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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局被霸凌,你当我还是初中生? 第566章 我习惯了

    苏畅站在许诺办公室门口,没有敲门。

    她本来想敲的,手抬起来,又放下了。

    她站在那扇半掩的门前,透过门缝看着里面那个正低头看文件的人。

    他瘦了一些,侧脸在灯光下轮廓分明,眉头微微皱着,像是在想什么棘手的事。

    她看了好一会儿,才轻轻推开门。

    许诺抬起头,看到门口站着的那个人,愣了一下。

    她穿着一件深色的冲锋衣,拉链拉到领口,头发比走的时候长了很多,扎成低马尾,垂在肩侧。

    她的皮肤黑了不少,颧骨上有些脱皮的痕迹,嘴唇有些干裂,看着像是被风吹了很久的样子。

    她站在门口,看着他,嘴角动了一下,像是想笑,又像是扯动了什么干裂的地方,把那点笑意收了回去。

    她没有说话,只是站在那里,像是要用这片刻的安静,把这一百多个日夜的奔波都放下来。

    许诺站起来,绕过办公桌,走到她面前。

    他看着她,心里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

    她瘦了,也黑了,眼睛下面有很重的黑眼圈,像是很久没有睡过一个完整的觉。

    她以前不是这样的,她以前是那种走在路上会被多看几眼的人,皮肤白白的,眼睛亮亮的,笑起来的时候带着一点不经意的俏皮。

    现在她站在他面前,像是被风沙打磨过的一块石头,棱角还在,只是更粗糙了,也更坚硬了。

    “你回来怎么不提前说一声?”

    许诺的声音有些发涩,他清了清嗓子,努力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正常一些。

    苏畅看着他,像是想说什么,嘴角又扯动了一下,还是没有笑出来。

    “想说,又怕你派人去接我。”

    她的声音有些哑,大概是这段时间说话太少了,嗓子还没适应北京的空气。

    许诺看着她的嘴唇,干裂的,像是很久没有好好喝水。

    他心里像是有什么东西堵着,说不上来是心疼还是愧疚。

    他想起她走的时候,头发才刚到肩膀,穿一件白色的t恤,现在她站在他面前,像是变了一个人,他才知道那四个多月对她来说意味着什么。

    “坐。”

    他指了指沙发,转身去给她倒了杯水。

    苏畅在沙发上坐下来,接过水杯,喝了一大口。

    水顺着喉咙滑下去,她像是终于活过来了一样,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许诺在她对面坐下来,等着她说话。

    她放下水杯,看着他的眼睛,像是有一句话已经在心里放了很久,此刻终于可以拿出来了。

    “一共二十一座矿,花费三千六百万。公司现在已经发展到一千多人,包括各类专家、法务、财务、项目经理。”

    她说得很平淡,像是在汇报一件例行的工作。

    她顿了顿,又说,

    “你说只要是我能拿下的,不管什么价格,只要能拿下就拿下。我照你说的做了。从成都开始,一路向西,新疆、西藏、云南、甘肃、内蒙古、广西、四川,能去的地方我都去了。现在手里的矿,锂、钴、镍、稀土等,你要的品类基本都覆盖了。”

    她说完了,看着他,等着他的反应。

    许诺看着她,没有说话。

    她不知道她手里那些矿以后会值多少钱。

    他也不知道那些矿以后会值多少钱——准确地说,不是不知道,是算不过来。

    他只记得,那些后来价值万亿的大矿,他已经有好几个了;

    价值千亿的更多。

    就算以后他什么都不做,首富这个位置,也不会再有人能轻易撼动。

    他现在不想那些,他想的是苏畅。

    她从一个只背过元素周期表的小姑娘,变成了一个能独立操盘上千人团队的矿业专家。

    她用了四个月。

    “你瘦了。”

    许诺说。

    苏畅愣了一下,像是什么没有想到他会说这句话。

    她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手指上多了几道细小的伤口,指甲缝里还有洗不掉的泥印。

    “瘦了不好吗?省得减肥了。”

    她笑了一下,这次嘴角终于没有扯痛。

    许诺看着她,眼眶忽然有些热。

    他别过脸,假装在看窗外的夜色。

    他知道苏畅为什么这么拼,她为了他,从一个潇洒的官二代,成了一个小公司的员工,陪他白手起家,又在公司做大之后,去了那个连正式注册都还没完成的诺远资源,亲自带队辗转半个中国。

    她从来没有说过一句累,没有抱怨过一句苦,只是在每次电话里轻描淡写地说“还行,挺顺利的”。

    他知道,那些“还行”的背后,是她一个人在高原上喘不过气、在戈壁滩上被晒脱了皮、在深山里迷了路、在谈判桌上被老油条刁难到半夜。

    他都知道,只是她从来不说。

    “你这次回来,能待多久?”

    许诺转过头看着她。

    苏畅想了想,

    “一周吧。还要去一趟内蒙古,那边有个矿的探矿权还没完全谈下来。”

    她说完这句话,又喝了一口水,像是要把那些还没来得及说的话也一起咽下去。

    许诺站起来,走到窗边,背对着她。

    夜风从窗缝里钻进来,带着初秋的凉意。

    他说,

    “苏畅,你有没有想过,你可以不用这么拼的。”

    她愣住了,像是从来没有人对她说过这句话。

    她低下头,看着手里的杯子,水已经凉了。

    “我习惯了。”

    她的声音很轻,像是怕打扰了什么,

    “从跟着你创业的那一天起,我就习惯了。”

    她顿了顿,

    “而且,如果我不去做,谁去做呢?诺远资源是你最放心不下的部分,是你事业的最上层,交给别人,你不放心,我也不放心。”

    她抬起头,看着他背对着她的身影,窗外的灯光穿过玻璃,在他肩上落下一层淡淡的光。

    她忽然觉得,这几个月的辛苦,都在这一刻被接住了。

    她不需要他说谢谢,不需要他给她加薪,不需要他夸她做得好。

    她只需要他站在那里,知道她回来了,就够了。

    许诺转过身,看着她。

    她的眼睛还是那样亮,只是眼角的皮肤有些粗糙,像是被风沙磨过。

    他走过去,在她旁边坐下来,没有说话,只是伸手拿过她手里的水杯,又给她倒了一杯热水,放在她手边。

    她看着那杯冒着热气的水,觉得眼眶有些发热。

    她低下头,假装在看杯子里的水汽,不让那些快要溢出来的东西落下来。

    窗外有风穿过梧桐叶的缝隙,发出细碎而温柔的声响。

    她坐在那里,没有再说她有多辛苦,也没有说她有多想他,那些话已经不需要说出来了。

    他已经知道了,她也知道他已经知道了。

    那就够了。

    她端起那杯热水,慢慢喝了一口,像是在这杯水里尝到了这个秋天最温暖的味道。

    她抬起头,看着他,笑了一下,许诺也笑了,像是把心里的石头挪开了一角,露出底下被压了许久、终于重见天日的柔软苔痕。

    那些还没来得及说出口的话,已经被那阵风接住,轻轻地放在了这个秋天的窗台上。

    她没有说出那句话,她只是坐在那里,觉得这几个月的风沙,终于有了归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