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品丹师 第57章 夜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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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小院时,天已经擦黑了。老槐树在晚风里簌簌地响,几片叶子打着旋儿落下来。王墩把新买的金色长剑往石桌上一放,一屁股坐在石凳上,肚子先他一步发出了抗议——咕噜噜一声,响得跟打雷似的。
“哎呀,后悔死了!”他一拍大腿,满脸懊恼,“刚才在镇上就应该吃一顿好的再回来!那醉仙居的灵菇炖鸡,那酱牛肉,那红烧鱼……我现在想起来口水还往下流呢!”
林大轩在旁边坐下,斜了他一眼:“你每次去镇上就想吃,每次都是我拦着。总不能老让大哥请客吧?”
“谁说让大哥请了?”王墩一挺胸脯,拍了拍腰间那个鼓鼓囊囊的储物袋,“我请!我也没打算让大哥请!上次采药分的一百灵石,我一个子儿还没花呢!大哥对我够意思了,这回该轮到我——”
他话还没说完,肚子又咕噜噜叫了一声,声音比刚才还大,硬生生把他的豪言壮语给截断了。
林大轩忍着笑,吴季抿着嘴,肩膀一抖一抖的。王墩脸涨得通红,双手捂住肚子,嘴里嘟囔着:“不争气的东西,关键时刻掉链子……”
陈平之站在一旁,看着王墩那副又窘迫又嘴硬的样子,忍不住笑了。他伸手在储物戒上一抹,石桌上凭空多了一大堆东西。
五斤卤牛肉,用荷叶包着,油纸裹了两层,揭开一角,酱色的牛肉切得薄厚均匀,纹理清晰,卤汁的香气立刻飘了出来。三只烧鸡,油纸包得严严实实,打开一只,鸡皮烤得金黄酥脆,油光发亮,肚子里的香菇和红枣隐约可见。两坛花雕,坛口封着红布,坛身上还贴着“醉仙居”的字样,一看就是老字号。
王墩的眼睛瞪得像铜铃,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他看看牛肉,又看看烧鸡,再看看酒坛子,最后把目光移到陈平之脸上,声音都变了调:“大哥,这……这哪来的?”
陈平之在石凳上坐下,不紧不慢地说:“刚才在镇上,我借如厕的功夫,在街上买的。”
“如厕的功夫?”王墩的声音拔高了八度,“大哥你如厕的功夫就买了五斤牛肉三只烧鸡两坛酒?你这如厕也太有效率了吧!我如厕就是如厕,你如厕还能顺便逛个街买个菜?”
林大轩在旁边笑得直拍桌子:“你能不能别把如厕挂嘴边上?”
“我就这意思!”王墩不服气地嚷嚷,“我就是想说大哥太厉害了!我们三个大活人,在商行里逛了半天,什么都没买——不对,买了法器,但是吃的什么都没买!大哥不声不响的,就把酒菜都备齐了!这叫什么?这叫——”
他卡壳了,憋了半天憋出一句:“这叫真正的兄弟!嘴上不说,心里都有!”
吴季小声说:“大哥一直都这样。”
“对对对!”王墩一拍大腿,“大哥一直都这样!嘴上什么都不说,什么都给你安排得明明白白的!你看看这牛肉,你看看这鸡,你看看这酒——”他越说越激动,站起来围着石桌转圈,“我跟你们说,今天这顿饭,我王墩请了!谁也别跟我抢!大哥出菜,我出——”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储物袋,又看了看桌上的酒菜,声音忽然小了下去:“我出……碗筷?”
林大轩笑得差点从石凳上摔下去,吴季捂着嘴,肩膀抖得停不下来。陈平之也笑了,伸手拍了一下王墩的后脑勺:“行了,去拿碗筷。”
“得嘞!”王墩一溜烟跑进屋,眨眼功夫就抱着四个碗、四双筷子、四个杯子跑出来,在桌上摆得整整齐齐。他一边摆一边念叨:“这牛肉得切一下,烧鸡得撕开,酒得温一温——大哥你们等着,我来弄!”
