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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局被霸凌,你当我还是初中生? 第361章 面见座山雕

    许诺站在中影大楼门口,抬头看了一眼。

    灰色的建筑,方方正正的,不高,但很敦实,像一块巨大的混凝土方碑,沉甸甸地压在这片土地上。

    门口的石狮子不知道经历了多少年的风雨,已经被磨得光滑,在阳光下泛着暗沉的光。

    大门口的台阶上铺着红地毯,不知道是迎接什么贵宾的,还是常年铺着没换。

    两边的石柱上刻着鎏金的大字,中国电影集团,笔画粗壮有力,每一个字都像是用刀刻出来的,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权威感。

    他穿着深色的西装,白衬衫,没有打领带。

    林小军走在他身后,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

    走进大堂,前台接待已经接到了通知,很客气地引导他们上楼。

    电梯到了六楼,走廊铺着灰色的地毯,墙上挂着中影出品的大片海报,红高粱、霸王别姬、英雄,一张一张排过去,像在展示中国电影这些年的荣耀。

    许诺在海报前停了一下。

    《英雄》的海报挂在最显眼的位置,李连杰、梁朝伟、张曼玉、陈道明、章子怡,阵容强大到让人窒息。

    这张海报他前世看过无数遍,但站在这里,站在中影的走廊里,仰头看着这张巨大的海报,感觉完全不一样。

    他想起这部电影2.5亿的票房,想起它在当时引发的争议,想起它是中国商业大片时代的开端。

    现在站在始作俑者的地盘上,心情难免有些复杂。

    韩三平的秘书已经在办公室门口等着了,三十多岁,戴着眼镜,穿着深色的夹克,看起来很干练。

    他敲了敲门,推门进去,

    “韩总,诺言文化的许总来了。”

    许诺走进办公室,目光落在那个人身上。

    韩三平坐在办公桌后面,穿着一件深灰色的夹克,白衬衫,没有打领带。

    他的头发梳得很整齐,国字脸,浓眉,眼神锐利。

    许诺见过他很多次,在电视上,在网上,在各种报道里,这是第一次面对面。

    他站起来,绕过办公桌,伸出手,

    “许总,你好。”

    许诺跟他握了握手,

    “韩总,久仰。”

    韩三平指了一下沙发,

    “坐。”

    韩三平在他对面坐下。

    秘书倒了茶,退了出去,带上了门。

    办公室里安静下来,只有墙上挂钟的滴答声,一下一下,很有节奏。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照在茶几上那盆兰花的叶子上,绿油油的,泛着光。

    韩三平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放下,看着许诺。

    “许总,知道我今天为什么叫你来吗?”

    许诺的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了一下。

    韩三平是电影圈的老大,是这个行业的掌门人,他主动找自己过来,不可能只是为了喝茶聊天。

    “韩总,你直说。”

    韩三平看着他,目光里有一种打量的意味,不是审视,是评估,在估量这个年轻人的分量。

    “覃会找过我。”

    许诺没有动,端着茶杯慢慢喝了一口。

    韩三平继续说,

    “他让我当说客,跟你和解。”

    许诺放下茶杯,看着韩三平,等他继续往下说。

    “我没答应。”

    许诺的表情没有变化。

    韩三平靠在沙发上,双手交叉放在膝盖上。

    “中影和覃辉合伙开院线,你知道吧?”

    许诺点了点头,

    “知道,中影星美。”

    韩三平顿了一下,

    “我跟他合伙,不是因为我看得上他。是因为我有政治任务,文化产业要发展,院线要铺,市场要做大。我需要他的资金,他的野心,他的人脉。他有我需要的东西,我有他想要的东西。各取所需,仅此而已。”

    许诺听着,没有插话。

    韩三平说的这些他很清楚,中国的电影产业刚刚起步,院线数量少,银幕数量少,市场体量小。

    中影作为国企,有责任推动产业发展,但缺钱、缺资源、缺渠道。

    覃会有钱、有资源、有渠道,但他们也不是做慈善的,他们要回报,要政治背书,要影响力。

    这是合作关系,也是互相利用的关系。

    “可现在他陷进舆论漩涡了。”

    韩三平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

    “天上人间的事,你知道吧?”

