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荒：坏了，三族合伙立天庭了！ 第913章 法力用不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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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衣道人睁眼的那一瞬间，叶枫背脊本能绷直。
三天三夜面对面坐着，叶枫对这位青衣道人的忌惮一层层加深。
起初，叶枫还以为这只是一个等级高到离谱的隐藏 Npc。
可三天下来，叶枫慢慢察觉到一件极不正常的事。
青衣道人始终端坐原处，胸膛纹丝不动，鼻端也感受不到半点气流。
石室里潮气很重，火把燃到第三支时，火苗都会被暗道里的风压得倾斜。
可青衣道人的衣角、发丝、睫毛，全都安静得可怕。
像一尊被岁月供在这里的古老神像。
可现在，这尊神像睁开了眼。
那双眼睛里，透着一种叶枫说不清的幽深。
叶枫前世在《玄黄》里混了十年，见过大宗门掌教，见过王朝国师，也见过几尊出场能让整座主城变天的世界 boSS。
可那些存在再强，系统都会给出等级、血条、称号。
眼前这位青衣道人，面板从头到尾都是一片问号。
叶枫喉结动了动，三天滴水未进，嗓子干得像被砂纸磨过。
青衣道人看着叶枫，语气平淡。
“十万遍，念完了？”
叶枫点头。
“念完了。”
“中间错过几次？”
叶枫沉默半息，老老实实开口。
“前三万遍里错了七次，后面稳住了。”
青衣道人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
“还能记数，心性尚可。”
叶枫心里一跳。
这三天里，叶枫一直以为青衣道人处在某种入定状态，原来从第一遍到最后一遍，对方全都听着。
叶枫压下心里的震动，声音沙哑地问：“前辈，这算通过了吗？”
青衣道人抬起右手。
那只手伸出来的瞬间，石室里的天地元气像被无形大手攥住。
潮湿空气骤然凝结成细密霜晶，紧接着又被一股炽热气息蒸成白雾。
寒意与灼热在半息之间交错，石壁上的符纹一枚枚亮起，又一枚枚黯淡下去。
叶枫瞳孔微缩。
这片石室的空间被捏得微微塌陷，空气像水面一样起了褶皱。
青衣道人指尖随意合拢。
一缕碧光从虚无中浮现。
碧光先是一点，随后扩成一圈圆润光环。光环内有细碎星辉流淌，仿佛把一条微型灵河封进了玉质之中。
叶枫看着那只逐渐成形的玉镯，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
凭空造物。
而且这股灵压，远远超过叶枫前世接触过的任何装备。
青衣道人手腕一翻，玉镯缓缓飞向叶枫。
速度很慢，轨迹也很稳。
可玉镯经过的地方，空气被压出一圈圈透明涟漪，像一件小小的玉器承载着一座山岳的重量。
叶枫伸手接住。
入手微凉，凉意顺着掌心一路钻进经脉，叶枫干涸了三天的法力池竟然轻轻震了一下。
系统提示随之弹出。
【恭喜获得：青璃镯（上品后天灵宝）】
【属性：法力回复速度+300%】
【被动效果：每击杀一名敌人，回复自身1%最大法力值】
叶枫盯着面板，呼吸停了两拍。
法力回复速度加三倍。
击杀回蓝。
这两条属性放在一起，意义太大了。
当前版本里，真正限制顶级玩家持续作战能力的关键，从来都不单是攻击力。高阶技能消耗巨大，一套爆发打完之后，哪怕装备再好，也得等蓝量回升，或者靠昂贵药剂硬撑。
前世那些大公会打高阶副本，最痛苦的环节往往就是节奏控制。
输出职业打得太快会空蓝，打得太慢又会拖进狂暴阶段。
叶枫比任何人都清楚，稳定续航意味着什么。
这只青璃镯，足以改变叶枫之后所有战斗方式。
叶枫把玉镯套上左腕。
碧色光芒贴着皮肤一闪，玉镯自动收紧，大小刚好合适。面板上的法力回复数值立刻跳动，从每秒12点变成每秒48点。
叶枫胸口一阵发热。
前世十年，叶枫听过无数后天灵宝的传闻，可真正见过的次数屈指可数。
那些东西大多握在顶尖 Npc 或隐藏势力手里，玩家连摸一下的资格都难有。
现在，一件上品后天灵宝就戴在叶枫手上。
代价只是念了十万遍六字真言。
