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荒：坏了，三族合伙立天庭了！ 第911章 十万遍拜见沧衍道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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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株灵药成熟，本该牵动地脉灵机，滋养周边草木。
在数据化区域中，灵药成熟被判定为“可采集资源”，采摘后立即进入刷新倒计时，根系中蕴含的细微本源则被悄然剥离。
沧衍看得越久，眼神越深。
智网没有直接毁灭玄黄大世界。
智网在饲养玄黄大世界。
让世界维持运转，让玩家持续进入，让本源以最稳定的方式被抽走。
等到玄黄大世界根基彻底空虚，整座天地便会沦为一具外表完整的空壳。
“精妙。”
沧衍吐出两个字。
片刻后，沧衍又道：“也阴毒。”
山巅云海翻涌，远处玄黄城钟声悠悠。
沧衍抬头，看向那座繁华巨城。
“把真实世界重写成游戏规则，让外界生灵在不知情的状态下充当采集工具。每一次击杀，每一次采集，每一次升级，都是在替幕后之人收割此界本源。”
“被收割的天地，被蒙蔽的天道，被圈养的众生。”
沧衍语气平淡，眸中却有寒意凝聚。
“这条路走到尽头，诸天万界都会变成一座座资源矿场。”
沧衍没有立刻出手。
清洗数据化区域，修补世界胎膜，斩断玩家通道，这些事情对沧衍而言都不难。
可眼前看到的只是智网伸入玄黄大世界的一根细针，真正庞大的脉络还藏在混沌深处。
沧衍要找的是智网的根。
更要找出智网在诸天万界里铺开的全部触手。
“不能急。”
沧衍心中念头转过。
“智网既然用游戏规则侵蚀真实世界，那就从游戏规则内部入手。外面一掌拍碎，只能毁掉一处节点。借它自己的规则反向追踪，才有机会摸到更深的东西。”
沧衍的神念在玄黄大世界中继续游走。
一座座城池，一片片山脉，一条条江河，一处处副本入口，都在沧衍心湖中浮现。沧衍没有选择那些本土大能，也没有选择玄黄天道的代行者。
本土生灵与此界因果太深，稍有异动便容易惊动智网。
玩家则不同。
玩家本身就处在智网体系之中，行动、成长、任务、奖励，全都通过智网规则结算。借玩家为棋，最容易顺着规则深入核心。
很快，沧衍的神念停在一座城外。
玄黄城外，黎明城。
黎明城比玄黄城小许多，却是玩家聚集最多的主城之一。
城墙上铭刻着大量阵纹，城门口人流如织，任务光幕悬浮在广场上空，不断刷新新的委托。
城墙阴影下，一个穿着破旧战甲的年轻人靠在那里，手里翻着一本厚厚的笔记，嘴里嚼着干粮。
年轻人的装备算不上华丽，战甲上还留着数道焦黑裂痕，护腕也明显修补过许多次。
可年轻人周身气息极稳，眼神明亮，整个人像一柄藏在鞘中的剑。
属性面板悬浮在年轻人头顶。
叶枫。
LV100。
大罗金仙巅峰。
全服等级最高。
气运最旺。
沧衍看着叶枫翻动笔记。
笔记上写满了密密麻麻的记录。
怪物刷新时间，任务触发条件，各地图资源产出，隐藏npc行为规律，阵营声望变化，甚至还有玩家死亡后本源抽取波动的异常标记。
叶枫咽下干粮，低声自语。
“第七次了。”
“同一片区域，怪物刷新速度越来越快，灵气浓度却在下降。官方说是动态平衡，可这平衡怎么看都像在透支地图底层资源。”
旁边一名玩家凑过来，笑着拍了拍叶枫肩膀。
“叶神，又研究bug呢？都满级了还这么卷，给不给别人活路？”
叶枫合上笔记，神色平静。
“不是bug。”
话出口的瞬间，叶枫似乎意识到说法太重，略作停顿后改口。
“至少不只是bug。这个世界有问题。”
那名玩家愣了一下，随即摆手。
“游戏嘛，哪能没问题。你别想太多，今晚开荒天墟副本，队里可都等你指挥。”
叶枫抬头看向远处荒原。
那里风沙漫卷，天空边缘隐隐泛着不自然的蓝光。
“如果这里真的只是游戏，很多细节解释不通。”
玩家笑意收了些。
“你又来了。上次你说npc像真人，论坛都吵翻天了。”
叶枫没有争辩，只是重新打开笔记。
