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荒：坏了，三族合伙立天庭了！ 第702章 下山入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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沧衍离开人道山时，山顶古松仍在风中轻响。
他一步踏下青石，身形随风而变。
张衍那副少年面貌渐渐淡去，眉眼拉长，鬓发染霜，青袍覆身，木簪束发，手中多了一根寻常竹杖。片刻之后，山道上站着的，已是一名须发灰白的云游老道。
老道衣袍洗得发旧，鞋底沾着山泥，眉目温和，气息收敛得近乎寻常。这样的模样走在武界任何一座城池、任何一条乡道上，都只会被人当成一位见过些世面的老修士。
沧衍拄杖下山。
他没有直接去王都，也没有去那些宗门林立的名山大川。
立教之初，根基在人间。
他走过山脚村落，村口老牛拉着石碾，几个孩童光着脚追逐嬉闹。孩童的筋骨比凡俗世界强得多，八九岁便能搬起半人高的石块，可他们身上的衣裳依旧打满补丁，手腕上还留着干活磨出的红痕。
他走过田野，田埂上有壮年农夫挥锄如风，一锄落下，坚硬黄土裂开数尺。可农夫停下时，仍要掰着手指算今年的税粮，算家中老人买药还差几枚铜钱。
他走过城门，城门口的挑夫肩扛千斤货物，脊背压得微微弯曲。那人筋肉如铁，脚下石板被踩出浅痕，却在税吏面前陪着笑脸。
“官爷，昨日才收过入城税，今日怎么又多了一项过门钱？”
税吏抬起眼皮，手里竹签在木案上敲了敲。
“新规矩，上头刚定的。你若嫌贵，就把货扛回去。”
挑夫嘴唇动了动，最终从怀里摸出三枚铜钱，又摸出两枚皱巴巴的小钱，放到案上。
“官爷通融些，家里娃儿还等着买米。”
税吏冷笑一声，把钱扫进抽屉。
“少啰嗦，下一个。”
挑夫低下头，重新扛起货物，肩上青筋鼓起，却连一句重话也咽回肚里。
沧衍从旁经过，竹杖轻点石板，目光平静。
他又走过酒楼。
楼中几名武士喝得脸红，拍桌骂道：“朝中那帮人坐着吃肉，边关将士拿命填沟。好好的军饷一层层刮下来，落到兵卒手里还剩几个子？”
旁边有人压低声音提醒：“小声些，巡城军来了。”
话音刚落，街上传来甲叶摩擦之声。
先前拍桌的人立刻端起酒碗，声音落进喉咙里，只剩一声含糊的叹息。
沧衍走到边关时，风沙扑面。
这里的村落低矮破旧，土墙被风吹得斑驳。一个老人坐在门槛上，把家中唯一一枚鸡蛋剥开，塞到孙儿手里。
孙儿年纪小，捧着鸡蛋迟疑地看他。
“阿爷，你吃。”
老人笑了笑，端起一碗清水，往里撒了些糠粉，搅了搅便往嘴里送。
“阿爷老了，吃这个就饱。你还要长个子，吃蛋。”
孩子咬了一小口，眼睛亮了起来，又把剩下的半枚递回去。
老人把孩子的手推回去，嘴里笑骂：“小东西，阿爷牙口不好，吃不得这个。”
沧衍站在院外看了片刻，随后转身离去。
武界赐予众生强横筋骨，也把沉重枷锁压在众生肩头。
百姓有力，却仍受饥寒欺压。
武者有刀，却仍畏权势天命。
人人都能抬起巨石，许多人抬不起自己的命。
沧衍一路看，一路听，却始终很少出手。
他能一念散尽饥荒，也能一掌压塌王朝，可那样得来的敬畏，容易随风散去。人道教要立在人心里，最初弟子的心性便是教义的种子。
种子若歪，将来长出的树也会歪。
他要找的从来不是天赋最高者。
人道教第一批弟子，须得知道苦难从何而来，也须得在苦难中仍保留一颗可承道的心。
第三日黄昏，沧衍行至青狼岭。
青狼岭山势绵延，古木参天，暮色沉入林间时，山风像兽吼般穿过峡谷。岭中旧有狼患，后来又成了盗匪与流亡者藏身之地。山道两旁乱石嶙峋，树根盘绕，暗处常有冷光一闪而逝。
沧衍拄杖走入林中，竹杖落地声轻缓。
忽然，密林深处响起急促脚步声。
枝叶被撞得乱颤，一只山鸟惊飞上天。
