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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局被霸凌,你当我还是初中生? 第594章 你说,我画

    许诺低头看着自己画的那几根线条,越看越觉得不对劲。

    车身比例不对,轮拱的位置偏了,车顶的弧线生硬得像一块被硬掰弯的铁片。

    他放下笔,苦笑了一下。

    自己确实没有画画的天赋,那些在脑海里能流畅运转的轮廓,一到纸上就成了四不像。

    他靠着椅背想了一会儿,忽然想起了孟知许。

    他要去试着找她画出来吗?

    他没有犹豫太久。

    收拾好桌上的纸,起身往孟知许的办公室走去。

    她的办公室在厂房区那栋楼的二层,门开着,里面没有人。

    桌上摊着一本半开的画册,页角微微翘起,像是被反复翻动过。

    许诺在门口等了一会儿,见没有人回来,便走进去坐下来等她。

    他的目光落在桌面上那本画册上,只是随手拿起来翻了翻,然后整个人就停住了。

    第一张画的是一个雨天。

    画面的构图很简单,宽阔的屋檐下,一男一女正在躲雨。

    女孩子穿着白色的连衣裙,裙摆湿透了,贴在腿上,她的脸红着,双手抱着胸。

    男孩子背对着她,看不见表情,耳朵却是红的。

    许诺的手指在纸面上停了一下,他很熟悉那个画面——那个屋檐是清华FIt楼的入口,那天雨很大,他没有带伞,她也没有。

    他把外套递给了她,然后转过身背对着她,是因为他看到了不该看到的东西。

    他没想到她会把这个场景画下来,而且画得那么细。

    他翻到第二页。

    画面转到了一个办公室,女孩子正把一件叠好的西装外套递给坐在办公桌后面的男生。

    她的脸还是红的,像是在努力让自己看起来镇定。

    男生接过去的时候,嘴角带着一点他自己可能都没有察觉到的弧度。

    他记得那天她来还衣服,站在他面前,手指攥着纸袋的边沿。

    他没有想到她会把那天的细节也记得这么清楚。

    第三页是一个酒吧的卡座。

    暖黄色的灯光落在两个人身上,女孩子偷偷抬头看他。

    男生坐在对面,没有看她,低头喝自己的水。

    窗外的夜色很深,树影落在玻璃上,像一层正在缓缓合拢的薄纱。

    他看着那个画面,想起那天下午,他带她去诺言酒吧吃饭,那时候他已经吃过了,可她大老远来送衣服他觉得不能让她就那么走了。

    他正要翻到下一页,门口传来脚步声。

    他抬起头,看到孟知许站在门口,脸上的表情瞬间变了,先是诧异,然后是难以置信,接着是肉眼可见的涨红。

    她快步走进来,把画册从他手里拿走了,攥在胸前,像是要把它重新藏进一个他够不到的地方。

    她看着他,嘴唇抿着,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许诺有些尴尬地笑了一下,像是要找个不太突兀的落点,

    “知许,回来了?我来找你帮忙。”

    孟知许站在那里,心跳得快到她能听到血液在耳膜里的声音。

    她看着许诺,他坐在她平时坐的位置上,阳光从窗户斜斜地照进来,落在他的侧脸上。

    她不知道该怎么面对那双眼睛,他看到了画册里的那些画面。

    那些她以为只属于她自己的记忆,此刻正落在他手里,而他已经翻过了其中几页。

    她不知道自己该说些什么,也不知道他看到了多少。

    她只是觉得自己的耳朵烫得像被火烤过一样,喉咙发紧,像是要哭出来了。

    她看着他,他也在看着她,目光里没有躲闪,也没有嘲弄。

    她深吸一口气,像是也借着这口气确认了自己没有在那一刻完全碎裂开来,然后她把画册放回抽屉里,转回身,

    “我能帮什么忙?”

