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赛尔号:我穿越成了赛小息 第500章 跑不掉的归途

    光茧碎尽之后,石坪上残留的那点混沌气息终于被晨风吹散得干干净净,像一整夜的浊气都被卷进了风里,只留下一片被太阳晒得发亮的青石。

    擎空·凡尔斯撑着膝盖又喘了几口气。他撑在青石上的双手慢慢松开,那对苍白色的双翼在身后轻轻颤了一下,像是在确认自己真的重新拥有了它们——羽毛从暗紫一点点褪回浅白,翼尖那点淡蓝在晨光里亮得很干净,像一片被雨水洗过的天,终于露出它本来的颜色。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垂在身侧的手,那只手还在微微发抖,手背上残留着一点洗不掉的灰紫色,像一道烙进皮肤里的旧痕,一时半会儿褪不干净。

    紧接着,他本能地向后退了半步,双翼猛地展开,气流在青石地面上卷起一阵急促的旋风,把脚边几片刚被不灭之焰烧成灰的壳屑吹得四散,像被风吹散的灰蝶。

    他准备跑了。

    这几乎是刻在骨子里的本能。在被混沌吞噬之前,他是天空的王者,习惯了来去如风,习惯了不被任何人抓住。在被混沌折磨的漫长岁月里,他更是无数次想过要逃离那个暗无天日的地方,想过如果能出去,一定要飞到最高的云上去,谁也别想再困住他。现在禁锢他的外壳碎了,他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先离开这里,找个没人的地方自己待着。

    他不想让任何人看见自己这副样子——翅膀回来了,可身体里那股被混沌泡过的虚弱是真的,手背上那点灰紫是真的,连站都站不稳也是真的。他是擎空·凡尔斯,他一直是那个风一样的、骄傲的飞行之王。他宁可一个人飞到云里躲三天三夜,也不想被人这样围着、看着、扶着。翅膀展开的一瞬间,他甚至能感觉到风已经在等他了,只要再快一点,就能把自己藏进云里。

    他的脚已经离开了青石半寸。

    但他刚飞起来不到半尺,就被一股更大的力气硬生生拽了回去。

    极战·阿尔斯兰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跟着芳馨·茉蕊儿她们从正殿步道走上了石坪。他那身标志性的战甲还带着晨露,边角在晨光里闪着细碎的光,人还没完全站稳,眼睛就已经死死锁住了那个刚离地的白翅膀身影——他是战斗系精灵王,打了一辈子仗,最擅长的就是在人想跑的时候一把把人拎回来。他和擎空·凡尔斯不是头一回见面,秩序之战里两个人背靠背扛过混沌军团,他太了解这个白翅膀的家伙了:越是这时候越不能让他跑,一跑,又得在外面飘半个月不肯回来。他见过太多次这个白翅膀的家伙一受伤就往云里躲的毛病,也见过太多次他躲够了又灰头土脸飞回来的样子。

    极战·阿尔斯兰一个箭步绕到擎空·凡尔斯身后,一只粗糙有力的手,极其精准地揪住了擎空·凡尔斯后领的布料。那一抓又快又准,像老鹰叼住了猎物的后颈,半点挣扎的余地都不留。

    另一只手握成拳头,不轻不重地捶在他的肩膀上。

    跑什么跑,回家了。

    极战·阿尔斯兰的声音里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粗犷,像在战场上喊一个当了逃兵的小兵,又像家里人站在门口,对着那个拖着行李要往外跑的孩子喊的那一声。他那只揪着后领的手没有用本源,纯粹是肉身的力气,却像铁铸的一样纹丝不动,任谁挣都挣不开。

    擎空·凡尔斯被这一揪一捶,整个人在半空中顿了一下,像一只刚起飞的鸟被人从半空按回了地面。他下意识地扭动身体,想要挣开,翅膀又扑腾了两下,带起一阵风,吹得脚边的灰屑又转了一圈。但极战·阿尔斯兰那只手就那么稳稳地揪着,任他怎么扭都不松,像焊在了他的后领上。他挣扎了两下,翅膀扑腾得越来越没力气,像一盏快烧完的灯焰,一暗,再暗。最终还是妥协了——他垂下肩膀,泄了气一般落回青石上,不动了。