当然，这“只是”两个字说出来容易，真坐在这里三天三夜，嗓子念到出血，脑子念到麻木，还能撑下来的玩家，全服也找不出几个。
叶枫抬头，想正式道谢。
石室已经空了。
青衣道人原本盘坐的位置平整冰冷，衣袍拂过的痕迹也悄然散去。空气平静，符纹沉寂，石室里连半点灵压波动都找不到。
叶枫站在原地愣了几息。
这种离开方式，比任何华丽特效都让人心里发毛。
叶枫蹲下身，用指尖碰了碰青衣道人坐过的石面。石面冰凉，潮气凝在指腹上。
“这到底是什么级别……”
叶枫低声说了一句。
系统仍然安静。
青璃镯贴着手腕，碧光莹润，触感真实。
叶枫看着玉镯，忽然笑了。
“赚大了。”
嗓音沙哑得难听，叶枫自己都皱了皱眉，可嘴角还是压不住。
叶枫活动了一下僵硬的四肢，膝盖和肩胛骨接连发出轻响。
坐了三天，身体像生锈的机关，稍微一动就酸麻得厉害。
叶枫又扫了一眼石室。
空荡，寂静，仿佛那位青衣道人从未出现过。
叶枫把疑惑暂时压进心底，沿着原路返回。
穿过暗道，挤出裂缝时，外面的阳光迎面扑来。明亮的天光刺得叶枫眯起眼，山风带着草木气息，吹散了石室里的潮湿与沉闷。
刀疤仍在断崖外。
三天过去，刀疤坐在那块大石头上，背靠崖壁打瞌睡。
阔剑插在旁边泥地里，剑柄上挂着外套，旁边还堆着几个空酒壶。
叶枫走过去，踢了一脚石头。
刀疤猛地弹起，伸手就去拔剑。
“谁！”
“是我。”
刀疤眯着眼看清人，顿时骂了一句。
“我操，叶枫，你总算出来了！”
刀疤把阔剑往地上一杵，上下打量叶枫。
“三天三夜啊，你在里面修仙呢？消息不回，人也不出来。要不是你名字还亮着，我都准备叫苏杭带人来挖山了。”
叶枫嗓子哑得厉害。
“差不多。”
刀疤凑近两步，闻了闻，脸色古怪。
“你真三天没吃没喝？”
“嗯。”
“现实里呢？”
“营养仓够撑。”
刀疤咧嘴。
“你这疯劲儿，放谁身上我都信有病，放你身上我还真怕你成事。”
叶枫抬起左腕。
碧绿玉镯在阳光下折射出细碎光点，像一泓清泉绕在腕上。
刀疤视线落过去，随手点开属性共享。
下一刻，刀疤表情僵住。
“法力回复速度，加三百？”
刀疤又看了一遍，声音拔高。
“每杀一个敌人回百分之一最大法力？这玩意儿是装备？这他妈是泉水绑手上了吧！”
叶枫收回手。
“隐藏任务奖励。”
刀疤急了。
“什么隐藏任务？入口还在吗？前置条件是什么？要交材料还是杀怪？你说话啊。”
“前置很简单。”
“多简单？”
“坐着，念六个字，念十万遍。”
刀疤张了张嘴。
“十万遍？”
叶枫点头。
“中间不能乱，最好也别睡。”
刀疤脸上的兴奋肉眼可见地塌了下去。
“那算了，我宁愿去砍十万只怪。”
叶枫笑了笑。
“走，找个地方试手。”
刀疤立刻来了精神。
“正好，我也想看看这东西到底有多离谱。”
两人离开断崖区域，沿着山道往西麓走。
青阳山西麓是一片高阶刷新区，山岭连绵，灰黑色岩层从地面隆起，像一排排沉睡的巨兽脊背。
这里刷新的岩甲兽等级八十五，攻高血厚，身上覆盖着厚重石甲，普通玩家小队碰上都得绕路。
远处山谷里，十几头岩甲兽正在缓慢游荡。每一步落下，地面都会震出低沉闷响，碎石沿着斜坡滚落。
刀疤扛着阔剑，看着那些小山般的怪物。
“你确定单刷？”
叶枫拔出赤焰龙牙剑。
剑锋出鞘的一瞬，炽烈火光沿着龙纹蔓延，周围空气被烤得扭曲。
“试的就是单刷。”
刀疤提醒了一句。
“岩甲兽皮厚，冲撞还能打断施法。你以前打这东西，一套爆发杀一只，蓝量就得掉一大截。”
叶枫盯着山谷，眼神一点点沉下去。
“所以才要看现在能不能一直打。”
话音落下，叶枫脚下猛然发力。
山石炸裂，叶枫整个人化作一道赤色流光，直冲兽群。
最前方那头岩甲兽抬起头，灰黄色眼瞳刚锁定目标，赤焰龙牙剑已经斩到。
一剑横扫。
火焰剑气从剑锋上暴涨数丈，像一条赤色蛟龙撕开空气，狠狠切进岩甲兽颈侧。厚重石甲当场崩开，碎片夹着火星四散飞溅。
岩甲兽发出震耳欲聋的吼声，四蹄踏地，整个山谷都跟着颤动。
叶枫贴身而上，第二剑斜劈。
追斩发动。
剑光叠着剑光，火焰沿着伤口灌入岩甲兽体内，岩甲兽庞大的血条猛地塌下一截。
第三剑落下时，赤焰龙牙剑上的火光凝成龙首虚影，狠狠咬碎岩甲兽头颅外的石甲。
白光炸开。
第一头岩甲兽轰然倒地，身体砸在山谷里，震起一圈尘浪。