    她听见自己的声音比预想中的要稳一些。

    许诺松了一口气,

    “我想造车,自己画了几张草图,太难看了。”

    他指了指桌上那张画着歪扭线条的纸,

    “想让你帮我画一下,按照我说的来画,你先画外形。”

    她走过去,在他旁边坐下来,拿起笔,铺开一张新的纸,

    “你说,我画。”

    她说得很稳,她也确实做到了。

    他说的她都能画出来,像是那些线条早就等在她的笔尖下,只等着一个开口的时机来为它们指明方向。

    车长、车宽、车高、轴距,她一条一条地画,没有停。

    车身侧面从A柱开始,缓缓收束到c柱;

    车门的位置、腰线的走向、轮拱的弧度,每一笔都落在他预期的地方。

    他看了一会儿,说了一句“车窗的线条再斜一点”,她改了一笔,整辆车的姿态一下子对了。

    画完第一稿之后,他看着她,像是在等一个确认,

    “你觉得怎么样?”

    她看着纸上那道尚未被命名的轮廓,像是一个正在被缓慢勾勒出来的形状,正在朝着她还没有完全看清的方向延展。

    她抬起目光看向他,像是要从他的表情里确认那个方向是否已经足够清晰,

    “要是我以后学工业设计,是不是就能一直帮你画了?”

    许诺愣了一下。

    她低下头,像是也在用那句话来确认那条尚未定型的路径是否真的可以通向那里。

    许诺刚想说话,她却抬起了头,嘴唇也印在了他的脸颊。

    动作很轻,他还没完全意识到发生了什么,她已经站起来了,退后了一步,像是被自己刚才的动作烫了一下。

    “我去一下洗手间。”

    她说完就转身快步走了出去。

    许诺愣在原地,脸上还残留着刚才那一下轻触的温热感。

    她柔软的嘴唇贴上他脸颊的时候,他感觉那一瞬被拉得很长,像是有一阵风从他耳畔吹过,带来一种他无法立刻分辨清楚的气息。

    脚步声在走廊里渐渐远去,又渐渐消失在走廊尽头,留下他一个人坐在那张办公桌前。

    他低头看着桌上那张还没干透的图纸,车身的轮廓已经画好了,线条流畅而干净,像是已经把许诺脑中那些不完整的形状完整地落到了纸上。

    他忍不住用手指的指腹沿着那根线条轻轻描了一下,指腹在纸面上滑过,留下一道极轻的触感。

    他忽然想起刚才她低头画图时,有一缕碎发垂到额前,她也没有去撩,只是那样专注地画着。

    他当然能感觉到刚才那一下触碰之后,她慌乱跑开时的心跳。

    他是真的没有觉得尴尬,只是觉得,如果要找一个人来替他画出那些还留在轮廓里的未来,她确实是最好的选择。

    孟知许从洗手间回来的时候,脸上的红晕已经退了一些,耳朵还是红的。

    她推门进来,没有立刻回到座位上,在门口站了一下,像是在确认那阵风已经停了。

    她走回座位,假装什么都没发生过,拿起笔,低头看着那张图纸,

    “你刚才说的尺寸,我再核对一遍。”

    她低下头,笔尖落在纸面上,悬在那里没有动,像是在等她自己先站稳,再继续画。

    许诺没有提刚才的事,只是安静地等她重新找到节奏,然后指着车尾的位置说,

    “尾灯这里,能不能再往上收一点,不要太垂。”

    孟知许没有回答,笔尖落下去,沿着他说的位置,重新描了一条线。

    窗外的阳光正在慢慢倾斜,从窗户照进来的光移到了桌沿。

    没有人再提刚才那件事,像是两个人约好了一样,把那短暂的一瞬留在了桌面上那条尚未完成的线条里。

    孟知许不知道以后还有没有机会再这样坐在一起,她只是觉得,现在这束光刚刚好,那条线也刚刚好。

    她低下头,在图纸的右下角轻轻写下了日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