    擎空·凡尔斯没说话,只是低着头,盯着青石上那道刚退去的水痕看,好像那道水痕里藏着什么比他自己的脸更值得看的东西。

    在一旁一直没敢出声的星光·魔花仙灵,这会儿终于壮着胆子凑了过去。

    她刚才一直蹲在水幕外,看着擎空·凡尔斯从壳里出来,看着他撑着膝盖喘,看着他和混灵·莱茵哈特隔空点头,看着极战·阿尔斯兰揪住他后领。这会儿大人们都不动了,她才从青石上爬起来,拍了拍花瓣裙摆上的灰,那点夜露的印子已经干得差不多了。芳馨·茉蕊儿在步道口伸手想拦一下——刚从混沌里出来的人,不一定想被小孩子凑那么近——可她手伸到一半又停住了。她看见小豆芽眼里那种软乎乎的、不掺任何同情的好奇,又把手收了回来。那种好奇是干净的,不带怜悯,不带探问,只是单纯的、想看清楚他是不是真的好了。

    星光·魔花仙灵踩着碎步走到擎空·凡尔斯侧面,小心翼翼地抬起脸,用那双翠绿色的眼睛打量他。头顶那几根星光触角还带着一点紧张的微颤,绿叶发梢上的小叶子一抖一抖的,像一棵被风轻轻吹动的小树苗。

    擎空·凡尔斯察觉到了视线,微微侧过脸,避开了她的目光。但他没躲远——脖颈被极战·阿尔斯兰揪着,没法转开太多。星光·魔花仙灵就那么仰着头,看清了他那张苍白的侧脸:原本因为混沌侵蚀而紧绷的下颌线,这会儿稍微柔和了一点,像被磨去棱角的石头;而且,他的耳朵尖正泛起一层肉眼可见的微红,像一朵被晨光晒到的花,从尖上开始透出颜色。

    那个……小豆芽轻声说,声音软乎乎的,凡尔斯大人,您的羽毛……变回来了。比之前好看多了。

    擎空·凡尔斯没接话。

    但他微微抿了一下嘴唇,耳朵尖的红晕又深了一层,像一层薄薄的晚霞,从耳尖一路漫到耳根。他把脸转得更开,像是想用后脑勺对着小豆芽,嘴里含糊地嘟囔了一句什么——声音太小,被晨风一卷就散了,谁也没听清。只有离他最近的星光·魔花仙灵好像听见了,她眨了眨眼,没敢追问,只是把嘴角偷偷翘了起来,像一朵终于肯开的花。

    极战·阿尔斯兰看了一眼这情形,没再说什么。他松开揪着擎空·凡尔斯后领的手,转而拍了拍他的后背——这一下比方才那记捶肩膀重了半分,拍得擎空·凡尔斯往前踉跄了半步,像一棵被风推了一下的树。

    站直了,阿尔斯兰粗声粗气地说,别跟个刚打完败仗的小鸡仔似的。

    擎空·凡尔斯被这一拍,差点没站稳,伸手在膝盖上撑了一下才重新直起来。他直起身的时候,翅膀在身后又颤了一下,像在抗议,又像在认命。但他终究没有再去跑。他站在青石上,翅膀慢慢收拢回身后,虽然低着头,虽然一言不发,但他站在了这里。没有跑。

    步道口,芳馨·茉蕊儿提着裙摆,和圣光莫妮卡并排站着。绿绒扒在圣光莫妮卡怀里,几只小耳朵竖着,圆溜溜的眼睛盯着石坪中央那个白翅膀的身影,一眨不眨,像是生怕错过了什么。茉蕊儿手里还攥着那杯她一路从正殿端过来的草木安神茶,茶碗盖着盖,温热的茶气从盖缝里一丝一丝冒出来,这会儿倒是忘了递。她看着擎空·凡尔斯被揪住后领、又被小豆芽夸得耳朵尖红,忍不住抿嘴笑了一下,用手肘轻轻碰了碰身边的圣光莫妮卡。

    圣光莫妮卡早就红了眼眶——她这种傻白甜,最见不得这种劫后余生的场面。从看见石坪上水幕收起来的那一刻起,她的眼眶就一直是热的。她用手背按了按眼角,小声说了一句:回来就好。

    石坪上其余几个人也都没说话。

    不灭·艾恩斯站在左茧碎开的地方,掌心最后一点橙红色的余烬被晨风吹灭,像一粒星火落进白昼。他看着那个被揪住后领也不还嘴的白翅膀精灵,难得地没有咧嘴笑,只是抱臂点了点头——火已经把人烧干净了,剩下的事,不归他管。他烧了一夜的壳,烧干净了该烧的东西,至于里面那个人怎么重新学会站起来走路,那是他自己的事。