片刻之后，一个少年从林间跌撞冲出。
少年约莫十五六岁，衣衫破碎，脸上满是血污。他左腿插着半截断箭，箭尾被折断，伤口附近乌黑一片，显然淬了毒。背后一道刀痕从肩胛斜斜划到腰侧，血水浸透破衣，又被山风吹得半干。
他冲到山道旁，脚下一软，单膝跪地。
少年猛地用短刀撑住地面，硬生生止住倒下的身形。
紧接着，十余名黑衣人掠出密林。
这些人身形极快，步伐踏在树梢与山石之间，真气涌动时，周遭草木纷纷低伏。为首之人身披黑鳞软甲，手中长刀泛着幽蓝光泽，刀身上隐有兽纹游走，显然并非凡兵。
黑衣人分散开来，气机交织，顷刻封住少年四面退路。
为首之人提刀上前，声音冷沉。
“林岳，你已经跑不动了。交出兵符，我给你一个痛快。”
少年扶着树干站起，胸膛剧烈起伏。他抬袖擦掉嘴角血迹，眼神里全是倔强。
“兵符在忠臣手里，是护国重器。在你们手里，只会变成屠城害民的凶器。”
为首黑衣人眯了眯眼。
“你林家满门都已经死了，忠臣两个字护不住你。你父亲在菜市口喊冤时，满街的人都听见了，可有谁敢替他说一句话？”
林岳握刀的手指一根根收紧，指节泛白。
黑衣人继续道：“你一个毛头小子，留着那枚兵符又有什么用？交出来，我还能让你少受些刑。若落到刑司手里，你会知道活着比死更难。”
林岳抬起短刀，刀尖仍旧对准众人。
他声音嘶哑，却一字一句说得清楚。
“我爹镇边三十年，打退北荒十三部，守住十二座城。他到死都没叛国。林家儿郎可以死，林家的兵符不能落到奸贼手里。”
为首黑衣人嗤笑一声。
“忠义话本看多了。你死之后，朝廷会说你畏罪潜逃，勾结外敌。你父亲的罪名，也会坐得更实。”
林岳眼底血色翻涌。
他已经站不稳，毒意顺着腿伤往上爬，呼吸也变得沉重。可他仍旧把短刀横在身前，少年单薄的身影在暮色里像一截快要燃尽的木柴，火光将熄，余烬仍烫。
沧衍竹杖轻轻点地。
“笃。”
这一声极轻。
落入山林，却像古老洪钟在天地根脉中敲响。
林间风声骤止。
草叶停在半空，飞鸟定在枝头，十余名黑衣人周身涌动的真气也在这一瞬凝成冰霜般的纹路。
为首黑衣人瞳孔骤缩。
他一步踏下青石，身形随风而变。
张衍那副少年面貌渐渐淡去，眉眼拉长，鬓发染霜，青袍覆身，木簪束发，手中多了一根寻常竹杖。片刻之后，山道上站着的，已是一名须发灰白的云游老道。
老道衣袍洗得发旧，鞋底沾着山泥，眉目温和，气息收敛得近乎寻常。这样的模样走在武界任何一座城池、任何一条乡道上，都只会被人当成一位见过些世面的老修士。
沧衍拄杖下山。
他没有直接去王都，也没有去那些宗门林立的名山大川。
立教之初，根基在人间。
他走过山脚村落，村口老牛拉着石碾，几个孩童光着脚追逐嬉闹。孩童的筋骨比凡俗世界强得多，八九岁便能搬起半人高的石块，可他们身上的衣裳依旧打满补丁，手腕上还留着干活磨出的红痕。
他走过田野，田埂上有壮年农夫挥锄如风，一锄落下，坚硬黄土裂开数尺。可农夫停下时，仍要掰着手指算今年的税粮，算家中老人买药还差几枚铜钱。
他走过城门，城门口的挑夫肩扛千斤货物，脊背压得微微弯曲。那人筋肉如铁，脚下石板被踩出浅痕，却在税吏面前陪着笑脸。
“官爷，昨日才收过入城税，今日怎么又多了一项过门钱？”
税吏抬起眼皮，手里竹签在木案上敲了敲。
“新规矩，上头刚定的。你若嫌贵，就把货扛回去。”
挑夫嘴唇动了动，最终从怀里摸出三枚铜钱，又摸出两枚皱巴巴的小钱，放到案上。
“官爷通融些，家里娃儿还等着买米。”
税吏冷笑一声，把钱扫进抽屉。
“少啰嗦，下一个。”
挑夫低下头，重新扛起货物，肩上青筋鼓起，却连一句重话也咽回肚里。
沧衍从旁经过，竹杖轻点石板，目光平静。
他又走过酒楼。
楼中几名武士喝得脸红，拍桌骂道：“朝中那帮人坐着吃肉，边关将士拿命填沟。好好的军饷一层层刮下来，落到兵卒手里还剩几个子？”
