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品丹师 第96章 人菜瘾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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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陈平之就来到了炼丹房。他精神抖擞,步伐轻快,脸上的笑容比窗外的晨光还要灿烂——昨晚强化了几百枚极品丹药,又得了两本帝级剑法,换谁心情都好。
周顺正靠在门框上喝茶,看见陈平之这副模样,苦笑着摇了摇头:“你还真是心态好。”
陈平之撸起袖子,拿起抹布就开始擦丹炉:“周哥,今天有什么安排?”
周顺放下茶壶,叹了口气,脸上的笑容瞬间变成了愁容:“安排?有,大安排。今天玉虚真人又要来炼丹。”
陈平之擦丹炉的手顿了一下,然后继续擦,头都没抬:“又是他?”
“可不是嘛,”周顺愁眉苦脸地掰着手指头,“上个月来了好几趟,炼了三炉筑基丹,总算成了,不过是下品。五炉元婴丹全炸了。今天又要来,说是要炼三炉元婴丹。”
陈平之放下抹布,转过身来,一脸真诚地看着周顺:“周哥,你说这人是不是有点——人菜瘾大?”
周顺愣了一下,然后猛地瞪大了眼睛,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干干净净,白得像一张纸。他扑过来,一把捂住陈平之的嘴,声音都在发抖:“你疯了?!你他妈疯了?!玉虚真人是你能议论的?上次你命大没死,这次你还敢说这种话?”
郝运从炭房探出头来,手里抱着一捆松木炭,一脸茫然地看着这边。
陈平之把周顺的手从自己嘴上扒开,笑道:“周哥,我就是随口一说。”
“随口一说也不行!”周顺急得直跺脚,额头上的汗都出来了,“陈平之,老子求你了!恭敬点!算我求你了行不行?你今天要是再像上次那样顶撞玉虚真人,咱仨都得死!尤其是你,你首当其冲!我还没活够呢,郝运也没活够呢!”
郝运抱着木炭走过来,小声问:“周管事,怎么了?”
“怎么了?”周顺转头瞪着他,“你陈师兄又在作死!他说玉虚真人——”
他话说到一半,硬生生咽了回去,仿佛那名字本身就有毒,多说一个字都会遭天谴。他深吸一口气,双手合十,对着陈平之作揖:“祖宗,我叫你祖宗行不行?今天你就当个哑巴,别说话,别抬头,别让玉虚真人看见你。等他的丹炼完了,你爱咋咋地,我不管你。”
陈平之看着周顺那副如临大敌的模样,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
周顺气得直翻白眼,转身去检查丹炉了。郝运凑到陈平之身边,压低声音问:“陈师兄,你真的不怕玉虚真人?”
陈平之拍了拍他的肩膀,笑道:“怕,怎么不怕?但怕有用吗?”
郝运想了想,觉得好像有点道理,又好像哪里不对,挠了挠头,抱着木炭去码炭堆了。
三人在丹房里忙活了一个上午。丹炉擦了三遍,灶塘掏得干干净净,松木炭挑了又挑,松针叶换了新的,连地面都拖得能照出人影。周顺检查了一遍又一遍,还是不放心,又检查了第三遍。
“行了,”周顺擦了擦额头的汗,“应该差不多了。”
郝运蹲在角落里,抱着膝盖,小声道:“周管事,我好怕……”
“怕有什么用?”周顺瞪了他一眼,但自己的声音也在发颤。
陈平之站在丹炉旁,垂手而立,面色平静。他的心中,不仅没有一丝害怕,反而隐隐有些期待。玉虚真人来炼丹,意味着什么?意味着废丹。三炉元婴丹,如果全炸了,就是三十枚废丹。三十枚极品元婴丹,够他用一阵子了。
当然,如果没炸,他也有办法让它炸。
下午,日头偏西,天边一道青色的剑光破空而来。
玉虚真人御剑而至,一身青色锦袍,三缕长髯,面容清瘦,一双细长的眼睛锐利如鹰。他从飞剑上跃下,目光扫过丹房,在陈平之身上停了一瞬,微微皱眉,但没有说什么。
周顺已经跪下了:“弟子周顺,恭迎玉虚真人!”
