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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局被霸凌,你当我还是初中生? 第573章 不会再走了

    王龙站在产业园北门的岗亭旁边,手里攥着一根没点的烟。

    风从厂房之间的缝隙灌进来,他眯了一下眼睛,把烟别在耳后,没有点。

    他已经不记得自己有多久没抽过烟了,自从退伍之后,烟瘾就淡了很多,只是偶尔还会习惯性地摸一下烟盒。

    这是他来产业园的第三个月。

    当初退伍的时候,上边的人跟他说得很简单,让他回潍坊,先找个保安的工作安顿下来,有机会就进鸿蒙手机产业园。

    他没有多问,也没有多想,当过兵的人对命令有一种天然的服从,不需要知道为什么,只需要知道往哪走。

    他没有想到自己会这么顺利就进了鸿蒙科技。

    他记得那天在小区门口碰到许诺三姨,她一眼就认出他是谁家的孩子,问他现在在做什么。

    他说刚退伍,还没找到合适的工作。

    她说她外甥那边正缺人,要不要去试试。

    他想了想,应了下来。

    北门的岗亭不大,里面有一张桌子、一台监控屏幕、一把椅子。

    产业园的安保分三个班次,王龙带的是白班,手下十几个人,都是刚退伍的年轻人,不抽烟,不喝酒,站岗的时候腰挺得笔直。

    这样的队伍放在任何一个企业里都是顶配,王龙心里清楚,产业园之所以招这么多退伍兵,不只是为了安保,是为了让某些人看到这个园区的分量。

    他不是没有想过这背后可能还有别的安排,他没有深想,该他知道的时候,自然会有人告诉他。

    他注意到实验楼那边的安保,是入职第三周的事。

    实验楼在产业园最深处,是一栋独立的四层建筑,外墙刷着浅灰色的涂料,不挂牌,没有标识。

    王龙第一次靠近那边的时候,就感觉到了一种熟悉的气息——那种气息他在部队里闻过太多次了。

    站姿、步幅、眼神的落点,以及保持匀速的呼吸方式,都像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他知道,那些人跟他是一类人。

    他远远看过几眼,没有刻意靠近,也没有主动搭话,只在心里默默记下了一些细节:

    那群人自成一个编制,跟产业园其他安保部门没有任何往来,轮岗时间、换班节点、通讯设备型号,都跟他手底下的人不一样。

    吃饭不在一个食堂,宿舍在园区最边缘的单独一栋楼,像是被刻意隔开的一支独立部队。

    他跟几个同事打听过,有人说那是从北京总公司那边调过来的,有人说直接归许诺本人管,有人说他们负责的是“最高级别的保密项目”。

    说法很多,没有一个人能说清楚。

    王龙听完没有再追问,只是把那些信息收好,像收进了一个暂时不需要打开的抽屉里。

    前天,他第一次近距离见到许诺。

    那天下午他正在北门巡查,一辆黑色的商务车从大门口驶入,车窗半开着,他下意识地扫了一眼后座。

    车开过去只用了不到两秒,他看清了那张脸——比电视上年轻,比照片上瘦,侧脸线条很干净。

    他没有多看,也没有停下脚步,继续往前走,像是那辆车只是路过的无数辆车之一。

    这两天,实验楼那边的动静忽然大了不少。

    王龙站在北门岗亭前,看着远处的实验楼,心里默数着进出的人数。

    外国人不下三十个,大部分是白人,还有几个东方面孔,穿着深色的外套,拎着公文包,步伐很快。

    中国人更多,一百多人,有的是技术员,有的是工程师,有人穿着白大褂,有人套着防静电服,进进出出,几乎没停过。

    王龙注意到他们进门的时候都会在安检门前停一下,有的人刷卡,有的人按指纹,有的人需要人脸识别。

    门禁系统很高级,比他见过的任何企业都严格,他虽然没有进去过,也能猜到里面的保密度有多高。

    实验楼那边还单独建了一套安检系统,跟产业园大门完全不同,更严格,也更封闭。

    两套门禁隔开的不只是物理空间,更像是两道战线。

    王龙站在北门,看着实验楼的方向,想着自己这些天的观察。

    那些人的走位、站位、转场节奏,都像是在执行某种已经演练过很多次的预案。

    他们不是为了看门才来的,他们是来守一道看不见的门。

    至于那道门后面有什么,他暂时还不清楚,他只是觉得,这道门比他想象的要重得多。

    他不知道自己的任务是什么,上边的人说得含含糊糊,他只能自己摸索。

    他记得团长的那句话,

    “先回潍坊,加入鸿蒙科技,有特殊情况汇报。”

    所谓的“特殊情况”到底是什么,他还没有收到任何明确的定义。

    他只知道,那个四层小楼里的人,正在做的事情,应该比他想象的更接近那道门。

    他不知道那道门会在什么时候被推开,也不确定自己会在其中扮演什么角色,他只知道,他需要留在这里,保持观察,保持安静。

    许诺接到何碧玉电话的时候,正在产业园的办公楼里看一份关于实验室设备安装进度的报告。

    手机响了,他看了一眼屏幕,是个陌生号码,归属地显示北京。

    他接起来,那边沉默了两秒,然后传来一个女声,干净,不拖泥带水,

    “许诺,我是何碧玉。我到潍坊了。”

    许诺愣了一下,把报告放下,

    “你到潍坊了?”