叶枫法力值下滑一截。
击杀判定完成的瞬间，一股清凉法力从青璃镯中回涌，直接补进法力池。
与此同时，面板上的自然回复速度快得惊人，刚刚消耗的蓝量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回升。
两秒。
法力满格。
叶枫眼神亮了。
“果然能行。”
刀疤站在远处，嘴巴慢慢张开。
“这就满了？”
第二头岩甲兽已经冲来。
庞大的身躯掀起狂风，石甲上土黄色光芒翻涌，像一座移动小山撞向叶枫。
叶枫横剑站定，心里迅速计算距离、技能冷却、蓝量回补速度。
以前遇到这种冲撞，叶枫会选择闪避，保存蓝量，等岩甲兽露出破绽再打爆发。
现在不用。
叶枫直接抬剑。
“焚天斩。”
赤焰龙牙剑上火光冲天而起，半空中凝成一道巨大的赤金剑影。
剑影落下时，山谷上方的云层都被映成暗红色，灼热气浪卷过地面，草木瞬间焦黑。
轰！
岩甲兽被一剑劈得跪倒在地，冲撞之势当场断开。
叶枫踏着翻滚的尘浪冲入近前，连斩两剑，第二头岩甲兽化作白光消散。
法力再次回填。
叶枫动作越来越快。
第三头，第四头，第五头。
赤色剑气纵横山谷，每一道落下都带起大片火浪。
岩甲兽的咆哮声、山石崩碎声、系统击杀提示声交织在一起，整片西麓都像被卷进一场小型天灾。
刀疤从一开始的震惊，到后来干脆把阔剑插回地上，抱着胳膊站在山坡上看。
“离谱。”
刀疤喃喃道。
“真离谱。”
叶枫身影在兽群间穿梭，脚下步法越打越稳，出剑节奏也越来越顺。
青璃镯带来的续航，让叶枫不必再把每一点法力掰开算。
许多前世只敢在关键时刻使用的高耗技能，现在可以直接纳入常规循环。
这种感觉太爽了。
像是一直绑在手脚上的铁链突然松开，叶枫终于能把赤焰龙牙剑真正挥到极限。
第七头岩甲兽倒下时，叶枫甚至主动引来了远处另外三头。
刀疤在后面喊。
“叶枫，别浪，三头一起冲不好接！”
叶枫头也不回。
“正好试群攻。”
三头岩甲兽同时踏碎山坡，土黄色灵光连成一片，形成厚重的岩甲领域。
地面一层层隆起，锋利石刺从叶枫四周突起，封死了退路。
叶枫握紧剑柄，青璃镯贴着腕骨传来一丝凉意。
法力满格。
技能冷却刚好转完。
叶枫眼底火光跃动。
“赤龙燎原。”
剑锋插入地面。
下一瞬，赤金色火焰从叶枫脚下炸开，化作一圈圈扩散的火海。
火海中隐约有龙影翻腾，三头岩甲兽的岩甲领域被硬生生焚穿，突起的石刺还未来得及完全成形，就在高温中崩成滚烫碎屑。
三头岩甲兽同时哀嚎。
叶枫拔剑，身形一闪，冲进火海深处。
剑光连落。
一头倒下。
第二头倒下。
第三头血条见底时，叶枫补上一记追斩，白光在火海中炸开。
击杀回蓝连续触发。
叶枫法力条先降后升，最后稳稳停在九成以上。
刀疤彻底沉默了。
十分钟后，山谷重新安静下来。
十二头岩甲兽全部清空，地面到处都是焦黑裂痕，碎裂岩甲堆了一地，空气里还残留着灼热灵息。
叶枫收剑入鞘，呼吸平稳，法力满格。
这效率，比叶枫预想得还要夸张。
如果换成以前，同样时间最多清五头，中途还得停下来等两次回蓝。现在叶枫一路横推，节奏几乎没断过。
叶枫看了一眼左腕的青璃镯。
“这东西，比面板写得还强。”
刀疤走过来，表情复杂。
“我现在严重怀疑，你那个隐藏任务根本就是系统给亲儿子开的后门。”
叶枫笑了一声。
“你也可以去念。”
刀疤立刻摆手。
“别，我这张嘴适合骂人，适合吹牛，适合喝酒。十万遍六个字，我念到一万遍就能把自己念疯。”
叶枫往回城方向走。
“回城。”
刀疤跟上来，仍然不死心。
“到底哪六个字？”
叶枫看了刀疤一眼。
“真想知道？”
“想啊。”
叶枫慢悠悠道：“现在开始念？”
刀疤沉默两秒。
“我先问问，念完之后也送镯子吗？”
“看命。”
“那算了，我命一向不值钱。”
叶枫笑了笑，脚步轻快了些。
回到黎明城时，天色将暗。
城门口灯火次第亮起，玩家来往如潮，商贩叫卖声、组队吆喝声、公会招募声混成一片。叶枫三天未归，黎明城里却比三天前更热闹，世界频道刷得飞快，各大公会显然已经开始为下一轮版本进度做准备。
苏杭站在商行门口等着。
苏杭手里拿着账本，身边堆着几箱刚入库的材料。看见叶枫时，苏杭先扫了一眼叶枫苍白的脸色，随后目光落在左腕的青璃镯上。
苏杭眼神微动。
“终于舍得回来了？”
叶枫走过去，声音还是哑。
