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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品丹师 第48章 相思

    天刚蒙蒙亮,山脚的雾气还没散尽,陈平之就醒了。他没有起床,只是躺在床上,听着窗外偶尔传来的鸟鸣。这些日子他养成了习惯,每天天不亮就醒,然后躺着想一会儿事情。想长春真人的仇,想玉虚真人的来历,想刘福星的死,想再过不久就要开启的秘境。想着想着,就会想起林莺。

    她已经走了一个多月了。内门在山上,外门在山脚,说起来不远,但规矩摆在那里,外门弟子不能随意上山,内门弟子也不是想下山就能下山的。他不知道她过得怎么样,有没有被人欺负,修炼顺不顺利,有没有想他。

    门外忽然传来脚步声。很轻,很熟悉,像是踩在他心尖上。陈平之猛地坐起来,心跳漏了一拍。脚步声在门口停下,然后响起了敲门声。

    笃、笃笃。

    他几乎是跳下床的,光着脚跑到门口,拉开门闩。晨光里,林莺站在门外。她穿着一身月白内门弟子的袍子,袖口绣着银色纹路,乌发挽成简单的髻,斜插一支白玉簪。雾气打湿了她的发梢,有几缕贴在脸颊上,衬得一张脸愈发清秀。她手里提着一个小包袱,站在门口,看着他,眼眶微微泛红。

    “陈平之……”

    她刚开口,声音就哑了。

    陈平之一把将她拉进屋里,关上门。门刚关上,林莺就扑进他怀里,双臂紧紧环住他的腰,脸埋在他肩头。她的身子在微微发抖,呼吸急促而滚烫,隔着衣袍烫在他的皮肤上。

    “我想你了。”她的声音闷闷的,带着哭腔,“我每天都在想。”

    陈平之没有说话,只是将她抱得更紧。她的发丝蹭在他脸上,还是那股熟悉的皂角香,混着她身上特有的气息,像山间的晨露,又像初春的第一场雨。他能感觉到她的心跳,咚咚咚,又快又乱,和第一次拥抱时一模一样。

    林莺抬起头,泪眼朦胧地看着他。晨光透过窗纸照进来,落在她脸上,把泪珠映得发亮。她踮起脚,吻住了他。

    这个吻和离别前的那个夜晚不同。那个夜晚是告别的,带着不舍和惆怅;这个吻是重逢的,带着一个多月的思念和压抑。她的唇滚烫,呼吸急促,舌尖带着颤抖探入他的唇齿之间。陈平之搂紧她的腰,回应着她,像是要把这些日子欠下的都补回来。

    他们不知怎么就到了床边。陈平之的腿碰到床沿,整个人往后倒去,林莺跟着倒下来,压在他身上。她的长发散落,如瀑布般垂在他脸侧,将晨光遮断。她低下头,额头抵着他的额头,呼吸交缠,眼中水光潋滟。

    “别说话。”她轻声说,嘴唇擦过他的唇角。

    衣衫散落一地,月白色的袍子搭在床沿,青灰色的外衣落在地上。窗纸透进来的晨光在他们身上镀上一层淡淡的金色。林莺的皮肤在光线下白得发亮,像上好的羊脂玉,锁骨精致,腰肢纤细。陈平之的手顺着她的脊背滑下去,指尖能感觉到她细微的颤抖,每一下都像电流穿过心脏。

    她的手臂环着他的脖颈,指尖嵌进他的发间,呼吸越来越急促,带着压抑不住的轻吟。那声音细细的,软软的,像是被风吹动的风铃。陈平之翻身将她压在身下,吻她的额头、眉眼、鼻尖、嘴唇,一路向下。她的身体在他身下微微弓起,像一张拉满的弓,手指攥着床单,攥得指节发白。

    小屋里充斥着粗重的呼吸和压抑的轻吟,床板在寂静的清晨里发出有节奏的声响,像是最古老的歌谣。窗外的鸟鸣被隔绝在外,雾气在窗纸上投下朦胧的光影。林莺的腿缠上他的腰,脚趾蜷缩着,整个人像一株被春雨浇透的柳枝,柔软得不可思议。

    她的手指在他背上留下一道道浅浅的红痕,每一下都像是在确认他是真实的。陈平之低下头,吻去她眼角的泪,咸咸的,混着她身上的香气。

    “我在。”他低声说,“我一直都在。”

    林莺没有说话,只是将他抱得更紧。

    不知过了多久,一切终于安静下来。

    林莺躺在陈平之怀里,脸贴着他的胸膛,听着他渐渐平复的心跳。她的长发散落在枕上,有几缕缠在他的手指间。晨光比刚才亮了一些,透过窗纸洒进来,照在她裸露的肩头,白得晃眼。

    屋里很静,只有两个人的呼吸声交织在一起。

    “你瘦了。”陈平之低声说,手指轻轻拨开她额前的碎发。

    “你也瘦了。”林莺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有没有好好吃饭?有没有好好修炼?有没有……”她顿了顿,声音轻了几分,“有没有想我?”

    陈平之看着她,那双眼睛清澈见底,里面有晨光,有自己的影子,还有一个多月的思念。

    “每天都想。”他说。

    林莺的嘴角弯起来,把脸埋进他肩窝,声音闷闷的:“我也是。”

    她沉默了一会儿,才继续说下去:“我拜在内门长老沈秋月门下。沈长老很严格,第一个月要我勤学苦练,不许下山。我每天天不亮就起来修炼,晚上很晚才能睡。累的时候就想你,想你送我的冰霜剑,想水云阵法,想你请我吃的灵菇炖鸡……”

    她的声音越来越轻,说到最后,像是梦呓。

    陈平之搂紧她,下巴搁在她头顶。她的发丝蹭在他脸上,痒痒的。

    “沈长老对你好吗?”他问。

    “好。”林莺点点头,“她很严厉,但是很公道。教了我很多功法,还给我讲了内门的规矩。只是……”她抬起头,看着他,“只是不能经常下山。今天是借口去镇上买东西,才偷跑出来的。”

    她说着,从陈平之怀里坐起来,伸手去够地上的衣袍。晨光照在她身上,勾勒出纤细的轮廓。她披上衣袍,转过身来,脸上还带着未褪的红晕。

    “我得走了。”她的声音有些不舍,“待久了怕被人发现。”

    陈平之坐起身来,看着她。林莺已经穿好了衣袍,正低头系腰带。她的手指有些笨拙,系了好几次都没系好。陈平之伸手过去,帮她把腰带系好。

    林莺抬起头,看着他,眼眶又红了。

    “我会再来的。”她轻声说,“等有机会,我就下山看你。”

    陈平之点点头,将她揽进怀里,在她额头上轻轻吻了一下。

    “我等你。”

    林莺笑了笑,踮起脚在他唇上啄了一下,然后转身走到门口。她拉开门,晨光涌进来,将她的身影镀上一层金边。她回头看了他一眼,挥了挥手,然后跨出门去,消失在晨雾中。

    脚步声渐渐远去。陈平之坐在床边,望着那扇关上的门,久久没有动弹。枕边还残留着她的气息,淡淡的皂角香,混着少女的体香。他躺下来,把脸埋进枕头里,深吸一口气。

    窗外,鸟鸣声又响起来了。晨雾渐渐散去,远处的山峰露出轮廓。新的一天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