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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品丹师 第81章 玉虚真人的截杀

    清晨的阳光透过窗棂洒进房间,陈平之睁开眼,看着空荡荡的床边,沉默了片刻。昨晚的种种在脑海中闪过——柳烟璃清冷的眸子、微微颤抖的唇、散落在枕上的长发。他深吸一口气,起身穿衣,推开了房门。

    院子里,王墩、林大轩、吴季已经围坐在石桌旁。三个人六只眼睛齐刷刷地看过来,脸上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笑容——那种笑容,陈平之见过,外门的时候王墩每次说起村里王寡妇和隔壁张木匠的闲话时,就是这个表情。

    “大哥,早啊!”王墩笑得眼睛眯成了一条缝,声音里带着一股子促狭的味道。

    陈平之面不改色地走到石桌旁坐下:“早。”

    王墩凑过来,鼻子嗅了嗅,意味深长道:“大哥,你房间里好像有一股香味啊?不是咱们平时用的那种。”

    林大轩面无表情地喝粥,但嘴角微微抽动了一下。吴季低着头,耳朵根子红得能滴血,手里的粥碗都在微微发抖。

    陈平之端起面前的粥碗,喝了一口,淡淡道:“不知道,可能是院子里的花香。”

    “院子里的花?”王墩转头看了看院角那几株还没开花的灵草,又转回来,嘿嘿笑道,“大哥,昨晚你是不是没睡好?我看你眼圈有点黑啊。”

    “你昨晚呼噜声太大,吵的。”陈平之面不改色。

    王墩摸了摸后脑勺,嘟囔道:“我呼噜打了也不是一天两天了,之前怎么没吵到你……”

    林大轩终于忍不住了,放下粥碗,看了王墩一眼:“行了,别问了。”

    王墩嘿嘿一笑,端起粥碗喝了一大口,然后放下碗,一拍桌子:“对,昨天吃蘑菇了,幻觉,全是幻觉!我什么都没闻到,什么都没看见!”

    吴季“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又赶紧捂住嘴,肩膀一抖一抖的。

    陈平之面无表情地喝完粥,把碗放在桌上。他的耳根微微有些发红,但面色依旧如常,看不出一丝破绽。

    王墩喝完粥,抹了抹嘴,道:“大哥,今天做完任务,我打算去镇上买点好吃的来。这几天天天喝粥,清汤寡水的,嘴里都快淡出鸟来了。”

    “行。”陈平之点头。

    “买只烧鸡,买两斤牛肉,再买坛酒!”王墩掰着手指头数,“晚上咱们好好吃一顿。”

    吴季小声说:“我也出点灵石……”

    “不用不用,”王墩大手一挥,“上次大哥给的灵石还没花呢,今天我请!”

    陈平之看着王墩那副豪气干云的模样,嘴角微微上扬。昨晚的事带来的那点不自在,被这几个兄弟一通插科打诨,倒是冲淡了不少。

    “我去炼丹房了。”陈平之站起身。

    “大哥慢走!”三人齐声道。

    陈平之走出院门,身后传来王墩压低的声音:“我跟你们说,大哥昨晚肯定没干好事,你们看见他脖子没有?好像有个红印子……”

    “我没看见。”林大轩的声音。

    “我也没看见……”吴季的声音。

    “你们两个瞎子!”

    陈平之脚步一顿,伸手摸了摸脖子,加快了步伐。

    ……

    炼丹房。

    陈平之一进门,就看见周顺站在丹房中央,正在收拾东西。郝运蹲在角落里,把那些散落的药材分类整理。两个人的动作都比平时慢了许多,带着一种懒洋洋的不舍。

    “来了?”周顺抬起头,看着陈平之,眼神里带着几分感慨。

    “周管事早,郝师兄早。”陈平之抱拳。

    周顺摆了摆手:“早什么早,今天是你一个月期满的最后一天了。”

    陈平之一愣,这才想起来,今天确实是他炼丹房杂役任务到期的时间。一个月,过得真快。

    周顺走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叹了口气:“兄弟,这段时间你干得不错。勤快、麻利、不偷懒、不抱怨,比之前那些杂役强了不知多少倍。说实话,我还真有点舍不得你走。”

    陈平之笑了笑:“周管事过奖了。”

    “不是过奖,”周顺认真道,“我说的是实话。你在的这一个月,丹房比以前干净了不止一星半点,炭房里的木炭码得整整齐齐,丹炉擦得锃亮,连西门外的废丹堆都清理了好几回。你走了之后,我都不知道上哪再找一个你这么能干的人。”

    郝运从角落里站起来,走到陈平之面前,从怀里掏出两个用油纸包着的煎饼,递过来,红着脸道:“陈师兄,我没什么可以送你的。这段时间你什么活都抢着干,脏活累活都不让我碰,真的谢谢你的照顾。这两个煎饼是我早上烙的,你拿着路上吃。”

