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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品丹师 第383章 灯火与丹香

    灵鹤峰的夜晚,王希妍屋里的灯总是最后熄灭的那一盏。

    有时林莺半夜起来喝水,能看见那扇窗户透出的光;有时柳烟璃夜巡经过她院门口,能听见屋里隐约的翻书声;李沐雪早起练剑时,总看见王希妍的窗纸已经从里侧亮了起来,人已经坐在书桌前开始翻功法了。那盏灯亮得最早,灭得最晚,像一颗不肯落的星星,固执地悬在灵鹤峰的一角。

    四人心照不宣,谁也没有去打扰她。

    王希妍知道自己和四个师姐的差距。那四个人都是元婴期,而她还在炼气二层。她不清楚这个距离到底有多长,但她知道如果自己停下来,那道距离只会越拉越远。所以她每天夜里都多练一个时辰,把白天学的东西反复看,把经脉图在脑中一遍遍地描,像是在一张没有尽头的纸上用一笔一划丈量自己与终点的距离,手不停地描,纸不停地翻,直到困得实在睁不开眼,才合衣躺下。每次躺下,她都能感觉到体内那道正在缓慢流淌的灵力,还在继续向前走着,不急,但也没停。

    陈平之看见了,深感欣慰。神识感知到那扇窗户透出的灯光每天亮到后半夜。他没有去敲门让她早点休息。这种劲头,拦是拦不住的,顺其自然就行。

    第二天清晨,王希妍洗漱完毕,刚在书桌前坐下,院门就被推开了。

    陈平之照例端着一只木托盘走了进来,托盘上放着两碗粥、两个鸡蛋、两碟小菜,还有四个肉包子。王希妍有些惊讶地看着那多出来的两个包子:“师父,今天怎么多拿了两个?”

    陈平之将托盘放在桌上,在她对面坐下,给她递了一双筷子:“多吃点。你最近修炼辛苦,消耗大,得补回来。”

    王希妍接过筷子夹起一个包子咬了一口:“我们灵鹤峰每天吃这么好,那弟子以后吃胖了怎么办?”

    陈平之放下自己的粥碗:“不用担心。”他从储物戒中取出一只瓷瓶放在桌上,“服下这个,你永远不会担心变胖。”

    王希妍放下筷子接过瓷瓶,揭去蜡封,里面躺着一枚粉金色的丹药,云纹细密,在晨光中泛着柔和的光泽。

    她托在掌心里看了一会儿:“这是什么丹药这么神奇?还有这种功效?我以前听人说驻颜丹能让人保持容貌,但没听说还能管瘦的。”

    声音里带着好奇,也带着一点试探。

    陈平之看着她又补充道:“能。而且你服下之后,皮肤会更好,手上的茧也会消掉,连头发都会变亮。”

    王希妍将丹药送入口中,那股温润的力量从喉咙蔓延开来,流过四肢百骸,像有无数细小的手在抚平她身上那些经年累月留下的痕迹。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原本粗糙的掌心变得柔软光滑,那些常年劳作留下的薄茧正在消退,皮肤变得白皙水嫩。她又摸了摸头发,原本因为缺乏营养而略显干枯的发梢此刻变得乌黑亮丽,垂落在肩头时泛着健康的光泽。她起身走到铜镜前看了一会儿,然后转过身,脸上还带着惊喜的神色,快速走回陈平之面前,搂住他的脖颈,踮起脚尖在他额头亲了一口。

    陈平之端着粥碗的手顿了一下,整个人像被按了暂停键。他愣了一瞬才回过神来,轻咳一声放下粥碗:“快趁热吃早餐吧,不然凉了。”

    王希妍松开他,回到座位上坐下,低头喝粥,耳根微微泛红,但不像是后悔,也不像是不好意思,更像是一时激动之后才想起来自己做了什么的停顿。陈平之没有再提,只是把装包子的碟子往她那边推了推。两人安静地吃完了早餐,期间王希妍安静了许多,吃一口抬一次头望一眼窗外,不知在想什么。

    吃完早餐,两人一起前往主殿。殿中四人已经到了。李沐雪坐在右侧第一位,周身灵力流转,比昨日更加浑厚,元婴大圆满的气息沉稳如深潭;林莺、柳烟璃、苏妙妙坐在她身侧,都是元婴八重,气息比之前更加凝实。陈平之的目光从四人身上扫过,点了点头:“不错,都有精进。”

    他从储物戒中取出四只瓷瓶,白底青花,一字排开,每瓶十枚,全是绝品:“这是绝品化神丹,你们四人收下,好好修炼,早日突破化神期。”李沐雪接过瓷瓶,打开看了一眼又合上,将瓷瓶收入袖中:“多谢。”

    林莺接过瓷瓶时指尖在瓶身上停了一瞬,唇角弯了弯:“谢谢师兄。”

    柳烟璃接过瓷瓶,点了点头:“多谢。”

    苏妙妙接过去时睁大眼睛看了又看,然后收进怀里,笑得眉眼弯弯:“太好了!谢谢!”

    陈平之又取出一只小一些的瓷瓶,递到王希妍面前:“也少不了你的。这个先给你用,等你修为上去了,我再给你更好的。”

    王希妍打开一看,是一瓶绝品聚气丹,十枚。她现在炼气二重的修为,服下这十枚绝品聚气丹,突破到炼气大圆满绰绰有余。她握着瓷瓶心中涌起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暖意,眼睫微微颤动:“多谢师父!”

    上午,陈平之将整本《初级炼气诀》的最后一章讲完了。王希妍从头到尾都能用自己话复述出来,偶尔有一两个细节需要纠正,但大体上已经全部理解。

    下午的炼丹课,王希妍第一次亲眼看见陈平之炼丹。他坐在太乙混元炉前,手法行云流水,从投药到控火到凝丹,每一个步骤都干脆利落,没有一丝多余的动作。

    第一炉聚气丹出炉时满室飘香,十枚绝品丹药在炉底泛着柔和的光;第二炉筑基丹同样出色;第三炉化神丹更是让在场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十枚丹药躺在炉底,灵气浑厚,丹纹细密,每一枚都堪称完美。王希妍蹲在丹炉边,看着那十枚化神丹在余温中微微泛光,侧过头,正好看见阳光落在陈平之侧脸上,将他专注的神情镀上一层淡金色的轮廓,衬得他整个人都像一柄刚刚淬过火、还在散着余温的剑。

    王希妍没有说话,只是在心里又默默地记下了一件事。她觉得自己来到灵鹤峰,就像是一棵小树被移到了最肥沃的土地上,四周都是阳光和水,唯一需要做的,就是好好地往下扎根,然后向上生长。

    她抬头看着陈平之的背影,突然有一种心动的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