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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品丹师 第143章 玉虚授首

    宗主霓裳来得比想象中快。

    她本就是炼虚八层的修为,全力御剑从灵秀峰赶来,不过盏茶功夫。夜风猎猎,她一袭白衣落在翠竹峰山道上,身后跟着缥缈峰首座沈秋月、天剑峰首座雷震、枫叶峰首座徐芸、碧云峰首座周璇、落霞峰白鹤长老。各峰首座几乎倾巢而出,灵秀峰的警钟敲了一夜,整个星澜宗都被惊动了。

    霓裳的目光扫过狼藉的山道。断臂、残剑、血迹,玉虚真人躺在碎石中,断臂处的伤口还在渗血,脸色惨白如纸。无妄和无伤并肩躺在不远处,面色灰败,眼神空洞,身上没有一丝灵力波动。她的眉头微微皱起——两个炼虚期的修士被废了修为,这可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霓裳又看向尹梦,瞳孔微微收缩。

    尹梦站在月光下,周身蓝色水灵力流转尚未完全散去,那股气息浑厚而绵长,与之前判若两人。

    “炼虚九重?”霓裳的声音中带着明显的惊讶。尹梦点了点头:“多亏了……灵兽相助。”她没有细说,霓裳也没有追问。她的目光落在陈平之身上,他站在一旁衣袍整洁毫发无损,面色平静。这个年轻人每次出事都在现场,每次都能全身而退,她心中不是没有疑惑,但现在不是问这个的时候。

    “怎么回事?”霓裳问。

    陈平之躬身行礼,简要说了经过——玉虚带着两个魔教徒硬闯翠竹峰,杀害了六名执法弟子,危急之际尹梦长老挺身而出击退三人。他没有提小五,没有提自己的出手,把一切功劳都归于尹梦。那些四散奔逃的弟子确实没看到详细经过,霓裳点了点头,没有追问。

    雷震脾气最暴,听完已经忍不住了。他一拳砸在身旁的大树上,碗口粗的树干应声而断:“这狗贼,害死长春真人,又杀害执法弟子,今日不杀他天理难容!”沈秋月没有说话,握剑的手微微泛白。徐芸的红衣在夜风中飘动,眼中满是怒火。周璇和白鹤长老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意思——该杀。

    霓裳抬手示意众人安静,声音清冷:“执法长老何在?”

    雷彬从人群中走出来。他身材魁梧面如黑铁,是星澜宗执法堂的首座,为人刚正不阿铁面无私,金丹巅峰的修为在众首座中不算最高,但没有谁敢在他面前耍横。他抱拳道:“属下在。”

    “将三人拿下,分开审问。”

    雷彬一挥手,几名执法弟子上前将玉虚、无妄、无伤拖到山道边的三处空地上分开审问。霓裳带着众首座站在不远处,月光下白衣如雪,面无表情。

    玉虚真人咬着牙一言不发。断臂处还在渗血,疼得他额头冒汗,但他硬是一个字都不说。他曾经是翠竹峰的峰主,炼虚六层的强者,在星澜宗经营了三百年,让他向昔日同僚求饶?不可能。

    无妄和无伤就没那么硬气了。修为被废,丹田破碎,浑身没有一丝力气,随便一个筑基期的执法弟子都能按住他们。两人被按在地上,脸贴着泥土,曾经的威风荡然无存。执法弟子还没开口问,无妄就已经哭了出来。

    “我说,我什么都说!”无妄的声音都在发颤,“是……是玉虚怂恿我们来的。”他断断续续地交代——玉虚说星澜宗现在正是虚弱的时候,宗主忙着准备大比,尹梦刚接任峰主根基不稳,趁这时候杀回来可以报仇雪恨。无伤也招了,声音沙哑断断续续:“他还说……翠竹峰库房里还有一批他藏了多年的丹药和灵石,顺便一并取走。”

    雷彬又问了几处细节,两人一五一十地倒了出来,甚至把来之前喝了几杯酒都交代了。雷彬站起身来,走到霓裳面前抱拳躬身,将供词一一道来。

    霓裳静静地听完,沉默了片刻。她走到玉虚真人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月光下白衣如雪,清冷如霜。

    “你还有什么要说的?”

    玉虚真人抬起头,眼中满是怨毒和不甘。他舔了舔干裂的嘴唇,嗤笑一声:“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霓裳不再说话。

    长剑出鞘。

    蓝光一闪。

    玉虚真人的头颅飞了起来。鲜血从脖颈处喷涌而出,头颅在空中转了几圈,落在地上滚了两滚。那张扭曲的脸对着天上的月亮,眼睛还睁着,嘴角还挂着那抹不屑的笑。

    无妄和无伤同时发出一声惊叫,声音又尖又细,身下湿了一片——失禁了。两人争先恐后地哭喊起来:“饶命!饶命!我们什么都招了!求宗主饶我们一条狗命!”

    霓裳没有看他们。她收了剑,转身对雷彬道:“处理了。”

    雷彬一挥手,两名执法弟子上前将无妄和无伤拖走。求饶声越来越远,渐渐消失在夜色中。雷彬弯腰捡起玉虚真人的首级,从怀中取出一块黑布包好。玉虚真人的尸体还躺在山道上,鲜血染红了青石地面。

    霓裳走到尹梦面前,看着她的眼睛,沉默了片刻。

    “辛苦了。”霓裳轻声说。

    尹梦摇了摇头,没有说话。

    霓裳又看向陈平之。月光下,他站在山道边,衣袍在夜风中轻轻飘动,面色平静。这个年轻人从外门一路走到今天,揭发玉虚、扳倒峰主、成为高级内门弟子。今晚的事,他说是尹梦的功劳,但霓裳心中清楚——尹梦,不一定是玉虚这个老狐狸再加两个炼虚后期的对手。还有尹梦那可怕的升级速度。这里面一定有她不知道的事,但她没有追问。

    “都散了。”霓裳的声音不大,却传遍了整个翠竹峰,“受伤的弟子好生医治。死去的弟子,厚葬。”

    剑光冲天而起,她头也不回地离开了。沈秋月、雷震、徐芸、周璇、白鹤长老相继离去。雷彬带着执法弟子收拾残局——抬走尸体,清洗血迹,记录伤亡。

    翠竹峰渐渐安静下来。

    陈平之站在山道上,看着玉虚真人的无头尸体被抬走。月光洒在他身上,他的嘴角微微上扬,又很快平复。

    师父,弟子为您报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