    “知道。”

    韩三平放下茶杯,看着许诺,

    “他的现金流也出了大问题。银行在抽贷,供货商在催款,投资人人心惶惶。如果他的资金链断了,中影星美院线的后续项目就要搁浅。我不能等,也等不起。文化产业的发展窗口期就这么几年,错过了就是错过了。”

    “许总,我知道你在搞院线。和万达签了合同,在全国大学城附近选址。”

    许诺没有否认,

    “是。”

    韩三平靠在沙发上,双手交叉放在膝盖上。

    “你的产业链比我见过的任何一家公司都完整。社交、音乐、视频、文学、影视、经纪、院线,从内容生产到内容分发,从线上到线下,全部打通。”

    许诺看着他,等他继续说。

    “而且你没有灰色背景,干干净净。”

    韩三平的语气像是在评价一件艺术品,

    许诺看着韩三平目光复杂。

    他本以为韩三平是来当说客的,没想到他打的是这个主意。

    覃辉还没倒,他已经在找备胎了。

    “院线的事,中影可以跟诺言文化合作。”

    韩三平终于说出了今天的目的,

    “中影出资源,诺言文化出资金和管理,股权比例可以谈。”

    许诺心跳快了一拍。

    院线是他的目标,影视城是他的目标,没想到韩三平主动送上门来。

    他没有理由拒绝。

    但股权比例不能让步。

    “院线,诺言文化要占股百分之六十。”

    许诺看着韩三平,

    “之后更名中影诺言院线。”

    韩三平的眉头动了一下,但没有打断他。

    许诺继续说,

    “中影配合诺言文化拿下飞腾影视基地。另外,关于审查、院线牌照、进口片发行。”

    许诺的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了两下,

    “这些我需要中影的支持。”

    韩三平看着他,目光里的东西更深了,不是不满,是佩服。

    一个少年坐在他面前谈院线、影视基地、审查、牌照、发行,条理清晰,诉求明确,不卑不亢。

    他站起来走到窗边,背对着许诺站了好一会儿,窗外是北京的街景,灰蒙蒙的天,远处的楼影影绰绰。

    他转过身走回来坐下。

    “可以。”

    许诺愣了一下,他没想到韩三平答应得这么痛快。

    韩三平看着他,目光里多了一点戏谑,

    “但有个条件。”

    许诺坐直了身体,

    “韩总请说。”

    韩三平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水,嘴角弯了一下。

    “我听说你那边有两个项目,《让子弹飞》和《金陵十三钗》,不知道中影能不能参上一股?”

    许诺心里动了一下,赞叹这老狐狸消息灵通——自己已经要求所有知情人对项目内容严格保密,却还是没有瞒过他。

    “韩总消息灵通。”

    许诺没有否认,他知道也否认不了。

    韩三平在这个圈子里经营了这么多年,眼线遍布整个行业。

    “中影参股可以。”

    许诺想了想,

    “但有一个条件。”

    “你说。”

    许诺看着韩三平。

    “《让子弹飞》姜文挂监制和主演,他的名字不会出现在导演名单里。”

    韩三平的手指在桌上停了一下,看着许诺,目光里有一种复杂的东西。

    他当然知道姜文在禁导期,五年内不能当导演,这是广电总局下的命令。

    他也知道许诺让姜文做监制、找挂名导演的操作。

    他和姜文私交不错,也想帮他,但一直没有好的由头。

    如果现在以中影参股项目的名义,把姜文的名字放在监制的位置,挂名导演另有其人,一切都在规则允许的范围内。

    广电总局那边他可以打招呼,只要不挂导演名,中影的操作空间很大。

    这不是徇私,是帮中国电影留住一个天才导演。

    “你这是在逼我给你开绿灯。”

    韩三平看着许诺,

    “姜文的禁导令还没到期。”

    许诺说,

    “我知道。所以他只是监制,不是导演。中影参股的项目,监制人选中影有权建议。”

    韩三平被这句话堵得无言以对。

    没错,中影参股的项目,监制和主演是姜文,导演另有其人,一切都在规则允许的范围内,法律没有问题,程序没有问题,谁都说不出什么。

    广电总局那边他可以去解释。

    “好。”

    韩三平点了点头,

    “姜文的事我来办。但有一点,挂名导演的人选要我来定,不能让外行来糟蹋剧本。”

    许诺说,

    “可以。”

    韩三平站起来伸出手,

    “许总,合作愉快。”

    许诺站起来跟他握了握手,

    “合作愉快。”

    夕阳从窗户照进来,照在两个人的手上,照在那盆兰花的叶子上。

    许诺走出韩三平办公室,他加快脚步往楼下走,林小军在身后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像一道沉默的影子。

    他带着韩三平的承诺走出了这栋灰色的大楼。

    院线、影视城、审查、牌照、发行,还有姜文的绿灯。

    他握了握拳又松开,手掌心里有一层薄薄的汗,是刚才谈判时紧张的,也是兴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