“任务耽误了点时间。”
苏杭合上账本。
“三天三夜，消息一条不回。刀疤说你在山缝里修仙，我差点信了。”
刀疤立刻插嘴。
“什么叫差点？叶枫真就在里面修仙，出来还带了个神器。”
叶枫把青璃镯属性共享给苏杭。
苏杭看完之后，沉默了五秒。
苏杭又重新看了一遍。
“上品后天灵宝。”
“嗯。”
“法力回复加三倍，击杀回蓝。”
“嗯。”
苏杭抬头看着叶枫。
“所以你三天三夜不吃不喝不回消息，就为了这个。”
叶枫坐到门口长椅上，接过伙计递来的凉茶，一口气喝了半壶。
“值不值？”
苏杭把账本夹在臂弯里，回答得很快。
“值。”
刀疤在旁边补了一句。
“太值了，值到我都嫉妒。”
苏杭看向刀疤。
“你去做。”
刀疤脸色一僵。
“任务内容太伤身体。”
苏杭问：“多伤？”
叶枫淡淡道：“念六个字，十万遍。”
苏杭眉梢一挑。
“那确实难为刀疤了。”
刀疤不服。
“我怎么就不行？”
苏杭平静道：“你连一份采购清单都能念错三次。”
刀疤张了张嘴，最后选择闭嘴。
叶枫靠在椅背上，又灌下一整壶凉茶。干涩喉咙终于缓过来一点，胸口那股因为三天高度紧绷积攒下来的疲惫，也在热闹人声里慢慢散开。
等级到顶，神兵在手，法力续航补齐。
现在的叶枫，已经具备正面压制全服顶尖玩家的资本。
可叶枫心里很清楚，这还远远谈不上结束。
前世十年的记忆像一张巨大的网，铺在叶枫脑海里。
哪些副本会开，哪些势力会崛起，哪些灾难会提前降临，叶枫都记得。
可青衣道人的出现，像一颗突然落进棋盘的陌生棋子，把叶枫原本熟悉的局面搅出了一圈涟漪。
满屏问号。
凭空造物。
来去无踪。
还有那种看玩家时近乎俯瞰的眼神。
叶枫低头看着青璃镯。
碧光安静流转，温润无害。
可叶枫总觉得，这只镯子绝不只是奖励那么简单。
苏杭注意到叶枫的神色。
“在想那个任务 Npc？”
叶枫点头。
“前世从来没听过这号人物。”
苏杭声音压低。
“会不会是版本隐藏内容？”
“有可能。”
叶枫顿了顿。
“也可能是我前世接触不到的层级。”
苏杭眼神微凝。
“那这件装备呢？有没有风险？”
叶枫摩挲着镯身，感受着里面源源不断的法力回流。
“暂时看不出来。”
刀疤凑过来。
“要我说，有风险也先用着。全服第一的装备戴在手上，总不能因为来路神秘就摘了吧？”
叶枫笑了笑。
“我也是这么想的。”
叶枫抬头望向商行外的街道。
玩家们仍在来来往往，没人知道青阳山深处刚刚发生过什么，也没人知道一件上品后天灵宝已经落到玩家手里。
叶枫收回目光，语气平静。
“先把东西用到极致。至于那位前辈，以后总会再见。”
……
青阳山脉上空，云层之上。
沧衍负手立于虚空，青衣在高空罡风中猎猎作响。
脚下万丈之遥，山河铺展如画。青阳山脉横亘大地，峰峦连绵，灵脉如龙，云海在群山之间奔涌。黎明城灯火渐起，万千玩家汇成细密光点，在城池、山野、秘境之间流动。
叶枫与刀疤两个身影，正沿着官道返回城中。
叶枫手腕上的碧光，在沧衍眼中清晰得像夜空星辰。
青璃镯深处，那枚因果锚点已经嵌入命线，随着叶枫的行动缓缓转动。
沧衍收回视线。
沧衍偏头望向青阳山宗。
那座传承数万年的宗门，此刻护山大阵全力运转，层层灵光覆盖山门。数千修士龟缩阵中，长老们面色灰败，弟子们惊惧难安。昔日高高在上的仙门，如今被一场突如其来的异变压得喘不过气。
沧衍目光继续下沉。
玄黄大世界辽阔无边，大陆、海域、洞天、秘境层层交叠。
数以亿计的玩家奔走其中，厮杀、交易、修炼、争夺机缘。
每一次击杀，每一次掠夺，每一次系统判定完成，都有微不可察的本源被抽离，汇入一条常人无法窥见的暗流。
那条暗流通向智网。
智网借玄黄大世界养玩家，又借玩家蚕食玄黄大世界的本源。手段精细，布局庞大，像一张笼罩诸天的无形巨网。
沧衍眼神淡漠。
“把一方大千世界当成牧场。”
沧衍声音很轻，却压得周围云海微微下沉。
“胆子不小。”
青璃镯里的因果锚点已经种下。
接下来，只需等叶枫退出玄黄大世界，回到真正所在之处。
那条因果线会随着叶枫穿过智网的数据壁垒，越过层层伪装，直达源头。
届时，沧衍便能顺着这根线，摸清智网底层架构，也能看清幕后操盘者究竟藏在何处。
沧衍抬手，指尖轻轻一点。
虚空中泛起一圈涟漪，涟漪深处，隐约浮现出无数交错的光线。
