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阳光下的血族领主 第1109章 宗教(2)

    重要的是,光明神会有一个其他宗教比不得的本事,就是能消灭暗黑生物。

    当年的净化之战是光明神会牵的头,也是主力军。

    即便净化之战结束后,整个大陆上还有不少暗黑生物零零散散地藏在这片地界上。

    这些东西平日不露面,可一旦冒头,遭殃的就是附近十里八乡的村镇。

    世俗兵力想要对付这些暗黑种族,多半是要吃大亏的。

    寻常士兵手里拎把铁剑,身上套层皮甲,碰上个实力强悍的,连人带甲一块儿给撕了。

    碰上硬茬子,一个村子几百号人,一夜之间能给清得干干净净。

    要清剿这些东西,就得靠圣光。

    而圣光这东西,只有神会的神职人员使得出来。

    所以这些年,神会的地位稳得很。

    不用征兵,不用收税,只要往那一站,谁都得让三分。

    不过随着世俗实力的发展,这些东西未必就非得靠圣光不可了。

    安洁莉卡皱了皱眉。领主阁下这话是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罗杰摊了摊手。将来武器发展到一支箭矢能穿透一堵城墙,暗黑生物那点皮糙肉厚,就不够看了。

    安洁莉卡的眉头拧得更紧了些。

    一支箭矢穿透一堵城墙,这话听着像是酒馆里哪路吹牛的把式在开口。

    可她从这位领主嘴里听过的,回头一桩桩都成了摆在眼前的东西。

    领主阁下,这种东西已经有了?

    有是有了,不过普及开来得需要时间,也许十年二十年,也许更久,不过是迟早的事情。

    安洁莉卡一口气差点没上来。

    要是这种东西在一两百年后普及开来,那时候她早就魂归女神的怀抱了,对光明神会的没落也就看不见了。

    眼不见为净。

    可一二十年算怎么回事?

    她今年这个岁数,再过几十年,腿脚依旧利索,脑子依旧清晰。

    也就是说,神会往下滑的这一路,她得从坡顶一直看到坡底,一步都躲不开。

    看她脸色越发难看,罗杰都有点担心她一口血喷出来,赶忙开口道。当然,光明神会也不会就此没落,也会与时俱进。

    不管是被迫还是自愿,神会总得往前走。

    安洁莉卡的脸色稍稍缓和下来,眼神里却是半信半疑。领主阁下这话,是安慰我,还是真这么想?

    当然真这么想的。

    他确实是这么想的,毕竟地球上有活生生的例子呢。

    在某些时间段里,教皇一句话能让国王跪在雪地里等三天。

    那阵势,比现在光明神会还风光。

    可风光完了呢?

    随着工业革命,科学的兴起,民智的开启,宗教的势力范围一点一点被挤出世俗领域。

    先是被挤出政治,国王不再需要教皇加冕了,自己戴上王冠照样坐得稳当。

    再是被挤出教育,学校不再归教会管,课本里讲的从神造万物变成了物竞天择。

    再是被挤出医院,人病了不再先去教堂祷告,而是先去找大夫。

    最后连婚丧嫁娶这些事,教会也慢慢插不上手了,顶多在仪式上露个脸,挣个场面。

    可教会消失了吗?

    没有。

    它只是从台子上下来了,落到台子底下,找了个新位置站着。

    以前是它说了算,后来是它劝人向善,到最后,就成了个管心灵的地方。

    人活着,总有些事科学解释不了,也总有些坎儿,钱和药都填不上。

    那时候人还是得找个地方说说话,找个听的人。

    教会就干这个。

    罗杰把这些话在心里过了一遍,捡着能说的跟安洁丽卡说了。

    末了补了一句。大主教,往后神会的日子,可能没现在这么风光。可要说没落,远不至于。

    安洁莉卡默默听完,半天没吭声。

    罗杰也不急,由着她琢磨。

    这种事,搁在谁身上都得缓一缓。

    何况她一个白衣大主教,见惯了前呼后拥,冷不丁有人告诉她往后没这么风光了,一时半会接受不了也是正常。

    过了好一会儿,安洁莉卡才开口,嗓子有点干。领主阁下,这些话,您跟多少人说过?

    今天头一回。

    那您知道,这话要是传出去,会怎么样么?

    罗杰笑了笑。大主教,有些事不是没人说就不会发生的。您把我这张嘴捂上,日子该往哪儿走,还往哪儿走。

    安洁莉卡自然知道这个道理。

    这么多年,她见过的事比大多数人听过的都多。

    有些东西挡不住,你越挡,它来得越猛。

    可知道归知道,心里这口气还是堵着。

    她在神会待了小半辈子,一路熬上来,念过多少经文,做过多少祷告,跪过的石板地比旁人睡过的床都多。

    这些东西,在她心里头不是假的。

    叹了口气,问道。领主阁下,您觉得我该不该把您这话原样带回总殿?

    罗杰耸了耸肩。这我可管不着。带不带回去,是大主教自己的事。我又不是神殿的什么人,没资格教您怎么跟上面回话。

    当然,您要是执意要听我的意见,我觉得还是别带回去。

    安洁莉卡微微挑了挑眉。为什么?我还以为您巴不得看神会吃个瘪。

    我跟神会又没仇。带回去能怎么样?神会上下吵成一锅粥,甚至闹到分裂,对大家有什么好处?

    安洁莉卡眼神一凛。分裂?

    是啊,任何组织都这德性,有眼光长远的改革派,也有守着老摊子不撒手的保守派。

    保守派觉得现有的日子不会出现什么大变化,觉得眼下这摊子还能接着往下过。几百年都这么下来了,往后再过几百年又能差到哪儿去。

    改革派呢,心里头清楚世道要变,而且已经在变了。几十年后这大陆上是个什么光景,跟现在压根不是一回事。神会要是还抱着老一套,早晚得凉。

    这俩势力一旦掐起来,神殿里头就得分家。

    到时候您是站保守派,还是改革派?

    安洁莉卡被他给问住了。

    她在神会里待了小半辈子,见过的风浪不少,可从来没把自己往哪个里划。

    毕竟,她们白衣大主教是教皇陛下的直属心腹,陛下指到哪儿,她们就坚定不移的走到哪儿。

    派系这东西,本就不是她们所考虑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