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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品丹师 第157章 冰破青藤

    午时刚过,第二轮剑法比试正式开始。

    广场上的气氛比第一轮紧张了许多。晋级的六十四名弟子,没有一个弱者。

    第一轮那种一招秒杀的场面少了,取而代之的是你来我往的拉锯战。

    东边擂台上,两个筑基七重的弟子打得难解难分,剑气纵横,擂台的地面被划出一道道深深的沟壑。西边擂台上,一个使双剑的女修身法灵动,对手被她逼得连连后退,眼看就要掉下擂台,猛地一个翻身又杀了回来,引来一片惊呼。

    看台上人声鼎沸,各宗门的弟子扯着嗓子为自家选手加油助威,喊声、掌声、口哨声此起彼伏,整个广场像一锅沸腾的粥。所有人的情绪都被点燃了,因为谁都看得出来——这才是真正较量的开始。

    星澜宗的队伍聚集在第三号擂台下方。林莺正在整理剑鞘,深呼吸,目光沉静如水。陈平之站在她身旁不远处,没有说“加油”之类的话,只是安静地站在那里。林莺看了他一眼,然后收回目光,握紧了手中的法剑。

    “第三号擂台,星澜宗林莺,对阵猿啸宗林啸天。”监战长老的声音响起。

    林莺走上擂台,猿啸宗的弟子林啸天从另一侧走了上来。他二十出头,身材魁梧,虎背熊腰,一张方正的脸上写满了战意。他穿着猿啸宗标志性的灰色长袍,腰间挂着一柄宽大的法剑,剑鞘上刻着猿啸宗的标志——一只仰天长啸的巨猿。登上擂台时脚步沉稳有力。两人在擂台中央站定,抱拳行礼。

    “星澜宗,林莺。请指教。”

    “猿啸宗,林啸天。请。”

    林啸天的目光在林莺身上停留了一瞬。她站在那里,青色长裙在风中轻轻飘动,乌发如瀑面色平静,像一汪看不见底的深潭。他知道她是筑基大圆满,而他自己才筑基八重。差了两个小境界,这在平时几乎是不可逾越的鸿沟。但他是木灵根,她是水灵根——水生木,这是他唯一的优势,也是最有可能翻盘的筹码。

    林啸天深吸一口气,催动灵力。法剑出鞘,剑身泛着青绿色的光芒,那是木灵力特有的颜色,生机勃勃却暗藏杀机。

    林莺不敢大意。水生木,如果她单纯使用水灵力对战,非但伤不了林啸天,反而会让他越战越强。这是五行相生的铁律,不以修为强弱为转移。但林莺早就想到了对策——她在内门修炼时,除了主修的水系剑法,还练过一门风系功法。风助水势,水随风行,两种灵力同时运转可以产生冰冻效果。而冰,不是水。冰不助木。

    林啸天率先出手。长剑一挥,青绿色的灵力从剑尖喷薄而出。不是剑气,是藤蔓。数量庞大的藤蔓从擂台地面疯狂生长,如同一条条青色的毒蛇朝林莺的方向蔓延而去。藤蔓所过之处擂台地面发出咔咔的声响,青石板被藤蔓的力量撑出细密的裂纹。

    林莺脚步轻移,手中法剑在身前划出一道弧线。一道淡蓝色的水灵力屏障在她身体周围凝聚成形,藤蔓撞在屏障上被弹开,但弹开的藤蔓在空中打了个旋,又从另一个方向扑了过来,比之前更加粗壮、更加迅猛。水生木,水灵力屏障非但挡不住藤蔓,反而成了它们的养分。林啸天嘴角微微上扬,这就是他想要的效果。

    看台上有人惊呼:“糟糕,水生木!那个林莺的水灵力反而在帮对手!”

    旁边也有人附和道:“麻烦了,五行相克是天理,修为再高也逆转不了。”

    王墩在看台上急得直跺脚,嘴里念叨着“怎么办怎么办”,林大轩皱着眉没有说话。吴季双手捂着嘴眼泪已经在眼眶里打转了。

    擂台上的藤蔓越来越多,越来越密,漫天的绿色几乎将林莺的身影淹没。

    林啸天加大了灵力的输出,藤蔓的末端开始变化——不再只是缠绕,而是凝聚成尖锐的木刺,朝林莺刺去。

    周围的观众都看呆了,有人甚至闭上了眼睛不敢再看。难道林莺要输了?