    圣光格劳瑞靠在石栏另一头,活动了一下被雷火压了一夜的肩膀,骨节咔咔响了两声。他没凑过去打趣,只是用老兵的眼神看了一眼擎空·凡尔斯,又看了一眼几步外站着的混灵·莱茵哈特,抬起下巴很轻地了一声——那一声里没有嘲讽,只有都回来了就好的意思。老兵之间不需要说漂亮话,一声哼,就够了。

    高台上,幻世·海瑟薇最后一个收起超能网。她拍了拍手上并不存在的灰,紫色长发被晨风向后一飘,像一面安静的旗。她没有下来,只是站在高台上看了一眼石坪中央那群人,确认没有残留能量暴走,才转身往正殿方向走。她话少,一整夜的感知耗得她也累了,那层淡紫色的微光在她指尖敛尽的时候,她整个人像是终于从一张拉满的弓上走下来。

    冰魄·柯尔德站在石栏边,看着擎空·凡尔斯被极战·阿尔斯兰揪住后领又不敢还手的样子,嘴角极淡地动了一下——那不是笑,是一种冰面下流水一样的松快,像寒冬的河面终于裂开第一道缝。他刚用肉身扶过混灵·莱茵哈特,知道刚从混沌里出来的人是什么样子。他没凑过去,只是把掌心里最后一点寒气收进体内,给疗养室方向让了半步。

    混灵·莱茵哈特在几步外安静地看着这一幕,依然没有说话。他身上的深褐色铠甲还带着刚从茧里出来的虚弱,一手按在胸口。那道深褐色的厚重身影在清晨的天光里站得很稳,看着那个被揪住后领也不还嘴的白翅膀精灵,目光里没有打趣,只有一种同类之间才懂得的、你也终于回来了的平静。他们都刚从同一个深渊里爬出来,都知道那条路有多长、有多黑,所以不需要任何一句多余的话。

    怒涛·沧岚走过来,水蓝色的长袖在晨风里轻轻一晃。她看了一眼站着的擎空·凡尔斯,又看了一眼混灵·莱茵哈特,声音放得很轻:先回下层疗养室吧,你们需要休整。有什么事,等恢复了再说。

    她顿了一下,又补了一句:霍德尔已经撑了一夜,也该让他歇着了。

    靠在石栏上的霍德尔听见自己的名字,抬眼看了一下石坪中央,没说话,只是微微点了一下头。他精神力耗空得厉害,脸色还白着,像一张被揉皱又摊平的纸,但看见两个人都站着了,那根绷了一夜的弦算是彻底松了,松得他整个人都轻了几分。

    擎空·凡尔斯没有反驳。

    他抬起手,默默地紧了紧自己身上那件残破的披风,把领口拉高了一点,像是在试图遮住自己发红的耳朵,又像是在给自己拉一道薄薄的屏障。然后他才慢吞吞地迈开步子,跟在怒涛·沧岚身后,走向下层疗养室那道双扇石门的方向。他走得很慢,脚步还有点飘,像踩在云上,每一步都要先想一想再落下去。

    极战·阿尔斯兰跟在他侧后方,没有再揪他,但那只手始终虚虚地抬在他后领边上,像是怕他半路又跑了。他没有说话,但那道影子一直贴着,像一面移动的墙,把路堵得死死的。擎空·凡尔斯没回头,也没说话,只是翅膀尖偶尔极轻地颤一下,被晨风一卷,又稳了。

    混灵·莱茵哈特跟在最后面。他走过石坪中央时,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脚尖前那道刚退去的水痕,又抬头看了一眼前面那个拉高披风、遮着耳朵的白翅膀身影。他什么也没说,只是把按在胸口的那只手放了下来,迈开步子跟了上去。放下的那只手,比按着的时候稳了一些,像是从确认自己还活着,变成了确认自己已经可以走。

    双扇石门从里面被推开,草木安神熏香的味道从门里漫出来,混着清晨的风,像一整夜都守在门口的人终于把门打开了。那间他们躺了一夜的疗养室,晶石壁灯还留着一点暖黄的光,光不亮,却暖,像一炉还没熄尽的火,等着有人回来添柴。

    晨光把这一串人的影子拉得很长,从露天石坪一直延伸到疗养室门口,像一条画在地上的归途。石坪上,只留下一层刚退去的水痕、几片烧成灰的壳屑,和满天正在散开的、千夜死神残念化成的细碎白光。那些白光在晨风里飘了一会儿,绕着石坪飞了最后一圈,像在跟每一个彻夜未眠的人道别,才一点一点淡进天光里。

    那两个被混沌困了太久的人,终于一起回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