那些光线连接着玩家、城池、副本、系统规则，也连接着玄黄大世界正在流失的本源。
沧衍看了片刻，指尖收回。
“来而不往非礼也。”
沧衍抬脚，一步迈出。
青衣身影融入虚空，云海重新合拢，高天之上恢复寂静，仿佛从未有人来过。
三天三夜面对面坐着，叶枫对这位青衣道人的忌惮一层层加深。
起初，叶枫还以为这只是一个等级高到离谱的隐藏 Npc。
可三天下来，叶枫慢慢察觉到一件极不正常的事。
青衣道人始终端坐原处，胸膛纹丝不动，鼻端也感受不到半点气流。
石室里潮气很重，火把燃到第三支时，火苗都会被暗道里的风压得倾斜。
可青衣道人的衣角、发丝、睫毛，全都安静得可怕。
像一尊被岁月供在这里的古老神像。
可现在，这尊神像睁开了眼。
那双眼睛里，透着一种叶枫说不清的幽深。
叶枫前世在《玄黄》里混了十年，见过大宗门掌教，见过王朝国师，也见过几尊出场能让整座主城变天的世界 boSS。
可那些存在再强，系统都会给出等级、血条、称号。
眼前这位青衣道人，面板从头到尾都是一片问号。
叶枫喉结动了动，三天滴水未进，嗓子干得像被砂纸磨过。
青衣道人看着叶枫，语气平淡。
“十万遍，念完了？”
叶枫点头。
“念完了。”
“中间错过几次？”
叶枫沉默半息，老老实实开口。
“前三万遍里错了七次，后面稳住了。”
青衣道人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
“还能记数，心性尚可。”
叶枫心里一跳。
这三天里，叶枫一直以为青衣道人处在某种入定状态，原来从第一遍到最后一遍，对方全都听着。
叶枫压下心里的震动，声音沙哑地问：“前辈，这算通过了吗？”
青衣道人抬起右手。
那只手伸出来的瞬间，石室里的天地元气像被无形大手攥住。
潮湿空气骤然凝结成细密霜晶，紧接着又被一股炽热气息蒸成白雾。
寒意与灼热在半息之间交错，石壁上的符纹一枚枚亮起，又一枚枚黯淡下去。
叶枫瞳孔微缩。
这片石室的空间被捏得微微塌陷，空气像水面一样起了褶皱。
青衣道人指尖随意合拢。
一缕碧光从虚无中浮现。
碧光先是一点，随后扩成一圈圆润光环。光环内有细碎星辉流淌，仿佛把一条微型灵河封进了玉质之中。
叶枫看着那只逐渐成形的玉镯，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
凭空造物。
而且这股灵压，远远超过叶枫前世接触过的任何装备。
青衣道人手腕一翻，玉镯缓缓飞向叶枫。
速度很慢，轨迹也很稳。
可玉镯经过的地方，空气被压出一圈圈透明涟漪，像一件小小的玉器承载着一座山岳的重量。
叶枫伸手接住。
入手微凉，凉意顺着掌心一路钻进经脉，叶枫干涸了三天的法力池竟然轻轻震了一下。
系统提示随之弹出。
【恭喜获得：青璃镯（上品后天灵宝）】
【属性：法力回复速度+300%】
【被动效果：每击杀一名敌人，回复自身1%最大法力值】
叶枫盯着面板，呼吸停了两拍。
法力回复速度加三倍。
击杀回蓝。
这两条属性放在一起，意义太大了。
当前版本里，真正限制顶级玩家持续作战能力的关键，从来都不单是攻击力。高阶技能消耗巨大，一套爆发打完之后，哪怕装备再好，也得等蓝量回升，或者靠昂贵药剂硬撑。
前世那些大公会打高阶副本，最痛苦的环节往往就是节奏控制。
输出职业打得太快会空蓝，打得太慢又会拖进狂暴阶段。
叶枫比任何人都清楚，稳定续航意味着什么。
这只青璃镯，足以改变叶枫之后所有战斗方式。
叶枫把玉镯套上左腕。
碧色光芒贴着皮肤一闪，玉镯自动收紧，大小刚好合适。面板上的法力回复数值立刻跳动，从每秒12点变成每秒48点。
叶枫胸口一阵发热。
前世十年，叶枫听过无数后天灵宝的传闻，可真正见过的次数屈指可数。
那些东西大多握在顶尖 Npc 或隐藏势力手里，玩家连摸一下的资格都难有。
现在，一件上品后天灵宝就戴在叶枫手上。
代价只是念了十万遍六字真言。
当然，这“只是”两个字说出来容易，真坐在这里三天三夜，嗓子念到出血，脑子念到麻木，还能撑下来的玩家，全服也找不出几个。
叶枫抬头，想正式道谢。
石室已经空了。
青衣道人原本盘坐的位置平整冰冷，衣袍拂过的痕迹也悄然散去。空气平静，符纹沉寂，石室里连半点灵压波动都找不到。
叶枫站在原地愣了几息。