    那边“嗯”了一声,

    “我在产业园门口,保安不让我进。”

    许诺站起来,

    “你把电话给他。”

    他听到那边传来低声交谈,然后一个保安的声音接过来,他简单说了几句,挂了电话。

    何碧玉站在门口,背着一个双肩包,手里没拎行李箱,像是只带了几件随身的东西就来了。

    她比上次见面的时候瘦了一些,脸颊的线条更清晰了,头发剪短了,齐耳,露出干净的脖颈。

    她看到许诺走过来,把手机收进口袋,没有说话,像是在等他先开口。

    “怎么没提前说一声?”

    许诺走到她面前停下。

    她看着他,

    “说了,你会让我来吗?”

    许诺没有回答这个问题,侧过身,

    “进来吧,累不累?”

    她跟着他往里走,步伐不快不慢。

    她什么都没有问。

    走进办公楼,许诺带她去了二楼的会客室。

    茶水间还没完全弄好,他给她倒了一杯热水,放在她面前。

    她接过来,捧在手心里,没有喝。

    “退学了?”

    许诺在她对面坐下来。

    何碧玉点了点头,

    “上个月办的。”

    她说完这句话,没有解释原因,像是那个决定已经在她心里过了很多遍,不需要再向任何人解释。

    许诺等着她继续说下去。

    她低下头,手指在杯壁上轻轻摩挲着,沉默了很久,

    “你之前跟我说的那些话,我这几个月一直在想。”

    许诺没有打断她。

    “我在华盛顿大学待了一段时间,那边的实验室确实很好,设备先进,导师也很厉害。”

    她抬起头看着他,

    “我一直在想你跟我说的那些——从人脑神经元和突触传递的底层逻辑出发,设计出更高效的AI模型;用生物统计建模的思路优化数据训练,解决算力浪费和收敛速度慢的问题;带队打磨底层神经网络软件,跟硬件团队协同研发,直接服务自动驾驶和工业精密控制。”

    她停了一下,

    “我到那边之后发现,没有人跟我说过这些。导师有他们的研究方向,同学有各自的课题,没有人想过把生物神经科学和AI底层架构结合起来。”

    她喝了口水,

    “你跟我说那些话的时候,我其实不太信。我觉得你只是想把我说服,让我留下来。”

    她放下杯子,

    “后来我看了国外的报道,你要做智能手机,要做自研系统,要做芯片。我才发现你不是随便说说,你是真的在做。”

    许诺坐在她对面,安静地听她说完,

    “那你现在信了吗?”

    她没有回答这个问题,而是看着他,

    “你那个AI团队,现在有多少人?”

    许诺说,

    “还没有正式组建,正在等一个人。”

    他看着她,像在说一件他已经等了很久的事。

    她低下头,手指在杯沿上转了一圈,

    “那现在这个人来了,你打算让她做什么?”

    许诺靠在椅背上,语气不急不慢,

    “先熟悉团队,熟悉实验室的设备和数据。你不需要马上出成果,先把环境适应好。我这边有一个正在搭建的GpU团队,硬件那边已经有人在做了。你跟他们配合,把底层神经网络软件和硬件适配做好。”

    她听着,没有插话。

    “自动驾驶和工业精密控制是长期目标,前期先把基础打牢,把数据处理和训练效率提上去。”

    她听完,很久没有开口,像是在心里把那些话重新整理了一遍,然后点了点头。

    窗外有风穿过还没有完全装好的窗框缝隙,发出细碎而低沉的声响。

    她坐在那里,手里那杯水已经不再冒热气了。

    她低下头,看着杯子里安静下来的水面,像是终于在心里确认了一件事。

    然后她放下杯子,抬起头,看着许诺,

    “那我在哪办公?”

    许诺站起来,

    “走吧,带你去看你的工位。”

    她跟着他站起来,走出会客室,沿着走廊往更深处走去。

    她没有问薪资待遇,没有问职级,没有问合同期限,也没有问自己会在哪个位置落脚。

    她只是在听到那声“走吧”的时候,自然而然地跟上了他的脚步。

    窗外的阳光穿过还没装完的玻璃缝隙,落在她肩上,她走在他侧后方,步伐很稳,像是已经走过很多次这条路。

    她不知道那个位置会是什么样的,她只需要知道,那个位置正在等她。

    她回来了,而且这一次,她不会再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