“所以这次我需要证据。”
山巅之上，沧衍眼中浮起一丝兴趣。
满级，气运鼎盛，对规则异常足够敏感，还已经开始怀疑这个世界的真相。
比起单纯强大，叶枫的警觉更有价值。
智网把玩家当作工具。
那沧衍便从工具中选出一枚最锋利的棋子，让这枚棋子顺着智网铺好的路，刺向智网最深处。
沧衍负手而立，目光落在叶枫身上。
“就你了。”
青阳山脉深处，藏着一条前世第五年才被玩家发现的暗道。
这件事，叶枫记得极清楚。
暗道入口在一片断崖下方。那里藤蔓密密麻麻，从崖壁垂到碎石坡上，远远看去只像一堵天然绿墙。想要进去，必须先砍开三层灵藤，再找到岩壁上一块只凸出两分的石头，连续拍击七下，暗门才会显现。
前世发现这条暗道的人，叫“醉卧山河”。
那是个运气好到离谱的生活玩家。醉卧山河本来只是进山采药，误打误撞砍开藤蔓，摸进暗道，最后从里面带出一张上古炼器图纸。
那张图纸一出，醉卧山河直接从一个默默无闻的小生活玩家，变成了全服所有大公会都要客气拉拢的人。
前世叶枫到了一百级以后，等级已经封顶，装备也排在全服前列，可叶枫始终觉得自己差了一步。
差的，就是这张炼器图纸。
醉卧山河靠那张图纸，垄断了全服将近三分之一的高阶武器市场。
各大公会为了抢一批定制兵器，排队排到半年以后，金币流水比灵矿脉还夸张。
这一世，叶枫自然不会把这块肥肉留给别人。
清晨出发时，叶枫只带了刀疤一个人。
暗道入口太隐蔽，知道的人越少，变数越少。
现在的黎明城虽然已经有了根基，可人心从来经不起太多试探。
叶枫愿意给手下人机会，也愿意分利益，但真正关系到未来格局的东西，必须握在自己手里。
两人从黎明城出发，穿过低阶妖兽出没的林地，又绕开青阳山宗外围巡山弟子的路线，走了大半天，终于在天色将暗时抵达断崖下方。
暮色压在山脉之间，远处群峰像一层层伏在天地间的巨兽。
风从峡谷里吹出来，带着湿冷的草木气息。
断崖下碎石遍地，藤蔓垂落，偶尔有灵虫在叶片间闪过微弱绿光。
刀疤抬头看了看悬崖，又低头踢了踢脚边碎石，咧嘴道：“城主，就这儿？这地方荒得连个鬼影都懒得路过。”
叶枫扫了一眼藤蔓墙，目光停在其中一处。
位置没错。
前世论坛帖子里附过一张模糊截图，背景就是这片断崖。
只是当年叶枫看到截图时，这处机缘早被醉卧山河拿走，叶枫也只能在帖子底下感叹几句运气。
这一世，叶枫站在入口前，心里反倒平静了不少。
机缘就在眼前，急不得。
越是这种时候，越要稳。
“你在外面等着。”叶枫道。
刀疤挑眉：“又是隐藏任务？”
“差不多。”
“危险不危险？”
叶枫看了刀疤一眼：“如果半个时辰内我没出来，你先退到三里外。要是听见山里有大动静，立刻回黎明城，不用进来找我。”
刀疤脸上的笑意收了几分：“这么严重？”
“我也不确定里面会不会有变化。”
刀疤握住阔剑剑柄，沉声道：“行，我守外面。谁要是靠近这片断崖，先问问我手里的剑。”
叶枫点了点头。
刀疤这人粗中有细，平日看着大大咧咧，真到关键时候，反而比很多人靠谱。叶枫把刀疤带来，正是看中这一点。
叶枫转身走向藤蔓墙。
赤焰龙牙剑出鞘的刹那，剑锋上有赤金色火纹流转。叶枫没有全力催动，只是随手斩出三剑。
三道剑光交错而过，灵藤齐齐断裂，断口处冒出绿色汁液，落在碎石上发出轻微滋滋声。
刀疤在后面啧了一声：“这藤蔓还有毒？”
“轻微腐蚀，对低级玩家麻烦些。”
叶枫收剑入鞘，伸手拨开剩余藤叶，在岩壁上缓慢摸索。
粗糙石壁冰凉潮湿，指尖划过一片苔痕，终于碰到那块微微凸起的石头。
叶枫心中默数。
一下。
两下。
三下。
连续七下落定，整面岩壁忽然轻轻一震。
藤蔓后的石壁从中间裂开，灰尘簌簌落下，一道半人高的裂缝缓缓显出。裂缝里面漆黑幽深，像是多年未曾开启的古老喉口。
刀疤站起身：“要不要我跟你进去？”
“入口太窄，一个人通过都勉强。你守外面。”
刀疤点头，把阔剑往地上一插，身形挡在断崖前：“放心。”
叶枫侧身挤进裂缝。
暗道很窄，只容一人通过。两侧石壁上刻着模糊符纹，符纹颜色暗沉，像是被岁月磨去了锋芒，却仍有极淡的灵光在纹路深处流动。
叶枫放慢脚步，一边走，一边在心里数步子。