这种离开方式，比任何华丽特效都让人心里发毛。
叶枫蹲下身，用指尖碰了碰青衣道人坐过的石面。石面冰凉，潮气凝在指腹上。
“这到底是什么级别……”
叶枫低声说了一句。
系统仍然安静。
青璃镯贴着手腕，碧光莹润，触感真实。
叶枫看着玉镯，忽然笑了。
“赚大了。”
嗓音沙哑得难听，叶枫自己都皱了皱眉，可嘴角还是压不住。
叶枫活动了一下僵硬的四肢，膝盖和肩胛骨接连发出轻响。
坐了三天，身体像生锈的机关，稍微一动就酸麻得厉害。
叶枫又扫了一眼石室。
空荡，寂静，仿佛那位青衣道人从未出现过。
叶枫把疑惑暂时压进心底，沿着原路返回。
穿过暗道，挤出裂缝时，外面的阳光迎面扑来。明亮的天光刺得叶枫眯起眼，山风带着草木气息，吹散了石室里的潮湿与沉闷。
刀疤仍在断崖外。
三天过去，刀疤坐在那块大石头上，背靠崖壁打瞌睡。
阔剑插在旁边泥地里，剑柄上挂着外套，旁边还堆着几个空酒壶。
叶枫走过去，踢了一脚石头。
刀疤猛地弹起，伸手就去拔剑。
“谁！”
“是我。”
刀疤眯着眼看清人，顿时骂了一句。
“我操，叶枫，你总算出来了！”
刀疤把阔剑往地上一杵，上下打量叶枫。
“三天三夜啊，你在里面修仙呢？消息不回，人也不出来。要不是你名字还亮着，我都准备叫苏杭带人来挖山了。”
叶枫嗓子哑得厉害。
“差不多。”
刀疤凑近两步，闻了闻，脸色古怪。
“你真三天没吃没喝？”
“嗯。”
“现实里呢？”
“营养仓够撑。”
刀疤咧嘴。
“你这疯劲儿，放谁身上我都信有病，放你身上我还真怕你成事。”
叶枫抬起左腕。
碧绿玉镯在阳光下折射出细碎光点，像一泓清泉绕在腕上。
刀疤视线落过去，随手点开属性共享。
下一刻，刀疤表情僵住。
“法力回复速度，加三百？”
刀疤又看了一遍，声音拔高。
“每杀一个敌人回百分之一最大法力？这玩意儿是装备？这他妈是泉水绑手上了吧！”
叶枫收回手。
“隐藏任务奖励。”
刀疤急了。
“什么隐藏任务？入口还在吗？前置条件是什么？要交材料还是杀怪？你说话啊。”
“前置很简单。”
“多简单？”
“坐着，念六个字，念十万遍。”
刀疤张了张嘴。
“十万遍？”
叶枫点头。
“中间不能乱，最好也别睡。”
刀疤脸上的兴奋肉眼可见地塌了下去。
“那算了，我宁愿去砍十万只怪。”
叶枫笑了笑。
“走，找个地方试手。”
刀疤立刻来了精神。
“正好，我也想看看这东西到底有多离谱。”
两人离开断崖区域，沿着山道往西麓走。
青阳山西麓是一片高阶刷新区，山岭连绵，灰黑色岩层从地面隆起，像一排排沉睡的巨兽脊背。
这里刷新的岩甲兽等级八十五，攻高血厚，身上覆盖着厚重石甲，普通玩家小队碰上都得绕路。
远处山谷里，十几头岩甲兽正在缓慢游荡。每一步落下，地面都会震出低沉闷响，碎石沿着斜坡滚落。
刀疤扛着阔剑，看着那些小山般的怪物。
“你确定单刷？”
叶枫拔出赤焰龙牙剑。
剑锋出鞘的一瞬，炽烈火光沿着龙纹蔓延，周围空气被烤得扭曲。
“试的就是单刷。”
刀疤提醒了一句。
“岩甲兽皮厚，冲撞还能打断施法。你以前打这东西，一套爆发杀一只，蓝量就得掉一大截。”
叶枫盯着山谷，眼神一点点沉下去。
“所以才要看现在能不能一直打。”
话音落下，叶枫脚下猛然发力。
山石炸裂，叶枫整个人化作一道赤色流光，直冲兽群。
最前方那头岩甲兽抬起头，灰黄色眼瞳刚锁定目标，赤焰龙牙剑已经斩到。
一剑横扫。
火焰剑气从剑锋上暴涨数丈，像一条赤色蛟龙撕开空气，狠狠切进岩甲兽颈侧。厚重石甲当场崩开，碎片夹着火星四散飞溅。
岩甲兽发出震耳欲聋的吼声，四蹄踏地，整个山谷都跟着颤动。
叶枫贴身而上，第二剑斜劈。
追斩发动。
剑光叠着剑光，火焰沿着伤口灌入岩甲兽体内，岩甲兽庞大的血条猛地塌下一截。
第三剑落下时，赤焰龙牙剑上的火光凝成龙首虚影，狠狠咬碎岩甲兽头颅外的石甲。
白光炸开。
第一头岩甲兽轰然倒地，身体砸在山谷里，震起一圈尘浪。
叶枫法力值下滑一截。
击杀判定完成的瞬间，一股清凉法力从青璃镯中回涌，直接补进法力池。
与此同时，面板上的自然回复速度快得惊人，刚刚消耗的蓝量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回升。
两秒。
法力满格。
叶枫眼神亮了。
“果然能行。”