他说着就要上手,陈平之拦住他,手里不知什么时候多了把匕首,刀光一闪,五斤牛肉被切成薄片,整整齐齐码在盘子里。又是几刀,三只烧鸡被拆成小块,鸡腿、鸡翅、鸡胸肉分得清清楚楚。林大轩接过酒坛,拍开泥封,把酒倒进一个小壶里,放在热水里温着。吴季把碗筷摆好,又回屋拿了一碟花生米出来。
前后不过一盏茶的功夫,石桌上摆得满满当当。酱牛肉码了一大盘,烧鸡堆了三大盘,花生米用碟子装着,两坛花雕温在热水里,酒香混着肉香,在夜风里飘散开来。
王墩咽了咽口水,端起酒杯:“来来来,今天这顿我请——虽然酒菜是大哥买的,碗筷是我拿的,牛肉是大哥切的,酒是林大轩温的,花生米是吴季贡献的——”他说着说着自己都笑了,“反正不管了,干杯!”
四个杯子碰在一起,发出清脆的声响。
王墩一口酒下去,夹了一块牛肉塞进嘴里,嚼了两下,眼睛亮得跟星星似的:“好吃!醉仙居的酱牛肉就是这个味!大哥你什么时候去买的?我们一直在一起,我怎么没看见?”
陈平之夹了一块鸡肉,慢条斯理地说:“你们在挑法器的时候,我出去转了一圈。”
“转了一圈就买了这么多?”王墩一脸不可思议,“大哥你买东西是不是不用掏灵石?你往那一站,掌柜的就主动把东西往你怀里塞?”
林大轩在旁边呛了一口酒,边咳边笑:“你以为大哥是你啊?往那一站,掌柜的就关门。”
“我怎么了我!”王墩不服气,“我上次去买包子,掌柜的还多送了我一个呢!”
“那是因为你在他摊子前站了半个时辰,把人家别的客人都吓跑了。”林大轩毫不留情地揭短。
王墩气得直拍桌子:“林大轩你是不是非要拆我的台?”
“我实话实说。”
“你——”
吴季小声插了一句:“王师兄人好,老板才送包子的。”
王墩愣了一下,转头看着吴季,眼眶忽然有点红:“还是小吴季懂我!林大轩你学学人家!”
林大轩笑着摇头,端起酒杯喝酒。王墩把一只鸡腿夹到吴季碗里,又夹了一只给陈平之,再夹了一只给林大轩,最后自己夹了个鸡翅膀,啃得满嘴流油。
“大哥,”他含糊不清地说,“你说你哪来这么多好东西?灵石花不完,丹药吃不完,现在连买个酒菜都跟变戏法似的。你是不是哪个大家族的少爷,偷偷跑出来体验生活的?”
陈平之喝了口酒,慢悠悠地说:“你猜。”
“我猜肯定是!”王墩一拍桌子,“大哥你肯定是那种隐世家族的嫡传弟子,被家里送来宗门历练的!对不对?”
陈平之不置可否,夹了一块牛肉。
林大轩也跟着起哄:“我也觉得是。你看看大哥那气度,那出手,那买东西不眨眼的样子,一般人哪做得到?”
吴季小声说:“大哥对我们好就行,哪来的不重要。”
王墩愣了一下,然后重重地点了点头:“小吴季说得对!大哥哪来的不重要,对咱们好就行了!来来来,喝酒喝酒!”
月亮从云层后面露出脸来,把院子照得发白。老槐树的影子在地上晃来晃去,像一幅流动的画。四个人围坐在石桌旁,牛肉一盘一盘地少,烧鸡一块一块地没,酒一壶一壶地空。王墩喝得最多,脸红得像关公,话也最多,从采药说到打妖兽,从打妖兽说到秘境,从秘境说到以后四个人一起闯荡天下。林大轩嫌他吹牛,他就拉着林大轩拼酒。吴季喝了两杯就趴在桌上了,脸上带着笑,手里还攥着半块鸡肉。
陈平之靠在石凳上,看着他们三个,嘴角微微翘起。月光洒在院子里,洒在老槐树上,洒在这四个外门弟子身上。他端起酒杯,把最后一口酒喝干,站起身来。
“行了,别喝了。明天还有事。”
王墩趴在桌上,含含糊糊地说:“大哥,明天什么事啊?”
“好事。”陈平之拍拍他的肩膀,“早点睡。”
他转身往自己屋里走去。身后,王墩的呼噜声已经响起来了,时高时低,节奏分明。林大轩骂了一句“又喝多了”,起身去扶他。吴季趴在桌上没动,嘴里嘟囔了一句“大哥真好”,就彻底睡着了。
陈平之推开房门,月光跟着他涌进去,在屋里铺了一地银白。他回头看了一眼院子里那三个人——王墩靠在林大轩肩上打呼噜,吴季趴在桌上睡得正香,林大轩一边扶一个,嘴里骂骂咧咧的,脸上却带着笑。
他笑了笑,关上门。
“哎呀,后悔死了!”他一拍大腿,满脸懊恼,“刚才在镇上就应该吃一顿好的再回来!那醉仙居的灵菇炖鸡,那酱牛肉,那红烧鱼……我现在想起来口水还往下流呢!”