前世论坛帖子里写得很详细，暗道长约三百步，尽头有一道符阵封门。那名玩家甚至把破解顺序画成了图，叶枫当时反复看过很多遍。
当年看帖子，是为了找机会复制醉卧山河的成功。
如今真正走进暗道，叶枫才发现，文字描述远远比不上亲身感受。
这里的灵气很古怪。
外界青阳山脉的灵气偏向草木与山石，温和厚重。暗道内的灵气却干燥、沉凝，像是被封在炉鼎里焚烧过千百年，连呼吸都带着一丝灼热。
两百九十八。
两百九十九。
三百。
叶枫脚步停下。
前方果然是一道石门。
石门高约一丈，门板上刻着三圈同心圆符文阵。每一圈符文都由细密线条勾连，乍看复杂混乱，仔细看去，又像某种星轨运行的缩影。
叶枫没有急着动手。
前世攻略毕竟来自玩家口述，时间又隔了这么多年。这个世界重来以后，很多事情已经出现偏差。
墨云麒麟提前死在自己手里，黎明城的轨迹也彻底改变。谁也不能保证，这处暗道仍旧和记忆中一模一样。
叶枫抬手，指尖停在外圈第三枚符文前。
“从这里开始，逆时针，七个节点。”
叶枫低声复述了一遍，像是在确认，也像是在让自己冷静。
第一枚符文被点亮。
淡白色光芒沿着刻痕扩散，石门轻轻一震。
第二枚。
第三枚。
第四枚。
每点亮一枚符文，门上的三圈同心圆就会微微偏转一分。暗道深处传来低沉轰鸣，像某种古老机关从漫长沉睡中苏醒。
第五枚。
第六枚。
第七枚。
最后一个节点亮起的瞬间，三圈符文同时爆出白光。光芒沿着石门蔓延，化作三道旋转光环，彼此交叠，又迅速归位。
轰隆。
石门从中间缓缓向两侧滑开。
一股干燥温热的气流迎面涌出，带着尘封已久的古老气息。
叶枫握住剑柄，跨过门槛。
门后是一间不大的石室，约莫四丈见方。四壁光滑如镜，顶上嵌着一颗拳头大小的夜明珠，柔和光辉洒满整个空间。
叶枫刚走进去，脚步便停住了。
石室中央，坐着一个人。
一个青衣道人盘腿坐在地上。
道人穿着最普通的粗麻青布，发髻用一根木簪随意束着，双手搭在膝上，姿态松散，气息平和。
远远看去，就像山下道观里随处可见的清修道人。
可叶枫心头瞬间绷紧。
前世攻略里，这间石室应该是空的。
中央应该有一座石台，石台上放着醉卧山河发家的那张上古炼器图纸。
现在，石台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活生生的道人。
叶枫下意识看向道人头顶。
在游戏里，玩家和Npc头顶都会显示基本信息。名字、等级、血量、所属势力，哪怕等级再高，至少也会显示出一部分。
青衣道人头顶浮着一串符号。
【？？】
【等级：？？】
【血量：？？？】
【职业：？？？】
全是问号。
叶枫呼吸微微一沉，右手已经按在赤焰龙牙剑剑柄上。
这不是普通高阶Npc。
叶枫前世见过太多强者，从主城导师，到大型公会供奉，再到野外世界首领。哪怕是之前那头九十六级墨云麒麟，系统也能给出基础信息。
眼前这个道人，系统连名字都无法识别。
这种情况只说明一件事。
对方的层级，远远超出了当前系统能够显示的上限。
叶枫手心渗出一层汗。
赤焰龙牙剑在掌中微微发烫，剑身赤光映在石壁上，照得四周忽明忽暗。可是这点光芒落在青衣道人身边，像投入深井的一簇火星，连一丝涟漪都激不起来。
叶枫脑子飞快转动。
是隐藏剧情？
是前世醉卧山河没有触发的特殊Npc？
还是因为自己提前到来，导致这处机缘发生了变化？
叶枫压下心头波动，拱手道：“晚辈叶枫，误入此地。敢问前辈尊号？”
青衣道人缓缓睁开眼。
石室里没有异象翻涌，也没有惊天威压炸开。道人只是睁开眼皮，露出一双平静到极点的眼睛。
可就在这一瞬间，叶枫全身僵住。
那双眼睛太静了。
静得像横在诸天尽头的古海，静得像万界生灭都只是一粒尘埃落下。
叶枫站在原地，脊背发凉，呼吸停滞，心脏像被一只无形大手按住。
那不是单纯的恐惧。
那是生命层级之间天然存在的压迫。
像一粒尘埃飘到了星辰面前，尘埃不懂星辰有多浩瀚，却本能知道，自己随时都会被光焰吞没。
叶枫没有退。
腿脚僵硬，退不了。
青衣道人看了叶枫两息，眼神里没有审视，也没有兴趣，仿佛只是扫过一片落叶。
随后，青衣道人开口。
声音很淡，听不出情绪，也辨不出年纪。
“见面即有缘。”
话音落下，叶枫眼前忽然弹出一行金色提示。