刀疤站在远处，嘴巴慢慢张开。
“这就满了？”
第二头岩甲兽已经冲来。
庞大的身躯掀起狂风，石甲上土黄色光芒翻涌，像一座移动小山撞向叶枫。
叶枫横剑站定，心里迅速计算距离、技能冷却、蓝量回补速度。
以前遇到这种冲撞，叶枫会选择闪避，保存蓝量，等岩甲兽露出破绽再打爆发。
现在不用。
叶枫直接抬剑。
“焚天斩。”
赤焰龙牙剑上火光冲天而起，半空中凝成一道巨大的赤金剑影。
剑影落下时，山谷上方的云层都被映成暗红色，灼热气浪卷过地面，草木瞬间焦黑。
轰！
岩甲兽被一剑劈得跪倒在地，冲撞之势当场断开。
叶枫踏着翻滚的尘浪冲入近前，连斩两剑，第二头岩甲兽化作白光消散。
法力再次回填。
叶枫动作越来越快。
第三头，第四头，第五头。
赤色剑气纵横山谷，每一道落下都带起大片火浪。
岩甲兽的咆哮声、山石崩碎声、系统击杀提示声交织在一起，整片西麓都像被卷进一场小型天灾。
刀疤从一开始的震惊，到后来干脆把阔剑插回地上，抱着胳膊站在山坡上看。
“离谱。”
刀疤喃喃道。
“真离谱。”
叶枫身影在兽群间穿梭，脚下步法越打越稳，出剑节奏也越来越顺。
青璃镯带来的续航，让叶枫不必再把每一点法力掰开算。
许多前世只敢在关键时刻使用的高耗技能，现在可以直接纳入常规循环。
这种感觉太爽了。
像是一直绑在手脚上的铁链突然松开，叶枫终于能把赤焰龙牙剑真正挥到极限。
第七头岩甲兽倒下时，叶枫甚至主动引来了远处另外三头。
刀疤在后面喊。
“叶枫，别浪，三头一起冲不好接！”
叶枫头也不回。
“正好试群攻。”
三头岩甲兽同时踏碎山坡，土黄色灵光连成一片，形成厚重的岩甲领域。
地面一层层隆起，锋利石刺从叶枫四周突起，封死了退路。
叶枫握紧剑柄，青璃镯贴着腕骨传来一丝凉意。
法力满格。
技能冷却刚好转完。
叶枫眼底火光跃动。
“赤龙燎原。”
剑锋插入地面。
下一瞬，赤金色火焰从叶枫脚下炸开，化作一圈圈扩散的火海。
火海中隐约有龙影翻腾，三头岩甲兽的岩甲领域被硬生生焚穿，突起的石刺还未来得及完全成形，就在高温中崩成滚烫碎屑。
三头岩甲兽同时哀嚎。
叶枫拔剑，身形一闪，冲进火海深处。
剑光连落。
一头倒下。
第二头倒下。
第三头血条见底时，叶枫补上一记追斩，白光在火海中炸开。
击杀回蓝连续触发。
叶枫法力条先降后升，最后稳稳停在九成以上。
刀疤彻底沉默了。
十分钟后，山谷重新安静下来。
十二头岩甲兽全部清空，地面到处都是焦黑裂痕，碎裂岩甲堆了一地，空气里还残留着灼热灵息。
叶枫收剑入鞘，呼吸平稳，法力满格。
这效率，比叶枫预想得还要夸张。
如果换成以前，同样时间最多清五头，中途还得停下来等两次回蓝。现在叶枫一路横推，节奏几乎没断过。
叶枫看了一眼左腕的青璃镯。
“这东西，比面板写得还强。”
刀疤走过来，表情复杂。
“我现在严重怀疑，你那个隐藏任务根本就是系统给亲儿子开的后门。”
叶枫笑了一声。
“你也可以去念。”
刀疤立刻摆手。
“别，我这张嘴适合骂人，适合吹牛，适合喝酒。十万遍六个字，我念到一万遍就能把自己念疯。”
叶枫往回城方向走。
“回城。”
刀疤跟上来，仍然不死心。
“到底哪六个字？”
叶枫看了刀疤一眼。
“真想知道？”
“想啊。”
叶枫慢悠悠道：“现在开始念？”
刀疤沉默两秒。
“我先问问，念完之后也送镯子吗？”
“看命。”
“那算了，我命一向不值钱。”
叶枫笑了笑，脚步轻快了些。
回到黎明城时，天色将暗。
城门口灯火次第亮起，玩家来往如潮，商贩叫卖声、组队吆喝声、公会招募声混成一片。叶枫三天未归，黎明城里却比三天前更热闹，世界频道刷得飞快，各大公会显然已经开始为下一轮版本进度做准备。
苏杭站在商行门口等着。
苏杭手里拿着账本，身边堆着几箱刚入库的材料。看见叶枫时，苏杭先扫了一眼叶枫苍白的脸色，随后目光落在左腕的青璃镯上。
苏杭眼神微动。
“终于舍得回来了？”
叶枫走过去，声音还是哑。
“任务耽误了点时间。”
苏杭合上账本。
“三天三夜，消息一条不回。刀疤说你在山缝里修仙，我差点信了。”
刀疤立刻插嘴。
“什么叫差点？叶枫真就在里面修仙，出来还带了个神器。”
叶枫把青璃镯属性共享给苏杭。
苏杭看完之后，沉默了五秒。
苏杭又重新看了一遍。
“上品后天灵宝。”
“嗯。”