    陈平之接过煎饼,心里涌起一股暖意。郝运这个人,老实巴交,胆子小,干活慢,但这一个月来,他从来没偷过懒,该干的活一件不少。陈平之抢着干活,倒不是真的想照顾他,而是为了多捡废丹。没想到郝运记在了心里。

    “谢谢郝师兄。”陈平之认真道。

    郝运眼眶一红,又要哭,硬生生憋了回去。

    周顺从袖子里掏出一个小布袋,递给陈平之:“这是你这个月的灵石,二十枚下品灵石。你数数。”

    陈平之接过,没有数,直接收进了怀里。

    周顺又道:“兄弟,以后可以常来。丹房这边,我随时欢迎你。不管什么时候,你想来干活,跟我说一声就行。”

    陈平之抱拳:“多谢周管事。”

    周顺摆摆手,笑道:“行了行了,别叫周管事了,叫我周哥就行。你走了之后,这丹房又要冷清了。”

    陈平之笑道:“周哥放心,我会常来的。”

    他心里想的是:当然要常来,下次来我还要抢着干,你可不能跟我抢干活,尤其是倒废丹。那一堆废丹还没捡完呢,光是这一个月就捡了几百枚,再来几个月,储物戒里的极品丹药怕是要堆成山了。

    周顺哪里知道他在想什么,看他笑得真诚,心中更是感动,拍了拍他的肩膀:“好兄弟。”

    这天也不知道是运气好还是运气不好,一整天都没有长老来炼丹。周顺乐得清闲,靠在门框上晒太阳,跟陈平之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郝运捧着那本丹方册子,看得津津有味。

    陈平之把丹房里里外外又检查了一遍,确认没有什么遗漏的活计,便也在台阶上坐下,听周顺讲丹房的陈年旧事。

    “你是不知道,”周顺磕着瓜子,絮絮叨叨,“去年有个杂役,第一天来就把丹炉给烧裂了,冲虚长老气得差点没把他从山上扔下去。还有前年那个,更离谱,把药材架给碰倒了,三十多份药材全撒在地上,混在一起分不清了,赔了大半年灵石才还清……”

    陈平之听着,时不时附和两句,心中却在盘算着另一件事。

    今天没人来炼丹,意味着没有新的废丹。不过没关系,储物戒里的废丹还有不少存货,够他用一阵子了。而且这一个月捡的那些,够他强化好几天了。

    日头西斜,天色渐渐暗了下来。

    周顺站起身,伸了个懒腰:“行了,今天没什么事了,早点下工吧。陈平之,以后常来。”

    “一定。”陈平之抱拳,转身走出了炼丹房。

    郝运站在门口,朝他挥手:“陈师兄慢走!”

    陈平之回头笑了笑,大步朝山下走去。

    ……

    山道两旁古木参天,暮色透过枝叶的缝隙洒下来,在地上铺了一层碎金。陈平之沿着青石路不紧不慢地走着,心情不错。

    一个月期满,收获满满。几百枚废丹到手,周顺和郝运处的也不错,还探听到了不少关于玉虚真人和宗门高层的消息。

    唯一让他有些不安的是柳烟璃的事。昨晚的事情来得太突然,他到现在都没想清楚该怎么面对。不过眼下不是想这些的时候,先回去跟兄弟们吃饭要紧。

    走到一处僻静之地,两边都是密林,前后看不到人影。陈平之忽然脚步一顿,眉头微皱。

    他的神识捕捉到了两股气息,潜伏在前方的密林中,正在快速接近。

    两个。

    都是筑基一层的修为。

    陈平之面色不变,继续往前走。走到一片稍微开阔的空地时,两道黑影从密林中窜出,一前一后挡住了他的去路。

    两人都是一身黑衣,黑布蒙面,只露出两只眼睛。手中各持一柄法剑,剑身寒光闪闪,灵力流转。

    陈平之停下脚步,看了看前面那个,又看了看后面那个,问道:“你们是何人?”

    两人不答话。

    为首的黑衣人眼神一厉,提剑便刺。剑光如虹,直取陈平之咽喉。这一剑又快又狠,若是寻常炼气二层的小修士,根本连反应都来不及。

    陈平之没有躲。

    他只是伸出右手,握拳,一拳轰出。

    拳风呼啸,带着排山倒海的力量,与剑光撞在一起。

    “铛——”

    法剑脱手飞出,在空中转了几圈,钉在十几丈外的一棵大树上。黑衣人的手臂被震得骨头断裂,惨叫一声,整个人倒飞出去,重重摔在地上,口中鲜血狂喷。

    他的丹田传来一阵剧痛,神识一探,脸色惨白——丹田碎了。

    另一个黑衣人见状,眼中闪过惊骇之色,转身就要逃。陈平之脚步一动,身形如鬼魅般出现在他面前,一拳轰在他的小腹上。

    “啊——”

    黑衣人弯下腰,像一只煮熟的虾米,口中涌出大口鲜血。他的丹田同样碎裂,一身修为化为乌有。

    两人倒在地上,蜷缩着身体,痛苦地呻吟着。他们看着陈平之的眼神中,满是恐惧和不可置信。

    炼气二层?