【隐藏任务触发！】
叶枫瞳孔骤然收缩。
金色提示框。
前世十年，金色任务提示一共只在全服出现过三次。每一次出现，都代表着足以改写服务器格局的史诗级机缘。
第一次，北境公会拿到上古兵主传承，从二流公会一路杀进全服前五。
第二次，散人玩家“白衣渡江”获得神阶遁法，单人偷穿三座敌对主城，成了全服悬赏榜第一。
第三次，是一场牵连九大主城的阵营战争，最后直接改变了版本主线。
而现在，金色提示框出现在叶枫眼前。
叶枫强迫自己稳住呼吸，视线落在青衣道人身上。
青衣道人淡淡道：“尔等凡人，念十万遍‘拜见沧衍道尊’，赐尔后天灵宝一件。”
下一刻，任务面板展开。
【隐藏任务：虔诚的诵念】
【任务描述：在石室中念诵“拜见沧衍道尊”十万遍。】
【任务奖励：上品后天灵宝x1】
【任务时限：无】
【是否接受？是/否】
叶枫死死盯着那行任务奖励。
上品后天灵宝。
短短六个字，让叶枫心口猛地跳了一下。
前世十年，全服连一件真正的后天灵宝都没出现过。
论坛上那些顶级大佬分析过，后天灵宝极有可能是百级以后新版本才会开放的顶级装备，属性至少碾压当前版本最强紫装数个档次。
更重要的是，“上品”两个字。
后天灵宝也分品阶。
下品、中品、上品、极品。
如果这件奖励是真的，叶枫拿到之后，黎明城的实力会直接跨过当前版本所有玩家一大截。什么高阶武器市场，什么炼器图纸，和一件上品后天灵宝比起来，分量都要往后排。
可叶枫没有立刻点下接受。
十万遍。
这任务看起来荒唐，甚至像某种恶趣味。
但出现在这种地方，由这样一个连系统都识别不出来的存在发布，就绝不会只是让人念口号那么简单。
叶枫心念急转。
“前辈，晚辈斗胆问一句。”叶枫拱手更低，“只需在此念诵十万遍，便可得上品后天灵宝？”
青衣道人眼皮微抬：“嫌少？”
叶枫心头一紧，立刻道：“晚辈只是担心自己资质浅薄，误了前辈吩咐。”
青衣道人淡声道：“念便是。”
“可有要求？需不需以灵力发声，或以神念诵名？”
“心诚即可。”
叶枫沉默一息。
心诚。
这两个字最难判断。
系统任务描述很清楚，只要求念诵十万遍。可青衣道人亲口补了一句“心诚即可”，事情就多了一层意味。若只是机械重复，算不算心诚？若心里盘算奖励，算不算心诚？
叶枫前世见过太多隐藏任务，越是看似简单的任务，越可能藏着判定陷阱。
可叶枫也清楚，眼下没有讨价还价的资格。
对方愿意给任务，已经是天大的机缘。叶枫若是退缩，这间石室里的秘密也许会立刻和自己无缘。
后天灵宝就在面前。
代价是十万遍诵念。
叶枫缓缓吸了一口气，松开赤焰龙牙剑剑柄，双手抱拳，郑重躬身。
“晚辈接下了。”
叶枫抬手，点在任务面板上的“是”。
金色提示框轻轻一震，化作流光没入面板深处。
【任务已接受。】
【当前进度：0/】
石室重新安静下来。
青衣道人闭上眼，似乎再度入定。
叶枫站在原地，看着那串冰冷的进度数字，心里却一点也轻松不起来。
十万遍。
如果一遍用两息，全部念完也要数十个时辰。中途会不会出现变化，任务是否允许停顿，刀疤在外面能等多久，外界会不会有人误闯，这些全是问题。
可既然已经接下，就没有回头路。
叶枫盘膝坐下，调整呼吸，让自己的声音尽量平稳。
第一遍，从口中缓缓吐出。
“拜见沧衍道尊。”
叶枫盘腿坐在青衣道人正对面，距离三丈。
两人之间隔着一片光秃秃的石地，地面被岁月磨得发灰，缝隙里积着细细的尘。
头顶夜明珠垂下柔和清光，照得整间石室幽静无声，连水滴声都听不见。
青衣道人重新闭上眼，袖袍垂落在膝上，呼吸平缓悠长，仿佛已经入定。
叶枫盯着青衣道人看了片刻。
问号。
系统面板上依旧是一片问号。
姓名问号，境界问号，阵营问号，连最基础的好感提示都没有。
这在叶枫重生以来遇见的所有Npc里，还是头一回。
叶枫心里警惕，却也按下了那点不安。
十万遍诵念，换一件后天灵宝。
放在任何玩家面前，都足够让人把喉咙喊废。
叶枫调整坐姿，双手搭在膝上，缓缓吐出一口气。
“拜见沧衍道尊。”
第一遍。
声音在石室里荡开，尾音撞上石壁，又轻轻折返回来。
青衣道人眼皮都没动一下。
叶枫看了一眼任务面板。
【虔诚的诵念：1/】
数字跳动得很干脆。
叶枫心里稍定。
