆土,必将夺回!

    当即有长老哽咽发问:“族长!您既已成就祖巫之境,是否意味着——咱们可以挥师直取陈都了?”

    “这几年,我们派出大批斥候潜入陈都及周边,绘就详图,摸清粮仓、兵营、城防、人心……事无巨细,尽在掌握!

    如今轩辕黄帝麾下,疲兵弱卒、内忧外患,根本不堪一击!

    更巧的是,神农氏后裔已揭竿而起,于阪泉与黄帝死战一场,两败俱伤,血染荒原!

    眼下人族气运崩散、根基动摇,正是千载难逢的破局良机啊!”

    蚩尤听罢,缓缓点头,目光转向身旁的顾长渊。

    顾长渊明白,这是在请示——这一仗,打还是不打?

    他却未置可否,只淡然道:

    “此战由你定策,你才是执掌兵符之人。

    若遇困局,为师自会出手——但决断,永远在你手中。”

    蚩尤眸光一凝,随即转身,对长老们沉声道:

    “此番游历洪荒,我寻回了十二祖巫亲手炼制的祖巫旗。

    虽今非昔比,旗阵威力难及当年十二祖巫亲布之盛,可对手亦非鼎盛妖族,而是元气大伤的人族。

    仅凭这十二面祖巫旗布下的‘十二都天神煞阵’,已足可摧城裂山、所向披靡!

    当务之急,是在我九黎挑选十二名血性刚烈、意志如钢的勇士,持旗待命,唯我号令,阵起则天地色变!”

    长老们闻言,面面相觑,惊愕失语。

    其中一位白发苍苍的老者,声音颤抖着开口:

    这件事交由属下去办,快则半日,慢则一日,必为族长寻得最精悍的十二人。

    话音未落,他已大步踏出蚩尤居所,直入数十万铁血战士之中,逐个审视、挑拣、试炼。

    其余几位长老也立刻动身,分头协助——此刻他们心焦似火,喉头发紧,恨不能即刻点齐兵马,挥师直取陈都,将人族从洪荒共主之位上硬生生拽下来!

    再由巫族执掌天地权柄,重振当年踏碎山河、吼裂苍穹的赫赫威名。

    于是这方静室之内,只余下大巫风伯、顾长渊与蚩尤三人。

    蚩尤目光一转,稳稳落在风伯身上,声音沉而有力:

    “风伯大巫初至九黎,连杯浊酒都未沾唇,我却不得不劳烦您即刻返祖巫殿,请刑天大巫整装待发,星夜兼程赶赴九黎。”

    风伯朗声一笑,豪气冲天:“我随蚩尤祖巫同来,本就为传讯奔走!祖巫放心,凭我风伯脚程,祖巫殿到九黎,不过三五日光景。这几日,您正好操演十二都天神煞大阵——等我们一到,便依顾长渊道友所谋,雷霆出手。”

    话音未落,顾长渊已抬手截住:“风伯大巫,有件要紧事须先讲明——此后无论当面背后,皆不可再唤我‘顾长渊’三字。若身份泄露,祸起顷刻,万劫难挽。”

    风伯神色一凛,拱手致歉,旋即问道:“那该以何名相称?莫非如鬼车一般,尊一声‘主人’?”

    顾长渊摇头否决:“不必如此。自今日起,诸位只称我为‘巫族族老’即可。”

    风伯颔首应下,抱拳辞别,随即施展出法天象地之术,身形暴涨如岳;再踏一步,缩地成寸,倏忽化作流光,直扑祖巫殿方向。

    这时,洪哲亦缓声开口:“行事切忌躁进,一切照为师所授,稳扎稳打。”

    顿了顿,他望向远方:“为师这就启程赴陈都,去见轩辕黄帝一面,顺道与你那些师叔师姑打个照面——免得临阵之时,反被亲眷坏了大局。”

    蚩尤肃然领命,挺直脊背,朗声道:“弟子谨遵师命,绝不敢负师尊所托!”

    顾长渊含笑拍了拍他肩头,指尖轻点虚空,霎时金光迸溅,一只天麒麟自光中跃出,麟角生辉,鬃毛如焰。

    他翻身而上,手掌轻抚麒麟颈项:“走,去陈都看看轩辕黄帝布得哪般局,备得几成力。”

    天麒麟仰首长啸,四蹄猛然顿地,轰然腾空而起,载着顾长渊掠过云层,径直朝陈都方向疾驰而去。

    目送那道身影消隐于天际,蚩尤攥紧双拳,一字一顿:“师尊且看,弟子绝不坠巫族威名!”

    转身便阔步离去,直奔各长老议事之所——此番遴选之人,须持十二祖巫旗布下都天神煞大阵,差之毫厘,满盘皆崩,容不得半分疏漏。

    当顾长渊踏入陈都,只见街市喧腾,炊烟袅袅,百姓衣饰整洁,面带安色,竟比他预想中更显丰足。

    他并未直赴宫阙,而是悄然易容,混入市井,缓步穿行。

    此行非为闲游,实为暗察民情。

    一路走过茶肆酒楼、坊巷田埂,他未曾刻意探听,却自有市声入耳,桩桩件件,皆入心坎。

    顾长渊默然良久,终是低叹一声:纵为天道化身,亦不得不设此关——若人族一味顺遂,不历刀锋磨砺,迟早要毁于自身安逸。

    如今危机感尽褪,众人只知享乐,不知危伏于枕席之下。

    欲念便在这温软中悄然疯长,早已撑破常理之界。

    譬如神农之子,为争共主之位,悍然举兵伐轩辕,虽败犹烈,却开了一个恶例——原来只要拳头够硬,王座亦可夺来!

    自此,人族骨子里便埋下争斗火种,内耗绵延不绝。

    这本是七情六欲使然,无人可免。

    哪怕人族真能闯过千劫万难,登临巅峰,那膨胀的私欲,终将反噬其根。

    若待彼时人族已握天地权柄,再被贪嗔痴慢所噬……洪荒万物,恐将尽数焚尽。

    顾长渊此时终于彻悟:为何人族最后一劫,不在外敌,而在己心。

    这一关,考的是人心深处那团烧不尽、压不住的欲火。

    若殷寿胜出,便是人族斩断心魔,天道自降甘霖,洗炼其魂,授其主宰洪荒之资格。

    可惜,人族终究输给了自己。

    天道无声弃之,封神劫后,灵气日渐枯竭,如退潮般悄然抽离。

    及至顾长渊穿越前那一世,天地灵机早已荡然无存,连一口清冽空气,都成了稀世之珍。

    这些念头,顾长渊从前从未细想过,甚至一度以为,人族内部的试炼,不过是理念之争罢了。

    殷寿信奉的是唯我独尊,姬发坚守的却是敬天法祖。

    谁胜出,谁的道便会在人间扎根、蔓延、成势。

    于是人族渐渐成了虔诚的供奉者——既拜天地,也礼周天神佛。

    可如今顾长渊早已不再执此一念。他终于看透:所谓“考验”,根本不是比高低、争正统,而是照心镜、斩妄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