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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品丹师 第419章 紫阳真人召见

    两个时辰后,金光在洛子峰的山门外缓缓消散。

    陈平之脚踏实地,站稳身形,衣袍被山风轻轻吹动了一下,随即落定。空气里那股上界特有的清冽气息重新包裹上来。

    他沿着石阶往上走了几步,刚转过弯,迎面遇上了接应道人。老者正从藏经阁方向走来,手中拿着一卷竹简。他看见陈平之,脚步未停,但目光在他身上停了一瞬:“陈小友,你下界去了?”

    陈平之点了点头:“正是。”

    接应道人的目光从他身上移开,语气平淡:“紫阳真人让你回来去太和殿找他。”

    他往前走了两步,又补了一句,“他貌似对你很不满,你要做好心理准备。”

    陈平之抱拳:“多谢前辈提醒。”

    太和殿坐落在洛子峰北侧,比主殿矮一层,但屋顶的瓦片颜色更深,檐角的脊兽形态也更肃穆。陈平之沿着青石台阶走上去时,远远望见紫阳真人站在殿门口,负手而立,衣袍的下摆被风轻轻掀起又落下,表情极其严肃。

    他加快了步伐。

    “弟子陈平之,见过师尊。”陈平之在殿门前站定,抱拳躬身,动作规矩,姿态恭谨。

    紫阳真人没有让他直起身来。沉默持续了几息。

    “你是去干甚去了?”紫阳真人的声音不高,但每一个字都像被压过,带着一种收敛过的锋利,“才飞升一个月,就要下界?你好大的架子。你是哪来的?”

    这句话落下来时,他没有刻意加重语气,但那种收着力的锐利感像一面刚被磨过的刀,停在离皮肤很近的地方。

    陈平之没有直起身来,微微抬眼看了紫阳真人一眼,又低下头去,声音比方才沉了一些:“弟子来自沧澜大陆星澜宗。”

    紫阳真人的眉毛微微动了一下,像是那个地名触动了某根他以为已经收起来很久的线:“星澜宗?可曾听说过妙言真人?”

    陈平之已经直起身来了:“听说过。是弟子师父长春真人和师叔霓裳宗主的授业恩师,四百多年前飞升上界。”

    紫阳真人的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瞬,微微眯起了眼睛:“他是我在上界的授业恩师。”这句话说得很轻,但比方才那句“你好大的架子”多了一些分量,像是从某个更深处的地方取出来的。他顿了顿,“你以后要勤奋一些,不要再被下界世俗所牵绊。修仙之路何其艰难,慎之切切。”

    陈平之:“师尊教诲得是。”

    紫阳真人看着他:“前一个月老夫讲经的内容,你可曾有所感悟?”陈平之没有立刻回答,像是在心里把那些字句重新排列了一遍,然后开始说。他说了肖青禾那四句,说了《九霄枯荣神功》的开篇,将两者的联系串成一条清晰的线,从下界到上界,从枯荣到道法,从“一切有为法”到“顺阴阳不执阴阳”。他没有逐字复述紫阳真人讲过的内容,而是用自己的语言将它们重新排列了一遍,每一条都能落回他自己的理解和参悟。他说完后抬起右手,掌心朝前,灵力在掌心凝聚了片刻,一道紫色的电弧脱掌而出,在半空中划出一道精准的弧线。电弧在升到约莫一丈高处时分裂成数条细小的支线,像一株倒着生长的树,根系在展开后短暂地悬停了片刻,然后缓缓消散。

    紫阳真人看着那道电弧消失的方向,没有说话,直到最后一丝余光完全隐没在空气中,他才收回目光:“你自己悟的?”

    陈平之点了点头:“弟子那一夜将那些话与之前的一些感悟对照,偶然所得,还没来得及向师尊禀报。”

    紫阳真人的嘴角动了一下,像一段被缓慢注水后恢复均匀流动的河道。他捋了捋胡须,语调恢复了平日的温度:“好好好,难怪年纪轻轻就飞升仙界,果然是天纵奇才。不愧是星澜宗的天骄。”

    他又看了陈平之一眼,“这件事我会上禀师尊,让他知晓。”

    陈平之再次躬身:“师尊过奖了。”

    “回去休息吧。”紫阳真人转过身,朝殿内走了两步,又停住,“明天继续悟道讲经,按时过来。”

    陈平之:“弟子遵命。”他转身沿石阶往下走去时,山风正好从侧面吹来。

    石阶两侧的野草在风中轻轻晃动,他走完最后一级台阶时抬头看了一眼天色,阳光正从云层边缘透出来,在屋脊上铺了一层薄薄的金色。他收回了目光,没有再看殿门的方向,沿着来路走回了自己的小院。

    他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