只要系统认账，这事就有盼头。
“拜见沧衍道尊。”
第二遍。
“拜见沧衍道尊。”
第三遍。
念到第十遍的时候，叶枫嘴角微微抽了一下。
这任务真够折磨人。
十万遍，按照一遍两息算，不吃不喝不停，也要十五六个小时以上。
在数据化区域中，灵药成熟被判定为“可采集资源”，采摘后立即进入刷新倒计时，根系中蕴含的细微本源则被悄然剥离。
沧衍看得越久，眼神越深。
智网没有直接毁灭玄黄大世界。
智网在饲养玄黄大世界。
让世界维持运转，让玩家持续进入，让本源以最稳定的方式被抽走。
等到玄黄大世界根基彻底空虚，整座天地便会沦为一具外表完整的空壳。
“精妙。”
沧衍吐出两个字。
片刻后，沧衍又道：“也阴毒。”
山巅云海翻涌，远处玄黄城钟声悠悠。
沧衍抬头，看向那座繁华巨城。
“把真实世界重写成游戏规则，让外界生灵在不知情的状态下充当采集工具。每一次击杀，每一次采集，每一次升级，都是在替幕后之人收割此界本源。”
“被收割的天地，被蒙蔽的天道，被圈养的众生。”
沧衍语气平淡，眸中却有寒意凝聚。
“这条路走到尽头，诸天万界都会变成一座座资源矿场。”
沧衍没有立刻出手。
清洗数据化区域，修补世界胎膜，斩断玩家通道，这些事情对沧衍而言都不难。
可眼前看到的只是智网伸入玄黄大世界的一根细针，真正庞大的脉络还藏在混沌深处。
沧衍要找的是智网的根。
更要找出智网在诸天万界里铺开的全部触手。
“不能急。”
沧衍心中念头转过。
“智网既然用游戏规则侵蚀真实世界，那就从游戏规则内部入手。外面一掌拍碎，只能毁掉一处节点。借它自己的规则反向追踪，才有机会摸到更深的东西。”
沧衍的神念在玄黄大世界中继续游走。
一座座城池，一片片山脉，一条条江河，一处处副本入口，都在沧衍心湖中浮现。沧衍没有选择那些本土大能，也没有选择玄黄天道的代行者。
本土生灵与此界因果太深，稍有异动便容易惊动智网。
玩家则不同。
玩家本身就处在智网体系之中，行动、成长、任务、奖励，全都通过智网规则结算。借玩家为棋，最容易顺着规则深入核心。
很快，沧衍的神念停在一座城外。
玄黄城外，黎明城。
黎明城比玄黄城小许多，却是玩家聚集最多的主城之一。
城墙上铭刻着大量阵纹，城门口人流如织，任务光幕悬浮在广场上空，不断刷新新的委托。
城墙阴影下，一个穿着破旧战甲的年轻人靠在那里，手里翻着一本厚厚的笔记，嘴里嚼着干粮。
年轻人的装备算不上华丽，战甲上还留着数道焦黑裂痕，护腕也明显修补过许多次。
可年轻人周身气息极稳，眼神明亮，整个人像一柄藏在鞘中的剑。
属性面板悬浮在年轻人头顶。
叶枫。
LV100。
大罗金仙巅峰。
全服等级最高。
气运最旺。
沧衍看着叶枫翻动笔记。
笔记上写满了密密麻麻的记录。
怪物刷新时间，任务触发条件，各地图资源产出，隐藏npc行为规律，阵营声望变化，甚至还有玩家死亡后本源抽取波动的异常标记。
叶枫咽下干粮，低声自语。
“第七次了。”
“同一片区域，怪物刷新速度越来越快，灵气浓度却在下降。官方说是动态平衡，可这平衡怎么看都像在透支地图底层资源。”
旁边一名玩家凑过来，笑着拍了拍叶枫肩膀。
“叶神，又研究bug呢？都满级了还这么卷，给不给别人活路？”
叶枫合上笔记，神色平静。
“不是bug。”
话出口的瞬间，叶枫似乎意识到说法太重，略作停顿后改口。
“至少不只是bug。这个世界有问题。”
那名玩家愣了一下，随即摆手。
“游戏嘛，哪能没问题。你别想太多，今晚开荒天墟副本，队里可都等你指挥。”
叶枫抬头看向远处荒原。
那里风沙漫卷，天空边缘隐隐泛着不自然的蓝光。
“如果这里真的只是游戏，很多细节解释不通。”
玩家笑意收了些。
“你又来了。上次你说npc像真人，论坛都吵翻天了。”
叶枫没有争辩，只是重新打开笔记。
“所以这次我需要证据。”
山巅之上，沧衍眼中浮起一丝兴趣。
满级，气运鼎盛，对规则异常足够敏感，还已经开始怀疑这个世界的真相。
比起单纯强大，叶枫的警觉更有价值。
智网把玩家当作工具。
那沧衍便从工具中选出一枚最锋利的棋子，让这枚棋子顺着智网铺好的路，刺向智网最深处。
沧衍负手而立，目光落在叶枫身上。
“就你了。”
