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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局被霸凌,你当我还是初中生? 第162章 那我等你

    许诺坐在操场边的长椅上,阳光从西边斜照过来,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操场上只有几个男孩在打篮球,球鞋摩擦地面的声音、篮球撞击篮筐的声音、偶尔的喊叫声,混在一起,从远处传来,像隔了一层什么。

    他本来想去微机室看一下校内网的后台,走到门口才发现门锁着。

    他也懒得再叫林小军回来接他,就一路溜达到了操场。

    他靠在椅背上,看着那几个打球的男孩。

    他们跑着、跳着、笑着,汗水在阳光下闪着光。

    许诺看着他们,心里忽然有一种很奇怪的感觉。

    他也是这个年纪,但他已经很久没有这样跑过、跳过、笑过了。

    他每天想的是用户数、下载量、服务器、合同、投资、签约。

    他觉得自己像个中年人,被装在一个十六岁的壳子里。

    他叹了口气,把目光从球场移开,看着远处的教学楼。

    楼顶上那面红旗在风里飘着,哗啦啦的,像是在跟谁说话。

    “许诺。”

    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很轻,像怕惊动什么。

    许诺回过头,阳光有点晃眼,他眯了一下眼睛,看清了那个人。

    王楠楠站在长椅后面,穿着一件白色的羽绒服,头发披着,脸被风吹得有点红。

    她站在那里,手垂在身侧,手指攥着衣角,攥得很紧。

    她看着他,眼睛里有光,那光在颤,像是含着一汪水。

    许诺站起来,笑了,

    “王楠楠。”

    他叫她的名字,语气很轻。

    王楠楠看着他,觉得眼前这个男孩好陌生。

    他还是那个许诺,眉眼没变,身高没变,说话的声音没变,但有什么东西变了,说不上来。

    他站在那里,阳光照在他身上,他的影子投在地上,被拉得很长。

    他像是在发光,不是阳光照的那种光,是从里面透出来的那种。

    她忽然觉得,他们不在一个世界了。

    前天她上大学的堂姐回来,她去堂姐家玩。

    堂姐拉着她进了房间,神秘兮兮地说,

    “我给你看个好东西。”

    堂姐打开电脑,点开一个网站,白底蓝灰的界面,干干净净的。

    堂姐说,

    “这首歌,叫《童话》。我们宿舍的人都听哭了。”

    然后她看到了许诺。

    他坐在钢琴前,穿着黑色西装,追光打在他身上,手指在琴键上按着。

    他唱,“忘了有多久,再没听到你,对我说你最爱的故事——”她愣在那里,看着屏幕上的他,一动不动。

    堂姐在旁边说,

    “许诺,我的偶像。才十六岁,唱了《七里香》《有何不可》《少年中国说》《童话》,还有《夜曲》。还写了《隐形的翅膀》《如果爱下去》,下载量已经过千万了。最厉害的是,他是校内网的创始人,用了两个多月把校内网用户做到了上千万。”

    堂姐顿了顿,

    “长得还那么帅。”

    王楠楠只感觉自己的心砰砰地跳,脑袋里嗡嗡地响。

    她听着堂姐的话,明明离得那么近,却感觉声音离得很远,像是从水底传来的。

    她用了很久才找到自己的声音,

    “许诺是我同学。他拿了信息学奥赛的一等奖。”

    她想说许诺还暗恋过她,可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她不知道怎么从堂姐家离开的,只记得堂姐叽叽喳喳地说,

    “一定帮我要一张许诺的签名。”

    这两天她老走神。

    上课走神,吃饭走神,走路也走神。

    她没事就来操场,坐在长椅上,想着许诺说的话。

    “那首歌,里面的很多句子,确实是写给你的。”

    “我那时候喜欢你,喜欢了很久。”

    “所以,这首歌是写给我自己的,写给那个偷偷喜欢你、却从来不敢靠近你的我。”

    她把这些话翻来覆去地想,想了很多遍,每一遍都觉得心里有什么东西在动,酸酸的,涩涩的,又有一点甜。

    她不知道那是什么,只是觉得想见到他。

    她不知道他回来了。

    今天她跟以前一样来到操场,看见长椅上坐着一个人,背影很熟悉。

    她站住了,心跳快了起来。

    她走过去,叫了他的名字。

    许诺站在她面前,笑着看她。

    她看着他的笑,眼泪忽然就涌了上来。

    她使劲忍着,憋着,嘴唇抿得紧紧的,睫毛在抖,眼泪在眼眶里转,就是不掉下来。

    许诺看着她那副样子,心里忽然就软了下去。

    这毕竟是自己默默喜欢了二十几年的女孩啊,是他的整个青春。

    他看着她眼里终于忍不住的大颗大颗眼泪往下掉,心疼地抬手,想把她的眼泪擦掉。

    他的手指碰到她的脸颊,凉凉的,湿湿的。

    他擦了一下,眼泪又流下来,再擦,又流。

    越擦越多,像断了线的珠子,止不住。

    王楠楠终于哭出了声。

    她紧紧地抱住了许诺,脸埋在他胸口,肩膀一抖一抖的。

    她的手攥着他后背的衣服,攥得很紧,像是怕他跑了。

    许诺愣了一下,手悬在半空,然后慢慢放下来,放在她背上,轻轻地拍着。

    他没有说话,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操场上的男孩还在打球,球鞋摩擦地面的声音、篮球撞击篮筐的声音、偶尔的喊叫声,从远处传来。

    阳光照在他们身上,把两个人的影子投在地上,交叠在一起,分不清哪个是谁的。

    许诺轻轻拍着她的背,一下一下的,很轻,像在哄一个受伤的小孩。

    她哭了好一会儿,哭声才慢慢小了,变成抽泣,肩膀一抖一抖的。

    她埋在他胸口,闷闷地说了一句,

    “你怎么才回来。”

    许诺的手停了一下,然后继续拍着,

    “回来了。”

    她又哭了一会儿,才松开手,往后退了一步。

    她低着头,用手背擦眼泪,擦了好几下,抬起头,眼睛红红的,鼻头也红红的,脸上还挂着泪痕。

    她看着许诺,笑了一下,笑得很轻,嘴角弯着,眼睛里有光。

    “你瘦了。”

    她说。

    许诺说,

    “没瘦。”

    她没再说什么,低下头,看着地上两个人的影子。

    风从操场上吹过来,把她的头发吹起来又落下。

    她站了一会儿,抬起头,

    “你什么时候走?”

    许诺说,

    “考完试就走。”

    她点了点头,

    “那你还回来吗?”

    许诺说,

    “回,这里可是我家。”

    她笑了,这次笑得更真了一些,

    “那我等你……”

    许诺看着她,心里动了一下,但他没说什么,只是点了点头。

    她转身走了,走了几步又回头,

    “许诺。”

    他看着她。

    她站在阳光里,风吹着她的头发,她的眼睛还红着,但嘴角是弯着的。

    “你那个《童话》,我听了。很好听。”

    说完转身跑了,步子很快,马尾在背后一晃一晃的,消失在操场拐角。

    许诺站在原地,看着那个方向,站了很久。

    操场上的男孩们还在打球。

    他转过身,在长椅上坐下来,阳光从西边斜照过来,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他靠在椅背上,看着远处的教学楼。

    楼顶上那面红旗在风里飘着,哗啦啦的,像是在跟谁说话。

    他闭上眼睛,想起初一那年,第一次见到她,她穿着白裙子,马尾辫扎得很高,笑起来眼睛弯弯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