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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局被霸凌,你当我还是初中生? 第550章 你就是你

    雅典娜走进酒店大堂的时候,她父亲正坐在角落的沙发上,手里端着一杯已经凉透的咖啡,像是等了一段时间了。

    他看到她进来,站起来,快步走过来,脸上带着那种她从小就很熟悉的、略带焦躁的表情。

    “你去哪了?我打了你几次电话你都没接。”

    雅典娜没有停下脚步,继续往电梯方向走,

    “在外面跟朋友喝了杯东西,手机静音了。”

    她父亲跟在她旁边,压低了声音,像是在克制着什么,

    “朋友?你现在还有心思跟朋友喝东西?律师那边又打了电话来,说你不愿意撤诉。你到底想怎么样?”

    电梯到了,雅典娜走进去,她父亲也跟着走进来。

    门关上,空间变得很窄,只有他们两个人。

    她父亲继续说,

    “你从小我就告诉你,钱多了不是好事,会毁了你。你母亲的遗产,你根本不该去碰。你现在被那些人怂恿着打官司,你以为是为了你好?那些律师、那些顾问,他们只是想从你身上赚钱。你撤了诉,回归正常生活,比什么都强。”

    雅典娜没有说话。

    电梯到了她住的楼层,门开了,她走出去,她父亲跟在她后面,还在说,

    “你那个男朋友,我听说他在背后怂恿你打官司。他想要什么?你的钱。你现在看不清,等你看清的时候已经晚了。”

    雅典娜走到房间门口,停下来,转过身看着他。

    她没有反驳他的话,只是说了一句,

    “很晚了,我累了。这件事我考虑一下,三天后给你答复。”

    她父亲还想说什么,她已经用房卡刷开了门,走了进去,然后轻轻关上了门,留下他一个人站在走廊里。

    她靠在门板上,在黑暗中站了一会儿,没有开灯。

    窗外的雅典城在夜色中安静地铺展开来,灯光在远处连成一片。

    她走到窗前,看着那些灯光,像是在用自己的方式消化刚才那段对话的重量。

    她想起许诺说的那句话,

    “你就是你,不是任何人的。”

    那句话是说给伊万卡听的,她听到的时候,心里却像被什么东西轻轻碰了一下。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记住那句话。

    也许是因为他已经很久没有听到有人用那种语气说话,不是命令,不是说服,只是陈述一个事实,像在告诉她一个她从未被告知、却一直应该知道的东西。

    她拿起手机,翻到许诺的号码,犹豫了一下,然后发了一条消息。

    明天有空吗?我想跟你聊聊。

    发完之后,她把手机放在窗台上,看着外面那片还在亮着的灯火。

    她不知道明天会聊什么,也不知道那些还没有说出口的话能不能被听懂。

    她只是觉得,她需要先迈出那一步,先推开那扇门。

    她不想让自己再等下去,她不想再回到父亲身边,也不想把自己交给那个正在替她规划下一步的男朋友手里。

    她已经做出了决定,她只是需要一个人来帮她确认那个决定是对的。

    她不知道那个人是不是许诺,她只是觉得,如果连他都无法给她一个答案,那她就该学会自己去寻找那个答案。

    雅典娜第二天一早就给许诺发了消息,约在酒店大堂旁边的咖啡厅见面。

    许诺到的时候,她已经坐在靠窗的位置了,面前放着一杯没怎么动过的水,手里握着手机,像是在等什么人。

    她看到许诺走过来,站起来,又坐下了。

    许诺在她对面坐下来,点了一杯水,等她开口。

    雅典娜沉默了一下,然后把自己的情况说了。

    她说自己从小被父亲灌输钱多了不是好事的观念,成年后拿到母亲的遗产,男朋友开始怂恿她跟父亲打官司,她现在夹在两边之间,不知道该怎么选。

    许诺安静地听着她说完,心里其实没打算掺和这件事。

    他跟她才认识不到两天,自己也有很多事要处理。

    他想到比港,想到她在希腊的家族关系网,想到那根他还没有想好要怎么牵的线。

    他端起面前那杯水,喝了一口,把那些正在盘算的念头暂时压了下去,打算先听听她说完。

    “你说的那个男朋友,他觉得你应该怎么做?”

    雅典娜说,

    “他觉得我应该把运营权拿回来,然后让他来帮我打理。”

    她顿了一下,

    “他说他学过管理,懂得比我多,也比那些律师顾问可靠。”

    许诺看了她一眼,

    “那你怎么想?”

    雅典娜说,

    “我不知道。他确实对我很好,陪我度过了很多难熬的时刻。如果不是他,我可能早就被我父亲说服了。但他最近说的话越来越像我父亲,我也说不清楚哪里不对,就是觉得不太舒服。”

    许诺放下水杯,

    “你有没有想过,你父亲这些年对你说的那些话,其实一直在给你传递同一个信息——你不行,你离不开他,你没有他的指导就会把事情搞砸。”

    雅典娜看着他,像是在听一个她从未听人提起过的角度。

    “他有没有反复强调过,你做决定需要依赖他,只有他是真正为你好?”

    雅典娜点了点头。

    许诺继续说,

    “你男朋友有没有说过类似的话?”

    她沉默了片刻,像是在心里对照,声音比刚才小了一些,

    “他说过。”

    “那你觉得,他是在帮你,还是在帮你做决定?”

    雅典娜没有立刻回答。

    她低头看着自己那杯已经不再冒热气的水,像是在把那些还没完全成型的念头重新理顺一遍。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开口,

    “他最近确实越来越像在替我拿主意了。”

    许诺没有接话,过了一会儿他才说,

    “你母亲去世前,有没有明确表示过希望你把产业留给谁?”

    她摇了摇头,

    “没有,她只是告诉我,这些是我外公留给她的,她希望我能守住它。”

    许诺说,

    “那你觉得,如果她想交给你父亲,她会怎么做?”

    雅典娜没有回答。

    她想了一下,像是忽然明白了什么。

    那些话像是一道缝隙,正在让她看到另一层她从来没有想过的可能。

    她沉默了很久,才重新开口,

    “我母亲从来没有主动把任何东西交给我父亲。她只是没有离开他,但她也没有把选择权交出去。”

    “那你男朋友怂恿你打官司,是为了帮你,还是为了帮他之后拿到运营权的通道?”

    他的语气很平,像在陈述一个不需要争辩的事实。

    雅典娜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动了一下,目光落在自己面前那杯已经不再冒热气的水上。

    她说,

    “我不知道。”

    她又停顿了一下,

    “你说得对,我确实没有认真想过这个问题。我只是觉得他在帮我,我没有想过他会不会有别的打算。”

    许诺说,

    “那你自己呢?你想不想拿回运营权?”

    雅典娜沉默了很久,

    “想。”

    她说出这个字的时候,像是终于承认了一件她一直不敢承认的事。

    许诺没有接话,只是安静地等着,像是要让她自己消化那个字的重量。

    她坐在那里,窗外的阳光正从云层后面透出来,落在桌面上,把杯中那层薄薄的水膜照得发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