青阳山脉深处，藏着一条前世第五年才被玩家发现的暗道。
这件事，叶枫记得极清楚。
暗道入口在一片断崖下方。那里藤蔓密密麻麻，从崖壁垂到碎石坡上，远远看去只像一堵天然绿墙。想要进去，必须先砍开三层灵藤，再找到岩壁上一块只凸出两分的石头，连续拍击七下，暗门才会显现。
前世发现这条暗道的人，叫“醉卧山河”。
那是个运气好到离谱的生活玩家。醉卧山河本来只是进山采药，误打误撞砍开藤蔓，摸进暗道，最后从里面带出一张上古炼器图纸。
那张图纸一出，醉卧山河直接从一个默默无闻的小生活玩家，变成了全服所有大公会都要客气拉拢的人。
前世叶枫到了一百级以后，等级已经封顶，装备也排在全服前列，可叶枫始终觉得自己差了一步。
差的，就是这张炼器图纸。
醉卧山河靠那张图纸，垄断了全服将近三分之一的高阶武器市场。
各大公会为了抢一批定制兵器，排队排到半年以后，金币流水比灵矿脉还夸张。
这一世，叶枫自然不会把这块肥肉留给别人。
清晨出发时，叶枫只带了刀疤一个人。
暗道入口太隐蔽，知道的人越少，变数越少。
现在的黎明城虽然已经有了根基，可人心从来经不起太多试探。
叶枫愿意给手下人机会，也愿意分利益，但真正关系到未来格局的东西，必须握在自己手里。
两人从黎明城出发，穿过低阶妖兽出没的林地，又绕开青阳山宗外围巡山弟子的路线，走了大半天，终于在天色将暗时抵达断崖下方。
暮色压在山脉之间，远处群峰像一层层伏在天地间的巨兽。
风从峡谷里吹出来，带着湿冷的草木气息。
断崖下碎石遍地，藤蔓垂落，偶尔有灵虫在叶片间闪过微弱绿光。
刀疤抬头看了看悬崖，又低头踢了踢脚边碎石，咧嘴道：“城主，就这儿？这地方荒得连个鬼影都懒得路过。”
叶枫扫了一眼藤蔓墙，目光停在其中一处。
位置没错。
前世论坛帖子里附过一张模糊截图，背景就是这片断崖。
只是当年叶枫看到截图时，这处机缘早被醉卧山河拿走，叶枫也只能在帖子底下感叹几句运气。
这一世，叶枫站在入口前，心里反倒平静了不少。
机缘就在眼前，急不得。
越是这种时候，越要稳。
“你在外面等着。”叶枫道。
刀疤挑眉：“又是隐藏任务？”
“差不多。”
“危险不危险？”
叶枫看了刀疤一眼：“如果半个时辰内我没出来，你先退到三里外。要是听见山里有大动静，立刻回黎明城，不用进来找我。”
刀疤脸上的笑意收了几分：“这么严重？”
“我也不确定里面会不会有变化。”
刀疤握住阔剑剑柄，沉声道：“行，我守外面。谁要是靠近这片断崖，先问问我手里的剑。”
叶枫点了点头。
刀疤这人粗中有细，平日看着大大咧咧，真到关键时候，反而比很多人靠谱。叶枫把刀疤带来，正是看中这一点。
叶枫转身走向藤蔓墙。
赤焰龙牙剑出鞘的刹那，剑锋上有赤金色火纹流转。叶枫没有全力催动，只是随手斩出三剑。
三道剑光交错而过，灵藤齐齐断裂，断口处冒出绿色汁液，落在碎石上发出轻微滋滋声。
刀疤在后面啧了一声：“这藤蔓还有毒？”
“轻微腐蚀，对低级玩家麻烦些。”
叶枫收剑入鞘，伸手拨开剩余藤叶，在岩壁上缓慢摸索。
粗糙石壁冰凉潮湿，指尖划过一片苔痕，终于碰到那块微微凸起的石头。
叶枫心中默数。
一下。
两下。
三下。
连续七下落定，整面岩壁忽然轻轻一震。
藤蔓后的石壁从中间裂开，灰尘簌簌落下，一道半人高的裂缝缓缓显出。裂缝里面漆黑幽深，像是多年未曾开启的古老喉口。
刀疤站起身：“要不要我跟你进去？”
“入口太窄，一个人通过都勉强。你守外面。”
刀疤点头，把阔剑往地上一插，身形挡在断崖前：“放心。”
叶枫侧身挤进裂缝。
暗道很窄，只容一人通过。两侧石壁上刻着模糊符纹，符纹颜色暗沉，像是被岁月磨去了锋芒，却仍有极淡的灵光在纹路深处流动。
叶枫放慢脚步，一边走，一边在心里数步子。
前世论坛帖子里写得很详细，暗道长约三百步，尽头有一道符阵封门。那名玩家甚至把破解顺序画成了图，叶枫当时反复看过很多遍。
当年看帖子，是为了找机会复制醉卧山河的成功。
如今真正走进暗道，叶枫才发现，文字描述远远比不上亲身感受。
这里的灵气很古怪。
外界青阳山脉的灵气偏向草木与山石，温和厚重。暗道内的灵气却干燥、沉凝，像是被封在炉鼎里焚烧过千百年，连呼吸都带着一丝灼热。