林大轩在旁边坐下,斜了他一眼:“你每次去镇上就想吃,每次都是我拦着。总不能老让大哥请客吧?”
“谁说让大哥请了?”王墩一挺胸脯,拍了拍腰间那个鼓鼓囊囊的储物袋,“我请!我也没打算让大哥请!上次采药分的一百灵石,我一个子儿还没花呢!大哥对我够意思了,这回该轮到我——”
他话还没说完,肚子又咕噜噜叫了一声,声音比刚才还大,硬生生把他的豪言壮语给截断了。
林大轩忍着笑,吴季抿着嘴,肩膀一抖一抖的。王墩脸涨得通红,双手捂住肚子,嘴里嘟囔着:“不争气的东西,关键时刻掉链子……”
陈平之站在一旁,看着王墩那副又窘迫又嘴硬的样子,忍不住笑了。他伸手在储物戒上一抹,石桌上凭空多了一大堆东西。
五斤卤牛肉,用荷叶包着,油纸裹了两层,揭开一角,酱色的牛肉切得薄厚均匀,纹理清晰,卤汁的香气立刻飘了出来。三只烧鸡,油纸包得严严实实,打开一只,鸡皮烤得金黄酥脆,油光发亮,肚子里的香菇和红枣隐约可见。两坛花雕,坛口封着红布,坛身上还贴着“醉仙居”的字样,一看就是老字号。
王墩的眼睛瞪得像铜铃,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他看看牛肉,又看看烧鸡,再看看酒坛子,最后把目光移到陈平之脸上,声音都变了调:“大哥,这……这哪来的?”
陈平之在石凳上坐下,不紧不慢地说:“刚才在镇上,我借如厕的功夫,在街上买的。”
“如厕的功夫?”王墩的声音拔高了八度,“大哥你如厕的功夫就买了五斤牛肉三只烧鸡两坛酒?你这如厕也太有效率了吧!我如厕就是如厕,你如厕还能顺便逛个街买个菜?”
林大轩在旁边笑得直拍桌子:“你能不能别把如厕挂嘴边上?”
“我就这意思!”王墩不服气地嚷嚷,“我就是想说大哥太厉害了!我们三个大活人,在商行里逛了半天,什么都没买——不对,买了法器,但是吃的什么都没买!大哥不声不响的,就把酒菜都备齐了!这叫什么?这叫——”
他卡壳了,憋了半天憋出一句:“这叫真正的兄弟!嘴上不说,心里都有!”
吴季小声说:“大哥一直都这样。”
“对对对!”王墩一拍大腿,“大哥一直都这样!嘴上什么都不说,什么都给你安排得明明白白的!你看看这牛肉,你看看这鸡,你看看这酒——”他越说越激动,站起来围着石桌转圈,“我跟你们说,今天这顿饭,我王墩请了!谁也别跟我抢!大哥出菜,我出——”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储物袋,又看了看桌上的酒菜,声音忽然小了下去:“我出……碗筷?”
林大轩笑得差点从石凳上摔下去,吴季捂着嘴,肩膀抖得停不下来。陈平之也笑了,伸手拍了一下王墩的后脑勺:“行了,去拿碗筷。”
“得嘞!”王墩一溜烟跑进屋,眨眼功夫就抱着四个碗、四双筷子、四个杯子跑出来,在桌上摆得整整齐齐。他一边摆一边念叨:“这牛肉得切一下,烧鸡得撕开,酒得温一温——大哥你们等着,我来弄!”
他说着就要上手,陈平之拦住他,手里不知什么时候多了把匕首,刀光一闪,五斤牛肉被切成薄片,整整齐齐码在盘子里。又是几刀,三只烧鸡被拆成小块,鸡腿、鸡翅、鸡胸肉分得清清楚楚。林大轩接过酒坛,拍开泥封,把酒倒进一个小壶里,放在热水里温着。吴季把碗筷摆好,又回屋拿了一碟花生米出来。
前后不过一盏茶的功夫,石桌上摆得满满当当。酱牛肉码了一大盘,烧鸡堆了三大盘,花生米用碟子装着,两坛花雕温在热水里,酒香混着肉香,在夜风里飘散开来。
王墩咽了咽口水,端起酒杯:“来来来,今天这顿我请——虽然酒菜是大哥买的,碗筷是我拿的,牛肉是大哥切的,酒是林大轩温的,花生米是吴季贡献的——”他说着说着自己都笑了,“反正不管了,干杯!”