郝运也跪下了,额头抵地,大气都不敢出。
陈平之站在丹炉旁,微微躬身,低着头,没有跪。
玉虚真人没有理会他,开始检查丹房。他走到丹炉前,伸手摸了摸炉壁,又捏了捏木炭,闻了闻松针叶,检查了药材架上摆好的药材,每一株都拿起来看了看,又放回去。整个过程,他的表情始终是那种不咸不淡的冷漠,但陈平之注意到,他在检查药材的时候,眼中闪过一丝满意。
“开始吧。”玉虚真人在丹炉前坐下。
周顺连忙蹲到灶塘前,用火折子点燃松针叶。干燥的松针叶遇火即燃,火焰跳动着舔舐着木炭,丹炉开始预热。郝运跪在一旁,负责递送药材,手抖得厉害,药材盘在掌心里叮叮当当地响。
玉虚真人开始往丹炉中添加药材。他的动作依旧熟练,投药的顺序、时机、分量,都掌握得不错。但陈平之站在一旁,神识悄然探出,穿透丹炉的炉壁,紧紧地盯着炉内的变化。
第一炉,前半个时辰一切顺利。丹炉中灵气氤氲,药香渐起。周顺的脸色稍微好看了一些,郝运的手也没那么抖了。但陈平之的神识捕捉到了一丝不妙的迹象——炉内的灵气流动开始出现紊乱,不是火候的问题,也不是药材的问题,而是玉虚真人注入的灵力波动不稳。
“快了。”陈平之心中暗道。
果然,到了凝丹的关键时刻,丹炉中传来一阵不稳定的嗡鸣声。
“砰——”
闷响过后,一股黑烟冲天而起。焦糊味弥漫了整个丹房。
第一炉,炸了。
周顺跪在地上,身体抖得像筛糠。郝运趴在地上,连头都不敢抬。玉虚真人的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但他没有说话,将丹炉里的废丹倒出来,十枚黑漆漆的元婴丹废丹,倒在盘子里,发出清脆的声响。
“清理。”玉虚真人的声音冷得像冰碴子。
周顺连忙爬起来,手忙脚乱地清理丹炉。陈平之上前帮忙,手脚麻利地将丹炉擦拭干净,灶塘重新添炭。他的动作很快,很专业,挑不出一丝毛病。
第二炉开始。
这一次,玉虚真人更加谨慎,每一步都放慢了速度,每一个细节都反复确认。陈平之的神识再次探入炉中,紧紧地盯着每一个细节。这一次撑得比第一炉久了一些,但到了最后淬炼的阶段,丹炉中再次传来不稳定的嗡鸣声。
“砰——”
第二炉,也炸了。
十枚废丹,黑漆漆地躺在丹炉底部。
玉虚真人的脸色已经不能用阴沉来形容了,那是铁青,青得像中毒了一样。他的手指在颤抖,灵力在掌心凝聚,随时可能爆发。周顺趴在地上,整个人像一只受惊的鹌鹑,恨不得把自己缩进地里。郝运的眼泪已经下来了,但不敢发出声音,眼泪啪嗒啪嗒地掉在地上。
陈平之站在一旁,面色平静,心中却在暗暗盘算。
两炉了,二十枚废丹。还有一炉。
第三炉开始。
这一次,出乎所有人的意料,一切都很顺利。出奇的顺利。丹炉中的灵气运转平稳,药香浓郁而绵长,玉虚真人的灵力注入也异常稳定,没有出现之前的波动。
陈平之的神识探入炉中,看着那十枚丹药在炉中缓缓旋转,表面正在形成一层薄薄的丹膜。圆润、饱满、色泽均匀,虽然只是下品,但确实是成了。
快成了。
陈平之可不希望这样。
他抬起头,看着玉虚真人,忽然开口了。
“玉虚真人,你这炉不会也炸了吧?”