“法力回复加三倍，击杀回蓝。”
“嗯。”
苏杭抬头看着叶枫。
“所以你三天三夜不吃不喝不回消息，就为了这个。”
叶枫坐到门口长椅上，接过伙计递来的凉茶，一口气喝了半壶。
“值不值？”
苏杭把账本夹在臂弯里，回答得很快。
“值。”
刀疤在旁边补了一句。
“太值了，值到我都嫉妒。”
苏杭看向刀疤。
“你去做。”
刀疤脸色一僵。
“任务内容太伤身体。”
苏杭问：“多伤？”
叶枫淡淡道：“念六个字，十万遍。”
苏杭眉梢一挑。
“那确实难为刀疤了。”
刀疤不服。
“我怎么就不行？”
苏杭平静道：“你连一份采购清单都能念错三次。”
刀疤张了张嘴，最后选择闭嘴。
叶枫靠在椅背上，又灌下一整壶凉茶。干涩喉咙终于缓过来一点，胸口那股因为三天高度紧绷积攒下来的疲惫，也在热闹人声里慢慢散开。
等级到顶，神兵在手，法力续航补齐。
现在的叶枫，已经具备正面压制全服顶尖玩家的资本。
可叶枫心里很清楚，这还远远谈不上结束。
前世十年的记忆像一张巨大的网，铺在叶枫脑海里。
哪些副本会开，哪些势力会崛起，哪些灾难会提前降临，叶枫都记得。
可青衣道人的出现，像一颗突然落进棋盘的陌生棋子，把叶枫原本熟悉的局面搅出了一圈涟漪。
满屏问号。
凭空造物。
来去无踪。
还有那种看玩家时近乎俯瞰的眼神。
叶枫低头看着青璃镯。
碧光安静流转，温润无害。
可叶枫总觉得，这只镯子绝不只是奖励那么简单。
苏杭注意到叶枫的神色。
“在想那个任务 Npc？”
叶枫点头。
“前世从来没听过这号人物。”
苏杭声音压低。
“会不会是版本隐藏内容？”
“有可能。”
叶枫顿了顿。
“也可能是我前世接触不到的层级。”
苏杭眼神微凝。
“那这件装备呢？有没有风险？”
叶枫摩挲着镯身，感受着里面源源不断的法力回流。
“暂时看不出来。”
刀疤凑过来。
“要我说，有风险也先用着。全服第一的装备戴在手上，总不能因为来路神秘就摘了吧？”
叶枫笑了笑。
“我也是这么想的。”
叶枫抬头望向商行外的街道。
玩家们仍在来来往往，没人知道青阳山深处刚刚发生过什么，也没人知道一件上品后天灵宝已经落到玩家手里。
叶枫收回目光，语气平静。
“先把东西用到极致。至于那位前辈，以后总会再见。”
……
青阳山脉上空，云层之上。
沧衍负手立于虚空，青衣在高空罡风中猎猎作响。
脚下万丈之遥，山河铺展如画。青阳山脉横亘大地，峰峦连绵，灵脉如龙，云海在群山之间奔涌。黎明城灯火渐起，万千玩家汇成细密光点，在城池、山野、秘境之间流动。
叶枫与刀疤两个身影，正沿着官道返回城中。
叶枫手腕上的碧光，在沧衍眼中清晰得像夜空星辰。
青璃镯深处，那枚因果锚点已经嵌入命线，随着叶枫的行动缓缓转动。
沧衍收回视线。
沧衍偏头望向青阳山宗。
那座传承数万年的宗门，此刻护山大阵全力运转，层层灵光覆盖山门。数千修士龟缩阵中，长老们面色灰败，弟子们惊惧难安。昔日高高在上的仙门，如今被一场突如其来的异变压得喘不过气。
沧衍目光继续下沉。
玄黄大世界辽阔无边，大陆、海域、洞天、秘境层层交叠。
数以亿计的玩家奔走其中，厮杀、交易、修炼、争夺机缘。
每一次击杀，每一次掠夺，每一次系统判定完成，都有微不可察的本源被抽离，汇入一条常人无法窥见的暗流。
那条暗流通向智网。
智网借玄黄大世界养玩家，又借玩家蚕食玄黄大世界的本源。手段精细，布局庞大，像一张笼罩诸天的无形巨网。
沧衍眼神淡漠。
“把一方大千世界当成牧场。”
沧衍声音很轻，却压得周围云海微微下沉。
“胆子不小。”
青璃镯里的因果锚点已经种下。
接下来，只需等叶枫退出玄黄大世界，回到真正所在之处。
那条因果线会随着叶枫穿过智网的数据壁垒，越过层层伪装，直达源头。
届时，沧衍便能顺着这根线，摸清智网底层架构，也能看清幕后操盘者究竟藏在何处。
沧衍抬手，指尖轻轻一点。
虚空中泛起一圈涟漪，涟漪深处，隐约浮现出无数交错的光线。
那些光线连接着玩家、城池、副本、系统规则，也连接着玄黄大世界正在流失的本源。
沧衍看了片刻，指尖收回。
“来而不往非礼也。”
沧衍抬脚，一步迈出。
青衣身影融入虚空，云海重新合拢，高天之上恢复寂静，仿佛从未有人来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