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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局被霸凌,你当我还是初中生? 第352章 撑到什么时候?

    许诺从办公室出来,心里盘算着影院的事,拐了个弯,直接去了技术部。

    袁泉正坐在工位上盯着屏幕,代码一行一行地往上翻,眉头皱得很紧。

    他听见脚步声抬起头,推了推眼镜,

    “许总?”

    许诺在他旁边坐下,没有寒暄,直奔主题。

    “袁泉,你安排一个技术团队,做影院在线选座系统。”

    袁泉的手指在键盘上停了一下。

    “在线选座?”

    他重复了一遍这个词,像是在咀嚼它的含义。

    许诺点头,

    “校内网联合诺言院线,在本地生活频道上线在线选座系统。用户在网页上选好电影、场次、座位,在线支付,到影院凭验证码取票进场。”

    袁泉脑子里开始飞速运转起来,影院在线选座系统,用户端:电影列表、场次时间、座位图可视化、支付接口。

    影院端:锁座机制、出票系统、验票系统。

    后台:数据统计、财务对账、营销工具。

    这个系统的复杂程度,比校内网现有的任何一个模块都要高。

    不是因为技术难,是因为链条太长,从用户选座到支付到出票到验票,每一个环节都不能出错。

    锁了座不付钱的要释放,付了钱没收到验证码的要补发,验票时要人工核验,任何一个环节出问题,都会直接影响用户体验。

    袁泉沉默了一会儿,在评估技术难度和人力需求。

    许诺继续说,

    “不仅是在线选座,还要推出限时优惠票、闲时价格自动调整。比如上午场和下午场价格低一些,晚场价格正常。还可以做会员日,比如周二,校内网会员9.9元看电影。”

    袁泉的眼睛亮了一下,9.9元看电影在2004年是什么概念?

    这时候一张电影票普遍在三四十元左右,好一点的五六十,9.9元连半价都不算,那是骨折价,是降维打击都不足以形容的碾压。

    许诺继续说,

    “闲时价格自动调整,需要技术团队设计一个算法,根据实时上座率、历史数据、天气、节假日等因素,自动调整票价。这个不急,可以先手动调,系统跑稳定了再自动化。”

    袁泉在本子上又记了一笔,一系列的需求,在本子上列成了长长的一串。

    他抬起头,

    “许总,这个系统,需要多少人?”

    许诺想了想,

    “前端两个,后端三个,测试两个,运维一个。”

    袁泉点头,

    “我安排。”

    许诺站起来,

    “系统要尽快上线,影院那边装修很快,不能影院开业了系统还没做好。”

    袁泉点头,

    “好。”

    许诺走了,袁泉靠椅背上看着天花板,那盏灯白光刺眼,他眯了一下眼睛。

    他想起自己刚来校内网的时候,公司还挤在那个破小区里。

    现在要做的系统,比他以前做过的任何一个项目都复杂。

    他不怕,跟着许诺这么久,什么没见过?

    苏宁远坐在办公桌后面,面前摊着那份文件,薄薄的几页纸,却重得像一块石头。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照在那些数字上,白纸黑字,清清楚楚。

    他看了一遍,又看了一遍,每一遍都让他觉得脊背发凉。

    秘书站在旁边没有说话,他知道这份文件的分量,也知道苏宁远此刻在想什么。

    账面总资产72亿,账面总负债43亿,报表负债率59.72%。

    这个数字看起来还在安全线以内,甚至算得上健康。

    苏宁远见过太多这样的报表了,数字漂亮得像一幅画,色彩斑斓,构图精巧,但你凑近了看才会发现,那幅画是用胶水粘的,轻轻一碰就散了。

    他翻到第二页,那是商务部人员经过深入核查、穿透多层股权结构、追踪资金流向之后得出的真实数据。

    加表外、加互保、加重复抵押、加民间拆借,26.5亿。真实总负债,69.5亿。

    扣商誉、扣虚估资产、扣无效烂资产,24亿。真实有效硬资产,48亿。

    真实负债率,百分之144.8。

    而且,百分之九十的资金都是短期高息拆借,借东家还西家,拆了东墙补西墙。

    苏宁远盯着那个数字,144.8%,看了好几秒。

    这个数字意味着什么,他比任何人都清楚。

    公司很早就已经资不抵债了,靠的是银行续贷、民间高利贷、关联公司互保勉强撑着一口气。

    那些银行不是不知道风险,是骑虎难下,已经借出去那么多,不续贷就是坏账,续贷还能再撑一阵。

    撑到什么时候?

    撑到撑不住为止。

    撑到有人跑路为止。

    苏宁远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他想起许诺那天在他书房里说的那些话。

    “他一旦爆雷,第一时间就是把资产、资金通过外资和离岸渠道往外转移。最后还不是要纳税人买单。”

    “您就用本职权限,悄悄把他一家的跨境审批、外资入股、股权变更、牌照过户全部收紧,以‘高风险企业审慎管控’为由就行,完全合规,挑不出毛病。不逼他破产,只封他跑路的路。不让他把钱卷去境外,所有资产锁在国内。真爆雷了走司法拍卖,损失可控。”

    那些话当时听着像是年少轻狂,现在看着这份文件,他才真正明白许诺不是在危言耸听。

    这已经不是会不会爆雷的问题,而是一定会爆雷,区别只在于是今年爆还是明年爆,而且越往后爆的雷越大。

    这种情况他不会不知道,要么是在准备跑路通道,要么是已经准备好了跑路通道。

    他睁开眼睛,沉默不到五秒,拿起桌上的电话。

    “通知下去,暂停星美、卓京系所有跨境审批、外资入股、股权变更、牌照过户。以高风险企业审慎管控为由,书面通知,不留电话记录。”

    秘书应了一声,转身出去了。

    苏宁远放下电话,手指在桌上轻轻敲了两下,又拿起手机,翻到部长的号码。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按了下去。

    响了几声,那边接了。

    他没有寒暄,没有试探,直接开口,

    “领导,有个事需要向你汇报。”

    那边听出他语气不一般,

    “你说。”

    苏宁远把文件上的数字简要汇报了一遍。

    那边沉默了,不是那种在思考的沉默,是那种在消化一个坏消息的沉默。

    “你的意见?”

    部长问。

    苏宁远说,

    “不查、不碰、不掀盖子。把跨境通道全部锁死,等人爆,等资产清算。司法拍卖走完,损失能收回一部分。”

    那边又沉默了。

    过了好几秒,才说了一句,

    “注意分寸。”

    苏宁远说,

    “明白。”

    那边挂了电话。

    苏宁远放下手机,靠在椅背上,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照在他脸上,照在那份文件上。

    那些数字在白纸上像一只只沉默的眼睛,静静地看着他。

    他想起许诺那天离开时的表情,不是紧张,不是害怕,是那种把事情交出去之后的坦然。

    秘书回来了,

    “苏部长,通知已经发出去了。”

    苏宁远点了点头。

    秘书出去了,办公室里只剩他一个人。

    他坐着,阳光慢慢从桌上挪到了地上,从地上挪到了墙上。

    他没有动,只是坐在那里,看着那些光一点点移动,像时间的刻度,一格一格,不急不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