丹房里的空气瞬间凝固了。
周顺趴在地上,整个人僵住了,像被人点了穴。郝运的眼泪都忘了流,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瞪大眼睛看着陈平之,像是在看一个疯子。
玉虚真人正在输送灵力的手猛地一顿,灵力出现了一丝波动。他转过头,看着陈平之,眼中闪过一道寒芒,但他没有停下来,深吸一口气,稳住了灵力,继续炼丹。
陈平之见他没反应,又说了一句:“你就是人菜瘾大。你这炼丹技术和长春真人相比,就是路边一条。”
长春真人四个字,像一把刀,狠狠地扎进了玉虚真人的心脏。
他的脸色瞬间变得狰狞,眼中的杀意几乎要溢出来。他的手猛地一抖,灵力彻底紊乱了。丹炉中传来一阵刺耳的嗡鸣声,丹药表面的丹膜开始龟裂,灵气开始暴走。
玉虚真人连忙稳住灵力,额头上青筋暴起,咬着牙,试图挽回这一炉丹药。
陈平之看着他挣扎的样子,嘴角微微上扬,又说了一句:“这炉成了,我倒立吃屎。”
轰——
玉虚真人脑海中的那根弦,彻底断了。
他猛地站起身来,一掌拍在丹炉上,灵力狂暴地涌入炉中。丹炉再也承受不住,炉盖被掀飞,一股黑烟冲天而起,焦糊味弥漫了整个丹房。
第三炉,炸了。
三炉全炸。
十枚废丹,黑漆漆地躺在丹炉底部,散发着刺鼻的焦糊味。
陈平之看着那堆废丹,摇了摇头,一脸惋惜地说:“看吧,我就说这炉不行。菜就多练,别总怪别人。”
玉虚真人站在丹炉前,胸膛剧烈起伏,脸色铁青,双眼赤红,像一头被激怒的野兽。他的手在颤抖,全身的灵力都在暴走,那股炼虚六层的威压毫无保留地释放出来,压得周顺和郝运几乎要窒息。
“你——找——死——”
玉虚真人一字一顿,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他猛地抬起手,一掌朝陈平之拍来。这一掌,带着炼虚六层的全部力量,掌风中夹杂着狂暴的灵力,足以将一座小山夷为平地。
陈平之脚下微动,身形一闪,轻飘飘地避开了。他的身法灵动飘逸,行云流水,没有一丝拖泥带水,看起来轻松写意,仿佛那一掌不过是小孩子挥出的拳头。
玉虚真人愣住了。
他那一掌,用了七成力。别说炼气期,就是金丹期的修士,也不可能躲得这么轻松。但陈平之躲开了,而且躲得那么随意,那么不费吹灰之力。
“你——”玉虚真人的瞳孔猛地收缩。
陈平之没有给他思考的时间,转身朝门口跑去,一边跑一边大喊:“郝运!周管事!快跑!”
郝运从地上爬起来,撒腿就跑,跑得比兔子还快,一溜烟就冲出了丹房。周顺也爬了起来,腿还在打颤,跑得跌跌撞撞的,但速度一点也不慢,边跑边喊:“陈平之你个王八蛋!老子被你害死了!”
陈平之跑在最后,他的速度不快不慢。
玉虚真人站在丹房中央,看着三人逃窜的背影,脸色阴晴不定。他的手中凝聚着一团狂暴的灵力,随时可以发出致命一击,但他没有急着出手。
他盯着陈平之的背影,眼中闪过一丝忌惮。
这个炼气三重的小修士,太不正常了。在他的炼虚六层威压下,居然能行动自如。在他七成力的一掌下,居然能轻松躲开。这个人,绝对不是炼气三重。
“陈平之……”玉虚真人喃喃道,眼中的杀意越来越浓,“不管你是什么人,今天,你必须死。”
他抬起手,那团狂暴的灵力化作一道流光,朝陈平之的背影轰去。
陈平之头也不回,身形一闪,再次避开了。那道灵力轰在院墙上,将青石砌成的院墙轰出一个大洞,碎石飞溅,尘土飞扬。
陈平之跑出了院门,消失在暮色中。
玉虚真人站在原地,看着那个空荡荡的院门,脸色阴沉得像暴风雨前的天空。
他收回了手,没有追。
不是不想追,而是因为他知道,追上了,也未必杀得了。
那个小子,有古怪。有大古怪。
玉虚真人转过身,看着满目狼藉的丹房,看着那三十枚黑漆漆的废丹,看着空荡荡的院子,心中涌起一股前所未有的烦躁和不安。
“陈平之……”他喃喃道,眼中闪过一道寒芒,“不管你是什么人,不管你背后有谁,老子一定要把你搞死搞残。”
暮色渐深,晚风吹过炼丹房,将焦糊味吹散了一些。
远处的山道上,三个人的身影越来越远。
郝运跑在最前面,头都不敢回。周顺跑在中间,边跑边骂。陈平之跑在最后,嘴角挂着一丝淡淡的笑。
“陈平之!你他妈的笑什么?!”周顺气喘吁吁地骂。
“没什么,”陈平之笑道,“心情好。”
“心情好?!你差点被玉虚真人打死!你还心情好?!”
“不是没打死吗?”