四个杯子碰在一起,发出清脆的声响。
王墩一口酒下去,夹了一块牛肉塞进嘴里,嚼了两下,眼睛亮得跟星星似的:“好吃!醉仙居的酱牛肉就是这个味!大哥你什么时候去买的?我们一直在一起,我怎么没看见?”
陈平之夹了一块鸡肉,慢条斯理地说:“你们在挑法器的时候,我出去转了一圈。”
“转了一圈就买了这么多?”王墩一脸不可思议,“大哥你买东西是不是不用掏灵石?你往那一站,掌柜的就主动把东西往你怀里塞?”
林大轩在旁边呛了一口酒,边咳边笑:“你以为大哥是你啊?往那一站,掌柜的就关门。”
“我怎么了我!”王墩不服气,“我上次去买包子,掌柜的还多送了我一个呢!”
“那是因为你在他摊子前站了半个时辰,把人家别的客人都吓跑了。”林大轩毫不留情地揭短。
王墩气得直拍桌子:“林大轩你是不是非要拆我的台?”
“我实话实说。”
“你——”
吴季小声插了一句:“王师兄人好,老板才送包子的。”
王墩愣了一下,转头看着吴季,眼眶忽然有点红:“还是小吴季懂我!林大轩你学学人家!”
林大轩笑着摇头,端起酒杯喝酒。王墩把一只鸡腿夹到吴季碗里,又夹了一只给陈平之,再夹了一只给林大轩,最后自己夹了个鸡翅膀,啃得满嘴流油。
“大哥,”他含糊不清地说,“你说你哪来这么多好东西?灵石花不完,丹药吃不完,现在连买个酒菜都跟变戏法似的。你是不是哪个大家族的少爷,偷偷跑出来体验生活的?”
陈平之喝了口酒,慢悠悠地说:“你猜。”
“我猜肯定是!”王墩一拍桌子,“大哥你肯定是那种隐世家族的嫡传弟子,被家里送来宗门历练的!对不对?”
陈平之不置可否,夹了一块牛肉。
林大轩也跟着起哄:“我也觉得是。你看看大哥那气度,那出手,那买东西不眨眼的样子,一般人哪做得到?”
吴季小声说:“大哥对我们好就行,哪来的不重要。”
王墩愣了一下,然后重重地点了点头:“小吴季说得对!大哥哪来的不重要,对咱们好就行了!来来来,喝酒喝酒!”
月亮从云层后面露出脸来,把院子照得发白。老槐树的影子在地上晃来晃去,像一幅流动的画。四个人围坐在石桌旁,牛肉一盘一盘地少,烧鸡一块一块地没,酒一壶一壶地空。王墩喝得最多,脸红得像关公,话也最多,从采药说到打妖兽,从打妖兽说到秘境,从秘境说到以后四个人一起闯荡天下。林大轩嫌他吹牛,他就拉着林大轩拼酒。吴季喝了两杯就趴在桌上了,脸上带着笑,手里还攥着半块鸡肉。
陈平之靠在石凳上,看着他们三个,嘴角微微翘起。月光洒在院子里,洒在老槐树上,洒在这四个外门弟子身上。他端起酒杯,把最后一口酒喝干,站起身来。
“行了,别喝了。明天还有事。”
王墩趴在桌上,含含糊糊地说:“大哥,明天什么事啊?”
“好事。”陈平之拍拍他的肩膀,“早点睡。”
他转身往自己屋里走去。身后,王墩的呼噜声已经响起来了,时高时低,节奏分明。林大轩骂了一句“又喝多了”,起身去扶他。吴季趴在桌上没动,嘴里嘟囔了一句“大哥真好”,就彻底睡着了。
陈平之推开房门,月光跟着他涌进去,在屋里铺了一地银白。他回头看了一眼院子里那三个人——王墩靠在林大轩肩上打呼噜,吴季趴在桌上睡得正香,林大轩一边扶一个,嘴里骂骂咧咧的,脸上却带着笑。
他笑了笑,关上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