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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品丹师 第59章 炼虚

    天还没亮,陈平之就醒了。他躺在床上,望着头顶的屋梁,听着隔壁王墩时高时低的呼噜声,心里格外平静。今天,他要突破炼虚。

    他轻手轻脚地起了床,没有惊动任何人。推开房门,院子里还笼罩在晨雾中,老槐树的轮廓模模糊糊的,像一幅水墨画。他深吸一口气,快步往翠竹峰走去。

    到了后山,他照例先割了一担猪草送到猪圈。赵管事还没来,猪圈里只有几十头灵猪在哼哼唧唧地拱着食槽。他把猪草倒进槽里,转身便往悬崖边走去。崖边还是老样子,云雾缭绕,深不见底。他催动藤蔓,顺着崖壁滑下去,很快便落在谷底。

    山洞里很安静,只有水滴从钟乳石上落下的声音,一滴一滴,像是有人在敲木鱼。长春真人的墓碑立在洞中,青石打磨的碑面在昏暗的光线中泛着幽冷的光泽。他在墓前跪下,磕了三个头。

    “师父,弟子今日要突破炼虚了。您在天有灵,保佑弟子成功。”

    他起身,走到山洞深处,盘腿坐下。从储物戒里取出那十枚上品炼虚丹,托在掌心。金色的光芒在昏暗的山洞里格外耀眼,药香浓郁得几乎凝成实质。他又取出瓷碗,将十枚丹药一起放了进去。

    “变大些。”他轻声说。

    碗口应声而大。两刻钟后,五色光芒亮起,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浓郁。光芒散去,碗里静静躺着十枚丹药——还是十枚,但每一枚都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原本金色的丹药此刻通体流转着紫金色的光芒,表面有细密的云纹,像是有生命一样在缓缓流转,药香浓郁得让人头晕目眩,只是闻一闻,便觉得丹田里的灵力活跃了几分。

    极品炼虚丹。

    他将九枚收进储物戒,留下一枚托在掌心。那枚紫金色的丹药在掌心里微微发烫,像是一团凝固的火焰。他深吸一口气,将丹药送入口中。

    丹药入口即化。一股温热的药力瞬间散开,顺着喉咙流入腹中。紧接着,那股药力轰然炸开,如火山喷发,涌入四肢百骸。陈平之浑身一震,连忙运转功法,引导那股药力与体内沉寂的灵力交汇。

    长春真人灌入他体内的灵力还剩最后几成,一直沉睡在丹田深处。此刻被药力唤醒,如决堤的洪水般奔涌而出。两股力量在他体内碰撞、融合、质变,像是两条大河汇入同一片海洋。

    经脉在扩张,骨骼在重塑,血液在沸腾。他能感觉到每一寸肌肉都在撕裂又重组,每一根骨头都在碎裂又愈合。那种疼痛比突破化神时更加剧烈,像是要把整个人拆开,再重新组装起来。他咬紧牙关,额头上青筋暴起,汗珠如雨而下。

    一周天,两周天,三周天……

    丹田里的那个金色小人开始发生变化。原本只有拳头大小的小人,在灵力的灌注下缓缓长大,越来越凝实,越来越清晰。眉目、发丝、衣袍的褶皱,都变得栩栩如生。小人的周身开始有紫金色的光芒流转,与之前金色的光芒交织在一起,形成一种从未见过的光华。

    那个小人睁开了眼睛。

    陈平之浑身一震,感觉自己的意识与那个小人完全融为一体。他能通过小人的眼睛看到自己的肉身,能看到体内的每一条经脉、每一个窍穴,能看到那些灵力在体内奔涌的轨迹。那种感觉玄妙无比,像是灵魂脱离了肉身的桎梏,获得了前所未有的自由。

    不知过了多久,他忽然感觉体内传来一声脆响,像是有什么东西碎裂了。紧接着,丹田深处涌出一股全新的力量,磅礴如海,浩瀚如天。那股力量从小人体内涌出,流遍全身,每一条经脉都被拓宽了一倍不止,每一个窍穴都被冲开,灵力在体内奔涌,顺畅得像是山间的溪流。