周顺气得说不出话,加速往前跑,不想再跟这个疯子多说一个字。
陈平之放慢了脚步,回头看了一眼炼丹房的方向。暮色中,那座青砖灰瓦的建筑静静地立在那里,几座丹炉的烟囱还在冒着淡淡的青烟。
他的嘴角微微上扬,转过身,大步朝小院走去。
三十枚废丹到手。
今天,又是丰收的一天。
周顺正靠在门框上喝茶,看见陈平之这副模样,苦笑着摇了摇头:“你还真是心态好。”
陈平之撸起袖子,拿起抹布就开始擦丹炉:“周哥,今天有什么安排?”
周顺放下茶壶,叹了口气,脸上的笑容瞬间变成了愁容:“安排?有,大安排。今天玉虚真人又要来炼丹。”
陈平之擦丹炉的手顿了一下,然后继续擦,头都没抬:“又是他?”
“可不是嘛,”周顺愁眉苦脸地掰着手指头,“上个月来了好几趟,炼了三炉筑基丹,总算成了,不过是下品。五炉元婴丹全炸了。今天又要来,说是要炼三炉元婴丹。”
陈平之放下抹布,转过身来,一脸真诚地看着周顺:“周哥,你说这人是不是有点——人菜瘾大?”
周顺愣了一下,然后猛地瞪大了眼睛,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干干净净,白得像一张纸。他扑过来,一把捂住陈平之的嘴,声音都在发抖:“你疯了?!你他妈疯了?!玉虚真人是你能议论的?上次你命大没死,这次你还敢说这种话?”
郝运从炭房探出头来,手里抱着一捆松木炭,一脸茫然地看着这边。
陈平之把周顺的手从自己嘴上扒开,笑道:“周哥,我就是随口一说。”
“随口一说也不行!”周顺急得直跺脚,额头上的汗都出来了,“陈平之,老子求你了!恭敬点!算我求你了行不行?你今天要是再像上次那样顶撞玉虚真人,咱仨都得死!尤其是你,你首当其冲!我还没活够呢,郝运也没活够呢!”
郝运抱着木炭走过来,小声问:“周管事,怎么了?”
“怎么了?”周顺转头瞪着他,“你陈师兄又在作死!他说玉虚真人——”
他话说到一半,硬生生咽了回去,仿佛那名字本身就有毒,多说一个字都会遭天谴。他深吸一口气,双手合十,对着陈平之作揖:“祖宗,我叫你祖宗行不行?今天你就当个哑巴,别说话,别抬头,别让玉虚真人看见你。等他的丹炼完了,你爱咋咋地,我不管你。”
陈平之看着周顺那副如临大敌的模样,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
周顺气得直翻白眼,转身去检查丹炉了。郝运凑到陈平之身边,压低声音问:“陈师兄,你真的不怕玉虚真人?”
陈平之拍了拍他的肩膀,笑道:“怕,怎么不怕?但怕有用吗?”
郝运想了想,觉得好像有点道理,又好像哪里不对,挠了挠头,抱着木炭去码炭堆了。
三人在丹房里忙活了一个上午。丹炉擦了三遍,灶塘掏得干干净净,松木炭挑了又挑,松针叶换了新的,连地面都拖得能照出人影。周顺检查了一遍又一遍,还是不放心,又检查了第三遍。
“行了,”周顺擦了擦额头的汗,“应该差不多了。”
郝运蹲在角落里,抱着膝盖,小声道:“周管事,我好怕……”
“怕有什么用?”周顺瞪了他一眼,但自己的声音也在发颤。
陈平之站在丹炉旁,垂手而立,面色平静。他的心中,不仅没有一丝害怕,反而隐隐有些期待。玉虚真人来炼丹,意味着什么?意味着废丹。三炉元婴丹,如果全炸了,就是三十枚废丹。三十枚极品元婴丹,够他用一阵子了。
当然,如果没炸,他也有办法让它炸。
下午,日头偏西,天边一道青色的剑光破空而来。
玉虚真人御剑而至,一身青色锦袍,三缕长髯,面容清瘦,一双细长的眼睛锐利如鹰。他从飞剑上跃下,目光扫过丹房,在陈平之身上停了一瞬,微微皱眉,但没有说什么。
周顺已经跪下了:“弟子周顺,恭迎玉虚真人!”