两百九十八。
两百九十九。
三百。
叶枫脚步停下。
前方果然是一道石门。
石门高约一丈，门板上刻着三圈同心圆符文阵。每一圈符文都由细密线条勾连，乍看复杂混乱，仔细看去，又像某种星轨运行的缩影。
叶枫没有急着动手。
前世攻略毕竟来自玩家口述，时间又隔了这么多年。这个世界重来以后，很多事情已经出现偏差。
墨云麒麟提前死在自己手里，黎明城的轨迹也彻底改变。谁也不能保证，这处暗道仍旧和记忆中一模一样。
叶枫抬手，指尖停在外圈第三枚符文前。
“从这里开始，逆时针，七个节点。”
叶枫低声复述了一遍，像是在确认，也像是在让自己冷静。
第一枚符文被点亮。
淡白色光芒沿着刻痕扩散，石门轻轻一震。
第二枚。
第三枚。
第四枚。
每点亮一枚符文，门上的三圈同心圆就会微微偏转一分。暗道深处传来低沉轰鸣，像某种古老机关从漫长沉睡中苏醒。
第五枚。
第六枚。
第七枚。
最后一个节点亮起的瞬间，三圈符文同时爆出白光。光芒沿着石门蔓延，化作三道旋转光环，彼此交叠，又迅速归位。
轰隆。
石门从中间缓缓向两侧滑开。
一股干燥温热的气流迎面涌出，带着尘封已久的古老气息。
叶枫握住剑柄，跨过门槛。
门后是一间不大的石室，约莫四丈见方。四壁光滑如镜，顶上嵌着一颗拳头大小的夜明珠，柔和光辉洒满整个空间。
叶枫刚走进去，脚步便停住了。
石室中央，坐着一个人。
一个青衣道人盘腿坐在地上。
道人穿着最普通的粗麻青布，发髻用一根木簪随意束着，双手搭在膝上，姿态松散，气息平和。
远远看去，就像山下道观里随处可见的清修道人。
可叶枫心头瞬间绷紧。
前世攻略里，这间石室应该是空的。
中央应该有一座石台，石台上放着醉卧山河发家的那张上古炼器图纸。
现在，石台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活生生的道人。
叶枫下意识看向道人头顶。
在游戏里，玩家和Npc头顶都会显示基本信息。名字、等级、血量、所属势力，哪怕等级再高，至少也会显示出一部分。
青衣道人头顶浮着一串符号。
【？？】
【等级：？？】
【血量：？？？】
【职业：？？？】
全是问号。
叶枫呼吸微微一沉，右手已经按在赤焰龙牙剑剑柄上。
这不是普通高阶Npc。
叶枫前世见过太多强者，从主城导师，到大型公会供奉，再到野外世界首领。哪怕是之前那头九十六级墨云麒麟，系统也能给出基础信息。
眼前这个道人，系统连名字都无法识别。
这种情况只说明一件事。
对方的层级，远远超出了当前系统能够显示的上限。
叶枫手心渗出一层汗。
赤焰龙牙剑在掌中微微发烫，剑身赤光映在石壁上，照得四周忽明忽暗。可是这点光芒落在青衣道人身边，像投入深井的一簇火星，连一丝涟漪都激不起来。
叶枫脑子飞快转动。
是隐藏剧情？
是前世醉卧山河没有触发的特殊Npc？
还是因为自己提前到来，导致这处机缘发生了变化？
叶枫压下心头波动，拱手道：“晚辈叶枫，误入此地。敢问前辈尊号？”
青衣道人缓缓睁开眼。
石室里没有异象翻涌，也没有惊天威压炸开。道人只是睁开眼皮，露出一双平静到极点的眼睛。
可就在这一瞬间，叶枫全身僵住。
那双眼睛太静了。
静得像横在诸天尽头的古海，静得像万界生灭都只是一粒尘埃落下。
叶枫站在原地，脊背发凉，呼吸停滞，心脏像被一只无形大手按住。
那不是单纯的恐惧。
那是生命层级之间天然存在的压迫。
像一粒尘埃飘到了星辰面前，尘埃不懂星辰有多浩瀚，却本能知道，自己随时都会被光焰吞没。
叶枫没有退。
腿脚僵硬，退不了。
青衣道人看了叶枫两息，眼神里没有审视，也没有兴趣，仿佛只是扫过一片落叶。
随后，青衣道人开口。
声音很淡，听不出情绪，也辨不出年纪。
“见面即有缘。”
话音落下，叶枫眼前忽然弹出一行金色提示。
【隐藏任务触发！】
叶枫瞳孔骤然收缩。
金色提示框。
前世十年，金色任务提示一共只在全服出现过三次。每一次出现，都代表着足以改写服务器格局的史诗级机缘。
第一次，北境公会拿到上古兵主传承，从二流公会一路杀进全服前五。
第二次，散人玩家“白衣渡江”获得神阶遁法，单人偷穿三座敌对主城，成了全服悬赏榜第一。
