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洪荒:坏了,三族合伙立天庭了! 第630章 美猴王

    “去吧,孩子。”

    “去经历你的命运。”

    “去打破你的枷锁。”

    “去走出属于你的路。”

    那声音消散在无尽的混沌之中,再不可闻。

    而在那花果山上,石猴已经混入了猴群,正与那些猴子们嬉戏打闹。它的笑声,在山林间回荡。

    那笑声,清脆而纯粹。

    那笑声,是三界之中,唯一的真实。

    远处,云层之中。

    两道身影悄然浮现。

    阿难尊者与迦叶尊者立于云端,俯瞰着那只正在与猴群嬉戏的石猴。

    “师兄。”迦叶低声道,“就是这只猴子?”

    阿难点点头,眼中闪过一丝光芒。

    “不错。补天遗石所化,天生灵根。若能种下佛缘,日后必成我佛门护法。”

    他双手合十,口中念念有词。一道若有若无的佛光,从他掌心飘出,缓缓飘向那只石猴。

    那佛光极淡,淡到几乎不可察觉。它飘入石猴体内,融入它的元神之中,不留一丝痕迹。

    石猴正在与一只小猴子抢果子,忽然打了个喷嚏。

    它挠挠头,左右看看,什么都没发现,便又继续去抢果子了。

    阿难微微一笑。

    “佛缘已种。日后,自会生根发芽。”

    迦叶点点头:“师兄,咱们回去复命吧。”

    两道身影悄然消失,仿佛从未出现过。

    只是那石猴的眉心深处,多了一缕若有若无的金色光芒。

    那光芒很淡,淡到连它自己都不知道。

    但它在那里。

    等待着,生根发芽的那一天。

    花果山上,朝霞如血。

    那道石猴出世时冲天而起的金光异象,已过去了数月。

    如今的美猴王,每日与猴群攀藤揽葛,饮泉食果,过着无忧无虑的日子。

    可每当夜深人静,仰望满天繁星时,它心底却总会无端生出一丝空落落的怅惘。

    直到那一夜,打破了所有的平静。

    水帘洞深处,传来了微弱的呻吟。猴群中最年长的老猴,蜷缩在干草堆里,浑身战栗,生命正飞速流逝。

    “老爷爷,你怎么了?我去给你找草药!”美猴王慌了神,一把攥住老猴冰凉干枯的手。

    老猴勉强扯出一丝笑意,浑浊的眼中闪过深深的遗憾:“大王……老夫活了三万年,够本了……可你和我们不一样,你是天地孕育的灵根,你要……”

    话未说完,老猴的手无力垂落,眼中的光芒彻底涣散。任凭美猴王如何呼唤,那具躯体依旧渐渐僵硬。

    这是美猴王第一次直面“死亡”。

    猴群为老猴在向阳的山坡上垒起了一座孤坟。美猴王在坟旁枯坐了整整一夜。它看着自己毛茸茸的双手,听着老猴们说“死了就再也见不到了”,心中翻江倒海。

    如果生命终将走向冰冷的泥土,那这满山的欢笑又有什么意义?神仙……神仙也会死吗?

    黎明破晓,第一缕阳光刺破海面的薄雾。美猴王猛地站起身,眼中不再有迷茫,只剩下决绝。它找来几只年长的老猴,打听到了神仙的传说。

    “大王要去找神仙!去学长生不老的本事!”

    当日下午,群猴齐聚水帘洞前。

    美猴王站在最高的岩石上,看着下方一张张满是不舍、满是泪痕的面孔,强压着心头的酸楚,大声道:“等大王学会了,就回来教给你们!到时候,咱们永远在一起,谁也不用死!”

    小猴们哭喊着拉住它的手腕不肯松开,老猴们红着眼眶千叮咛万嘱咐。美猴王耐着性子一一安抚,随后深吸一口气,转身大步朝山下走去。

    它没有回头,也不敢回头。

    身后,是猴群凄厉而不舍的啼哭;而前方,是茫茫未知的天地。山脚下,海浪拍打着礁石,卷起千堆雪。

    美猴王孤零零地站在最突出的那块巨礁上,任凭咸涩的海风吹乱了一身金毛。海天相接处,是一片令人窒息的苍茫。

    它想起老猴们临终前浑浊的眼泪,说要翻过万水千山,才能寻到神仙。它不知道那些山有多险,那些海有多深,更不知道自己这具血肉之躯,能不能撑到得见真仙的那一天。

    但它必须去。

    因为它太怕了,怕极了看着身边鲜活的生命,再次变成冰冷的尸骨。

    它低头,在海滩上成堆的枯木中挑了一根最粗壮的,咬着牙,用尽全身力气推入冰冷的海水中。木头在波涛中剧烈翻滚,美猴王深吸一口气,双腿猛地发力,如同一道离弦之箭,纵身跃上枯木。

    巨浪狠狠砸来,险些将它拍落。它死死抠住粗糙的树皮,指甲几乎嵌进木头里。直到木头随着涌浪稍稍平稳,它才缓慢地爬起身,盘腿坐定。

    回头望去。

    花果山巍峨依旧,云遮雾绕。陡峭的山崖上,密密麻麻全是小小的黑影,那是它的猴子猴孙。

    它忽然觉得鼻头发酸,用力咧开嘴,露出一个极其灿烂的笑,朝着那边拼命挥了挥手。

    随后,毅然转头,直面那片似要吞噬一切的汪洋。

    渐渐地,花果山变成了一个墨点。

    渐渐地,连那个墨点也沉入了海平线之下。

    天地熔炉中,只剩下一只猴,一截木,和无边无际的深蓝。

    茫茫大海上,没有岁月。

    饿了,它便跃入冰冷的海水中与滑腻的游鱼搏斗,生吞血肉;渴了,便仰起头,死死盯着天空,祈求一场哪怕是夹杂着狂风的暴雨。有时浪头比山还高,将它连猴带木砸进深渊,它便在窒息中拼死抱住浮木,随波逐流;有时烈日如火,将它的皮毛烤得焦枯,它便翻个身,用肚皮去承受那份毒辣。

    不知过了多少个日夜,当地平线上终于浮现出一抹青翠时,石猴浑身猛地一颤。

    “有人!有人!”

    它干裂的嘴唇发出嘶哑而狂喜的尖叫,一头扎进海里,拼命游向那片被称为南赡部洲的土地。

    然而,这片土地给予它的,只有惊恐与冷眼。

    “妖怪!有妖怪!”

    村民们尖叫着四散奔逃,农夫举起锄头,猎户拉开弓箭。石猴茫然地站在空荡荡的村落里,看了看自己毛茸茸的爪子和身后的尾巴,满心委屈。

    “俺又没害人,为什么都打俺?”

    它去了道观,那里的道士念着长生,却在看到它时吓得跌落蒲团;它去了寺庙,那里的和尚敲着木鱼,却抄起禅杖骂它妖孽。

    它走过繁华市镇,见过卖儿鬻女的流民,见过跪在泥泞中祈求神明保佑的信徒。

    可那些高高在上的神仙,从未显灵。

    “你们没见过神仙,为什么要拜?”它曾问过一位老者。

    老者叹息:“孩子,求个心安罢了。”

    石猴不懂这份虚妄的心安。它的眼中只有执念。风霜雨雪褪去了它皮毛的色泽,却淬炼了它的筋骨,磨亮了它的双眼。在南赡部洲的岁月里,它学会了人言,学会了穿衣,也学会了在棍棒落下前隐藏自己。

    当它终于站在这片大陆的西海岸,遥望那片更加未知的海域时,它没有犹豫,再次纵身跃入海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