郝运也跪下了,额头抵地,大气都不敢出。
陈平之站在丹炉旁,微微躬身,低着头,没有跪。
玉虚真人没有理会他,开始检查丹房。他走到丹炉前,伸手摸了摸炉壁,又捏了捏木炭,闻了闻松针叶,检查了药材架上摆好的药材,每一株都拿起来看了看,又放回去。整个过程,他的表情始终是那种不咸不淡的冷漠,但陈平之注意到,他在检查药材的时候,眼中闪过一丝满意。
“开始吧。”玉虚真人在丹炉前坐下。
周顺连忙蹲到灶塘前,用火折子点燃松针叶。干燥的松针叶遇火即燃,火焰跳动着舔舐着木炭,丹炉开始预热。郝运跪在一旁,负责递送药材,手抖得厉害,药材盘在掌心里叮叮当当地响。
玉虚真人开始往丹炉中添加药材。他的动作依旧熟练,投药的顺序、时机、分量,都掌握得不错。但陈平之站在一旁,神识悄然探出,穿透丹炉的炉壁,紧紧地盯着炉内的变化。
第一炉,前半个时辰一切顺利。丹炉中灵气氤氲,药香渐起。周顺的脸色稍微好看了一些,郝运的手也没那么抖了。但陈平之的神识捕捉到了一丝不妙的迹象——炉内的灵气流动开始出现紊乱,不是火候的问题,也不是药材的问题,而是玉虚真人注入的灵力波动不稳。
“快了。”陈平之心中暗道。
果然,到了凝丹的关键时刻,丹炉中传来一阵不稳定的嗡鸣声。
“砰——”
闷响过后,一股黑烟冲天而起。焦糊味弥漫了整个丹房。
第一炉,炸了。
周顺跪在地上,身体抖得像筛糠。郝运趴在地上,连头都不敢抬。玉虚真人的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但他没有说话,将丹炉里的废丹倒出来,十枚黑漆漆的元婴丹废丹,倒在盘子里,发出清脆的声响。
“清理。”玉虚真人的声音冷得像冰碴子。
周顺连忙爬起来,手忙脚乱地清理丹炉。陈平之上前帮忙,手脚麻利地将丹炉擦拭干净,灶塘重新添炭。他的动作很快,很专业,挑不出一丝毛病。
第二炉开始。
这一次,玉虚真人更加谨慎,每一步都放慢了速度,每一个细节都反复确认。陈平之的神识再次探入炉中,紧紧地盯着每一个细节。这一次撑得比第一炉久了一些,但到了最后淬炼的阶段,丹炉中再次传来不稳定的嗡鸣声。
“砰——”
第二炉,也炸了。
十枚废丹,黑漆漆地躺在丹炉底部。
玉虚真人的脸色已经不能用阴沉来形容了,那是铁青,青得像中毒了一样。他的手指在颤抖,灵力在掌心凝聚,随时可能爆发。周顺趴在地上,整个人像一只受惊的鹌鹑,恨不得把自己缩进地里。郝运的眼泪已经下来了,但不敢发出声音,眼泪啪嗒啪嗒地掉在地上。
陈平之站在一旁,面色平静,心中却在暗暗盘算。
两炉了,二十枚废丹。还有一炉。
第三炉开始。
这一次,出乎所有人的意料,一切都很顺利。出奇的顺利。丹炉中的灵气运转平稳,药香浓郁而绵长,玉虚真人的灵力注入也异常稳定,没有出现之前的波动。
陈平之的神识探入炉中,看着那十枚丹药在炉中缓缓旋转,表面正在形成一层薄薄的丹膜。圆润、饱满、色泽均匀,虽然只是下品,但确实是成了。
快成了。
陈平之可不希望这样。
他抬起头,看着玉虚真人,忽然开口了。
“玉虚真人,你这炉不会也炸了吧?”