旁边有人压低声音提醒：“小声些，巡城军来了。”
话音刚落，街上传来甲叶摩擦之声。
先前拍桌的人立刻端起酒碗，声音落进喉咙里，只剩一声含糊的叹息。
沧衍走到边关时，风沙扑面。
这里的村落低矮破旧，土墙被风吹得斑驳。一个老人坐在门槛上，把家中唯一一枚鸡蛋剥开，塞到孙儿手里。
孙儿年纪小，捧着鸡蛋迟疑地看他。
“阿爷，你吃。”
老人笑了笑，端起一碗清水，往里撒了些糠粉，搅了搅便往嘴里送。
“阿爷老了，吃这个就饱。你还要长个子，吃蛋。”
孩子咬了一小口，眼睛亮了起来，又把剩下的半枚递回去。
老人把孩子的手推回去，嘴里笑骂：“小东西，阿爷牙口不好，吃不得这个。”
沧衍站在院外看了片刻，随后转身离去。
武界赐予众生强横筋骨，也把沉重枷锁压在众生肩头。
百姓有力，却仍受饥寒欺压。
武者有刀，却仍畏权势天命。
人人都能抬起巨石，许多人抬不起自己的命。
沧衍一路看，一路听，却始终很少出手。
他能一念散尽饥荒，也能一掌压塌王朝，可那样得来的敬畏，容易随风散去。人道教要立在人心里，最初弟子的心性便是教义的种子。
种子若歪，将来长出的树也会歪。
他要找的从来不是天赋最高者。
人道教第一批弟子，须得知道苦难从何而来，也须得在苦难中仍保留一颗可承道的心。
第三日黄昏，沧衍行至青狼岭。
青狼岭山势绵延，古木参天，暮色沉入林间时，山风像兽吼般穿过峡谷。岭中旧有狼患，后来又成了盗匪与流亡者藏身之地。山道两旁乱石嶙峋，树根盘绕，暗处常有冷光一闪而逝。
沧衍拄杖走入林中，竹杖落地声轻缓。
忽然，密林深处响起急促脚步声。
枝叶被撞得乱颤，一只山鸟惊飞上天。
片刻之后，一个少年从林间跌撞冲出。
少年约莫十五六岁，衣衫破碎，脸上满是血污。他左腿插着半截断箭，箭尾被折断，伤口附近乌黑一片，显然淬了毒。背后一道刀痕从肩胛斜斜划到腰侧，血水浸透破衣，又被山风吹得半干。
他冲到山道旁，脚下一软，单膝跪地。
少年猛地用短刀撑住地面，硬生生止住倒下的身形。
紧接着，十余名黑衣人掠出密林。
这些人身形极快，步伐踏在树梢与山石之间，真气涌动时，周遭草木纷纷低伏。为首之人身披黑鳞软甲，手中长刀泛着幽蓝光泽，刀身上隐有兽纹游走，显然并非凡兵。
黑衣人分散开来，气机交织，顷刻封住少年四面退路。
为首之人提刀上前，声音冷沉。
“林岳，你已经跑不动了。交出兵符，我给你一个痛快。”
少年扶着树干站起，胸膛剧烈起伏。他抬袖擦掉嘴角血迹，眼神里全是倔强。
“兵符在忠臣手里，是护国重器。在你们手里，只会变成屠城害民的凶器。”
为首黑衣人眯了眯眼。
“你林家满门都已经死了，忠臣两个字护不住你。你父亲在菜市口喊冤时，满街的人都听见了，可有谁敢替他说一句话？”
林岳握刀的手指一根根收紧，指节泛白。
黑衣人继续道：“你一个毛头小子，留着那枚兵符又有什么用？交出来，我还能让你少受些刑。若落到刑司手里，你会知道活着比死更难。”
林岳抬起短刀，刀尖仍旧对准众人。
他声音嘶哑，却一字一句说得清楚。
“我爹镇边三十年，打退北荒十三部，守住十二座城。他到死都没叛国。林家儿郎可以死，林家的兵符不能落到奸贼手里。”
为首黑衣人嗤笑一声。
“忠义话本看多了。你死之后，朝廷会说你畏罪潜逃，勾结外敌。你父亲的罪名，也会坐得更实。”
林岳眼底血色翻涌。
他已经站不稳，毒意顺着腿伤往上爬，呼吸也变得沉重。可他仍旧把短刀横在身前，少年单薄的身影在暮色里像一截快要燃尽的木柴，火光将熄，余烬仍烫。
沧衍竹杖轻轻点地。
“笃。”
这一声极轻。
落入山林，却像古老洪钟在天地根脉中敲响。
林间风声骤止。
草叶停在半空，飞鸟定在枝头，十余名黑衣人周身涌动的真气也在这一瞬凝成冰霜般的纹路。
为首黑衣人瞳孔骤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