    炼虚一重。

    他没有停下。那股药力还没有耗尽,长春真人的灵力还在奔涌。他继续运转功法,引导那些力量在体内流转。二重,三重,四重……每突破一重,那个小人就长大一分,紫金色的光芒就浓郁一分。

    五重,六重,七重……

    他感觉自己的身体在不断地被重塑,每一次突破都像是一次新生。那些原本堵塞的经脉被彻底打通,那些原本暗藏的窍穴被一一开启。灵力在体内奔涌,如同大江大河,浩浩荡荡,奔流不息。

    八重,九重。

    终于,在炼虚九重的门槛上,那股药力彻底耗尽,长春真人的灵力也全部被炼化。他睁开眼,眼中紫金色的光芒一闪而逝。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掌心处,五色光芒凝而不散,比之前浓郁了不知多少倍。他试着催动灵力,一道五色剑光从指尖激射而出,在洞壁上留下一道深深的痕迹。那痕迹比他之前留下的任何一道都要深,都要宽,像是用利刃切豆腐一样轻松。

    炼虚九重。

    他收回灵力,坐在蒲团上,长长地吐出一口气。炼虚九重,这个修为,在整个星澜宗都是独一档的。宗主霓裳真人,据说是炼虚六重。玉虚真人,应该不会高于宗主——就算他三百年前就已经是炼虚期,三百年过去,最多也就炼虚七八重,不可能到九重。

    而他,炼虚九重。

    再加上手里的那些极品法器——紫霄神剑、清霜神剑,随便拿出一把都足以让同阶修士眼红。还有那些极品功法——《九霄藏龙诀》《混沌擒龙手》《九霄离火阵》《幻雾星辰阵》,每一门都是当世顶尖。这些东西叠加在一起,他在炼虚期内几乎没有对手。整个宗门,他是无敌的存在。整个沧澜大陆,他也是第一梯队的强者了。

    但他没有得意。玉虚真人还在翠竹峰上坐着,三百年前暗算长春真人的仇还没有报。刘福星的死,他还没有查清楚。这些事,一件一件,都要有个了断。

    他站起身,走到长春真人墓前,跪下,重重地磕了三个头。

    “师父,弟子炼虚九重了。您的仇,弟子一定会报。您等着。”

    他起身,走出山洞。阳光透过雾气洒在谷底,野花在风中摇曳,蝴蝶在花间飞舞。他深吸一口气,催动藤蔓,攀上悬崖。

    回到后山,他又打了一担猪草,送到猪圈。赵管事正在喂猪,头也不抬地说:“今天来得挺早。”

    陈平之应了一声,挑起空筐往山下走去。夕阳把天边染成橘红色,翠竹峰的竹子在晚风中沙沙作响。他走得不快不慢,心里盘算着接下来的事。

    离秘境开启还有十几天。这段时间,他要把修为稳固下来,把几门功法再精进一些。秘境里不知道会遇到什么,多做准备总是没错的。

    回到山脚时,王墩正蹲在老槐树下等他。见他回来,跳起来喊:“大哥!你又去打猪草了?”

    “嗯。”

    王墩摇了摇头,一脸无奈:“大哥,你那么多灵石,还去打猪草,图啥呢?”

    陈平之笑了笑,拍拍他的肩膀:“图个心安。”

    王墩将信将疑地跟着他往屋里走,嘴里嘟囔着:“搞不懂你,真的搞不懂你。”

    陈平之没有解释。月光洒在院子里,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他推门进屋,关上门,盘腿坐在床上,闭上眼睛。

    丹田里,那个紫金色的小人静静悬浮,五色光芒环绕。小人的眉眼与他一模一样,盘腿坐在那里,周身紫金色的光华流转不息。他内视着那个小人,心中一片澄明。

    炼虚九重,只是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