丹房里的空气瞬间凝固了。
周顺趴在地上,整个人僵住了,像被人点了穴。郝运的眼泪都忘了流,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瞪大眼睛看着陈平之,像是在看一个疯子。
玉虚真人正在输送灵力的手猛地一顿,灵力出现了一丝波动。他转过头,看着陈平之,眼中闪过一道寒芒,但他没有停下来,深吸一口气,稳住了灵力,继续炼丹。
陈平之见他没反应,又说了一句:“你就是人菜瘾大。你这炼丹技术和长春真人相比,就是路边一条。”
长春真人四个字,像一把刀,狠狠地扎进了玉虚真人的心脏。
他的脸色瞬间变得狰狞,眼中的杀意几乎要溢出来。他的手猛地一抖,灵力彻底紊乱了。丹炉中传来一阵刺耳的嗡鸣声,丹药表面的丹膜开始龟裂,灵气开始暴走。
玉虚真人连忙稳住灵力,额头上青筋暴起,咬着牙,试图挽回这一炉丹药。
陈平之看着他挣扎的样子,嘴角微微上扬,又说了一句:“这炉成了,我倒立吃屎。”
轰——
玉虚真人脑海中的那根弦,彻底断了。
他猛地站起身来,一掌拍在丹炉上,灵力狂暴地涌入炉中。丹炉再也承受不住,炉盖被掀飞,一股黑烟冲天而起,焦糊味弥漫了整个丹房。
第三炉,炸了。
三炉全炸。
十枚废丹,黑漆漆地躺在丹炉底部,散发着刺鼻的焦糊味。
陈平之看着那堆废丹,摇了摇头,一脸惋惜地说:“看吧,我就说这炉不行。菜就多练,别总怪别人。”
玉虚真人站在丹炉前,胸膛剧烈起伏,脸色铁青,双眼赤红,像一头被激怒的野兽。他的手在颤抖,全身的灵力都在暴走,那股炼虚六层的威压毫无保留地释放出来,压得周顺和郝运几乎要窒息。
“你——找——死——”
玉虚真人一字一顿,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他猛地抬起手,一掌朝陈平之拍来。这一掌,带着炼虚六层的全部力量,掌风中夹杂着狂暴的灵力,足以将一座小山夷为平地。
陈平之脚下微动,身形一闪,轻飘飘地避开了。他的身法灵动飘逸,行云流水,没有一丝拖泥带水,看起来轻松写意,仿佛那一掌不过是小孩子挥出的拳头。
玉虚真人愣住了。
他那一掌,用了七成力。别说炼气期,就是金丹期的修士,也不可能躲得这么轻松。但陈平之躲开了,而且躲得那么随意,那么不费吹灰之力。
“你——”玉虚真人的瞳孔猛地收缩。
陈平之没有给他思考的时间,转身朝门口跑去,一边跑一边大喊:“郝运!周管事!快跑!”
郝运从地上爬起来,撒腿就跑,跑得比兔子还快,一溜烟就冲出了丹房。周顺也爬了起来,腿还在打颤,跑得跌跌撞撞的,但速度一点也不慢,边跑边喊:“陈平之你个王八蛋!老子被你害死了!”
陈平之跑在最后,他的速度不快不慢。
玉虚真人站在丹房中央,看着三人逃窜的背影,脸色阴晴不定。他的手中凝聚着一团狂暴的灵力,随时可以发出致命一击,但他没有急着出手。
他盯着陈平之的背影,眼中闪过一丝忌惮。
这个炼气三重的小修士,太不正常了。在他的炼虚六层威压下,居然能行动自如。在他七成力的一掌下,居然能轻松躲开。这个人,绝对不是炼气三重。
“陈平之……”玉虚真人喃喃道,眼中的杀意越来越浓,“不管你是什么人,今天,你必须死。”
他抬起手,那团狂暴的灵力化作一道流光,朝陈平之的背影轰去。
陈平之头也不回,身形一闪,再次避开了。那道灵力轰在院墙上,将青石砌成的院墙轰出一个大洞,碎石飞溅,尘土飞扬。
陈平之跑出了院门,消失在暮色中。
玉虚真人站在原地,看着那个空荡荡的院门,脸色阴沉得像暴风雨前的天空。
他收回了手,没有追。
不是不想追,而是因为他知道,追上了,也未必杀得了。
那个小子,有古怪。有大古怪。
玉虚真人转过身,看着满目狼藉的丹房,看着那三十枚黑漆漆的废丹,看着空荡荡的院子,心中涌起一股前所未有的烦躁和不安。
“陈平之……”他喃喃道,眼中闪过一道寒芒,“不管你是什么人,不管你背后有谁,老子一定要把你搞死搞残。”
暮色渐深,晚风吹过炼丹房,将焦糊味吹散了一些。
远处的山道上,三个人的身影越来越远。
郝运跑在最前面,头都不敢回。周顺跑在中间,边跑边骂。陈平之跑在最后,嘴角挂着一丝淡淡的笑。
“陈平之!你他妈的笑什么?!”周顺气喘吁吁地骂。
“没什么,”陈平之笑道,“心情好。”
“心情好?!你差点被玉虚真人打死!你还心情好?!”
“不是没打死吗?”
周顺气得说不出话,加速往前跑,不想再跟这个疯子多说一个字。
陈平之放慢了脚步,回头看了一眼炼丹房的方向。暮色中,那座青砖灰瓦的建筑静静地立在那里,几座丹炉的烟囱还在冒着淡淡的青烟。
他的嘴角微微上扬,转过身,大步朝小院走去。
三十枚废丹到手。
今天,又是丰收的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