    炼气二层能一拳打碎筑基一层的丹田?

    这个人是怪物!

    陈平之蹲下身,看着为首那个黑衣人,声音平静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谁派你们来的?”

    黑衣人的嘴唇哆嗦着,眼中闪过挣扎之色。

    陈平之抬起手,掌心中凝聚出一团赤红色的火灵力,散发着灼热的高温。火焰跳动着,映得他的脸明暗不定。

    “我问你话,不想回答也可以。”陈平之的声音依旧平静,“我有很多种办法让你开口,但每一种都不会太舒服。”

    黑衣人的瞳孔中映着那团跳动的火焰,脸上的恐惧之色更浓了。他咬着牙,终于从牙缝中挤出几个字:“玉虚……玉虚真人……”

    陈平之的手指微微收紧。

    玉虚真人。

    果然是他。

    “他派你们来做什么?”陈平之问。

    “灭……灭口……”黑衣人的声音断断续续,“他说早就……想弄死你……”

    陈平之沉默了片刻,点了点头。

    那一日在炼丹房,他当着周顺和郝运的面顶撞了玉虚真人,指出了他炼丹失误、草菅人命。玉虚真人当时没有发作,不是因为大度,而是在等待时机。

    等陈平之离开炼丹房,不在宗门腹地,没有旁人在场的时候,再派人来灭口。

    两个筑基一层的杀手,对付一个炼气二层的小修士,按理说是万无一失的。

    可惜,他们算错了一件事。

    陈平之站起身,看着地上两个废人,眼中没有一丝怜悯。他伸手取下两人腰间的储物袋,又将那两柄法剑从地上和树上收回,一并收入储物戒中。

    然后,他抬起右手,掌心中的火灵力猛地膨胀,化作两团炽烈的火焰,分别落在两个黑衣人身上。

    火焰瞬间吞没了他们的身体,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两人就化为了齑粉。风吹过,灰烬散尽,地面上连一丝痕迹都没有留下。

    仿佛这里从来没有来过两个人。

    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陈平之站在暮色中,看着灰烬散去的地方,沉默了很久。

    玉虚真人。

    又是他。

    长春真人、刘福星,现在又是自己。

    这个人在宗门中道貌岸然,背地里却心狠手辣,视人命如草芥。炼虚六层的修为,翠竹峰峰主的身份,让他可以肆无忌惮地杀人灭口,而不用担心受到惩罚。

    陈平之攥紧了拳头。

    还不够。

    他的修为还不够,他的实力还不够,他的底牌还不够多。现在还不是跟玉虚真人正面冲突的时候。他需要更多的时间,更多的资源,更多的准备。

    但这一天,不会太远了。

    陈平之深吸一口气,松开拳头,转身朝小院走去。

    暮色渐深,山道上的光线越来越暗。他的影子在青石板上拉得很长很长,像一把出鞘的剑。

    回到小院时,王墩三人已经在院子里等着了。桌上摆着烧鸡、牛肉、花生米,还有一坛酒,香气四溢。

    “大哥!你怎么才回来?”王墩迎上来,笑道,“我们都等半天了!快来快来,今天买的东西可好了!”

    林大轩看了陈平之一眼,微微皱眉:“大哥,你脸色不太好。”

    陈平之在石桌旁坐下,笑了笑:“没事,今天活多,有点累。”

    吴季给他倒了一杯酒,递过来:“大哥喝杯酒,解解乏。”

    陈平之接过酒杯,一饮而尽。

    烈酒入喉,火辣辣的,驱散了暮色的凉意。

    王墩抓起一只鸡腿,啃得满嘴流油,含混不清道:“大哥,你说你在炼丹房干了一个月,到底学会了炼丹没有?”

    陈平之夹了一块牛肉,慢慢嚼着,道:“差不多了,再学一阵子就能自己炼了。”

    “真的?”王墩眼睛一亮,“那到时候你可得多炼几炉,咱们兄弟几个的丹药可就全靠你了!”

    陈平之笑了笑:“行。”

    他看着三个兄弟吃得开心的样子,心中涌起一股暖意。

    不管外面有多少风雨,至少这里还有一桌酒菜,几个兄弟,一顿热饭。

    这就够了。

    陈平之端起酒杯,又饮了一杯。

    夜风吹过小院,老槐树沙沙作响。桌上的灯火跳动着,映得四人的脸庞明暗不定。

    远处,翠竹峰的方向,一片漆黑。

    陈平之看了一眼那个方向,收回目光,继续喝酒。

    玉虚真人,你等着。

    那两个杀手只是开始。

    总有一天,我会亲自来找你。

    为师父,为刘福星,也为我自己。

    陈平之放下酒杯,嘴角微微上扬。

    “来,再喝一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