第三次，是一场牵连九大主城的阵营战争，最后直接改变了版本主线。
而现在，金色提示框出现在叶枫眼前。
叶枫强迫自己稳住呼吸，视线落在青衣道人身上。
青衣道人淡淡道：“尔等凡人，念十万遍‘拜见沧衍道尊’，赐尔后天灵宝一件。”
下一刻，任务面板展开。
【隐藏任务：虔诚的诵念】
【任务描述：在石室中念诵“拜见沧衍道尊”十万遍。】
【任务奖励：上品后天灵宝x1】
【任务时限：无】
【是否接受？是/否】
叶枫死死盯着那行任务奖励。
上品后天灵宝。
短短六个字，让叶枫心口猛地跳了一下。
前世十年，全服连一件真正的后天灵宝都没出现过。
论坛上那些顶级大佬分析过，后天灵宝极有可能是百级以后新版本才会开放的顶级装备，属性至少碾压当前版本最强紫装数个档次。
更重要的是，“上品”两个字。
后天灵宝也分品阶。
下品、中品、上品、极品。
如果这件奖励是真的，叶枫拿到之后，黎明城的实力会直接跨过当前版本所有玩家一大截。什么高阶武器市场，什么炼器图纸，和一件上品后天灵宝比起来，分量都要往后排。
可叶枫没有立刻点下接受。
十万遍。
这任务看起来荒唐，甚至像某种恶趣味。
但出现在这种地方，由这样一个连系统都识别不出来的存在发布，就绝不会只是让人念口号那么简单。
叶枫心念急转。
“前辈，晚辈斗胆问一句。”叶枫拱手更低，“只需在此念诵十万遍，便可得上品后天灵宝？”
青衣道人眼皮微抬：“嫌少？”
叶枫心头一紧，立刻道：“晚辈只是担心自己资质浅薄，误了前辈吩咐。”
青衣道人淡声道：“念便是。”
“可有要求？需不需以灵力发声，或以神念诵名？”
“心诚即可。”
叶枫沉默一息。
心诚。
这两个字最难判断。
系统任务描述很清楚，只要求念诵十万遍。可青衣道人亲口补了一句“心诚即可”，事情就多了一层意味。若只是机械重复，算不算心诚？若心里盘算奖励，算不算心诚？
叶枫前世见过太多隐藏任务，越是看似简单的任务，越可能藏着判定陷阱。
可叶枫也清楚，眼下没有讨价还价的资格。
对方愿意给任务，已经是天大的机缘。叶枫若是退缩，这间石室里的秘密也许会立刻和自己无缘。
后天灵宝就在面前。
代价是十万遍诵念。
叶枫缓缓吸了一口气，松开赤焰龙牙剑剑柄，双手抱拳，郑重躬身。
“晚辈接下了。”
叶枫抬手，点在任务面板上的“是”。
金色提示框轻轻一震，化作流光没入面板深处。
【任务已接受。】
【当前进度：0/】
石室重新安静下来。
青衣道人闭上眼，似乎再度入定。
叶枫站在原地，看着那串冰冷的进度数字，心里却一点也轻松不起来。
十万遍。
如果一遍用两息，全部念完也要数十个时辰。中途会不会出现变化，任务是否允许停顿，刀疤在外面能等多久，外界会不会有人误闯，这些全是问题。
可既然已经接下，就没有回头路。
叶枫盘膝坐下，调整呼吸，让自己的声音尽量平稳。
第一遍，从口中缓缓吐出。
“拜见沧衍道尊。”
叶枫盘腿坐在青衣道人正对面，距离三丈。
两人之间隔着一片光秃秃的石地，地面被岁月磨得发灰，缝隙里积着细细的尘。
头顶夜明珠垂下柔和清光，照得整间石室幽静无声，连水滴声都听不见。
青衣道人重新闭上眼，袖袍垂落在膝上，呼吸平缓悠长，仿佛已经入定。
叶枫盯着青衣道人看了片刻。
问号。
系统面板上依旧是一片问号。
姓名问号，境界问号，阵营问号，连最基础的好感提示都没有。
这在叶枫重生以来遇见的所有Npc里，还是头一回。
叶枫心里警惕，却也按下了那点不安。
十万遍诵念，换一件后天灵宝。
放在任何玩家面前，都足够让人把喉咙喊废。
叶枫调整坐姿，双手搭在膝上，缓缓吐出一口气。
“拜见沧衍道尊。”
第一遍。
声音在石室里荡开，尾音撞上石壁，又轻轻折返回来。
青衣道人眼皮都没动一下。
叶枫看了一眼任务面板。
【虔诚的诵念：1/】
数字跳动得很干脆。
叶枫心里稍定。
只要系统认账，这事就有盼头。
“拜见沧衍道尊。”
第二遍。
“拜见沧衍道尊。”
第三遍。
念到第十遍的时候，叶枫嘴角微微抽了一下。
这任务真够折磨人。
十万遍，按照一遍两息算，不吃不喝不停，也要十五六个小时以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