    然而下一秒,所有人的眼睛都瞪大了。

    擂台上的温度骤然下降。林莺催动了风系功法,风力从她体内涌出与水灵力相遇,水随风行、风助水势,两种灵力在空中交织融合化作一股彻骨的寒意。以林莺为中心,寒气向四面八方扩散。擂台地面上凝结出一层薄薄的白霜,空气中的水汽被冻结成细小的冰晶,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蓝色的水灵力变成了幽蓝。那不是水的颜色,那是冰的颜色。

    藤蔓最先感受到这股寒意。它们生长的速度开始变慢,从疯狂蔓延变成了艰难蠕动,从艰难蠕动变成了僵直不动,青绿色的表面覆盖上一层白色的冰霜,发出“咔咔”的碎裂声。林啸天的脸色变了。他想要催动更多的灵力来维持藤蔓,但已经来不及了。

    林莺挥舞长剑。

    幽蓝的剑光在擂台上一闪,剑气所过之处,那些被冻僵的藤蔓如同脆弱的冰柱,应声碎裂。漫天的藤蔓在幽蓝剑光中化为碎片散落一地,在阳光下折射出七彩的光芒,竟然有一种诡异的美。

    看台上爆发出一阵惊呼。

    “这是什么剑法?她不是水灵根吗?怎么还会冰系功法?”

    “风助水势,水凝成冰!这个女修不简单。”

    “冰不助木,反而克木!她想得深远!”

    林啸天咬了咬牙,他不甘心。催动全身残余的灵力,那些被斩断的藤蔓碎片在地面上剧烈颤动,重新凝聚成一根根更粗、更密的藤蔓。这一次藤蔓的末端不再是木刺,而是握着一柄柄由木灵力凝聚而成的青色长剑。十几柄长剑同时朝林莺刺来。

    林莺面色不变。法剑横在身前,幽蓝的剑光再次亮起,这一次她没有大面积冰冻,而是将寒冰剑气凝聚成一道极细的光束。寒气在剑尖凝聚、压缩,从面变成线,从线变成点。

    一剑刺出。

    幽蓝色的光束从剑尖激射而出,如同一条细线划破空气。它穿透了挡在前方的藤蔓,藤蔓在被穿透的瞬间冻成冰块然后碎裂。它穿透了那十几柄青色长剑,长剑同样冻裂。光束直奔林啸天而去,速度之快让他根本来不及反应。

    光束击中了他的右臂。

    “砰”的一声闷响。林啸天整个人倒飞出去,重重摔在擂台下面。他的右臂衣袖被剑气撕裂,手臂上覆盖着一层薄薄的白霜。法剑从手中脱落,掉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他挣扎着想站起来,但右臂已经完全使不上力了。

    林莺收剑,抱拳,声音清澈而平静:“承让了。”

    广场上安静了一瞬,然后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

    “好!”有人在叫好。

    “漂亮!这才是真正的剑法!”

    “不光是剑法,是脑子!水生木,她改用冰!”

    “那个猿啸宗的输得不冤。”

    林啸天躺在地上看着擂台上的林莺。白霜正在从他的手臂上缓缓褪去。他输了,输得心服口服。人群中有猿啸宗的弟子跑过来扶起他,他摇了摇头,推开搀扶,对着擂台上的林莺遥遥抱拳,然后转身离开。

    林莺从擂台上走下来。王墩从看台上冲下来,嗓门大得像打雷:“林师姐太棒了!”吴季在一旁拼命鼓掌,手掌都拍红了。林大轩嘴角微微上扬,点了点头。

    林莺走过陈平之身边时脚步微微一顿。她没有说话,只是看了他一眼。晨光落在她脸上,汗珠还没干透,但她的眼睛很亮。陈平之看着她,嘴角微微上扬,点了点头。林莺唇角弯了弯,走回了队伍。

    擂台上的冰霜正在融化,水渍在阳光下泛着光。

    下一场,是李沐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