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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品丹师 第424章 黄叶真人

    晨光落在洛子峰广场的青石地面上时,讲经刚刚结束。弟子们陆续起身散去,有的低声交谈,有的独自沿着山道往下走。陈平之没有急着离开,他在蒲团上多坐了片刻,等周围的人都走得差不多了,才站起身来,走向高台一侧。紫阳真人正在整理拂尘,见他走近便停下了手中的动作。

    “师尊,弟子有一事想请教。”陈平之在离他两步远的地方站定。紫阳真人将拂尘搁在臂弯里:“说。”

    陈平之:“弟子想请教关于黄叶真人的事。”

    紫阳真人的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瞬:“怎么突然问起他?”陈平之:“弟子来自星澜宗。黄叶真人是星澜宗第一任宗主,也是宗门六百年前第一个飞升上界的人,是妙言真人的师尊。”他顿了顿,语气变得更加诚恳,“弟子在宗门时听闻过他的事迹,但所知甚少,今日想多了解一些。”

    紫阳真人沉默了一会儿,转过身朝太和殿方向走了两步,又停下来,负手而立:“黄叶真人如今是紫霄宫的主人,大帝境三重。”他的声音比方才低了一些,像在说一件他并非不了解、只是很少提起的事,“这在整个上界,也是顶尖的存在。”陈平之:“大帝境三重……弟子如今连准帝的门槛都还未摸到。”紫阳真人转过身看着他,语气不急不缓,却带着一种确定已久的判断:“以你的天资和悟性,几百年内,未必不能摸到大帝的门槛。”陈平之微微怔了一下,像是接过一件他以为需要很多年才能触及的东西,此刻却发现自己已经站在了伸手可及的位置。他抱拳:“弟子定当勤勉修行,不负师尊期望。”紫阳真人没有再多说,拿起拂尘转身朝太和殿走去。

    陈平之站在广场上看着那道背影穿过长廊拐角消失不见了,才收回目光。几百年摸到大帝门槛,这个时间跨度在别人听来或许短暂,但他听见了,像是听见一个已经被确定的方向在远处留下标记,正等着他在抵达之前缓慢调整自己的步幅。

    他回到栖霞阁时,院门敞着。尹梦正站在屋内,伸手将一幅素色的布帘挂到窗框上。她听见脚步声回过头:“回来了?”陈平之走进屋内环顾了一圈——窗台多了一盆绿植,叶片翠绿,在阳光下微微舒展;桌上换了一只新的茶壶,壶身素白,比之前那只大了一圈;墙角新添了一只木架,上面放着几卷竹简和一只空花瓶。

    “你什么时候弄的这些东西?”陈平之在桌边坐下。尹梦挂好布帘,退后两步看了一会儿,又上前调整了一下边角,才转过身:“昨天你去太和殿的时候,我去了一趟镇上。”她从储物戒中取出一只浅口的青瓷碟放在桌上,“还买了这个,不知道放哪里合适,先放着吧。”

    陈平之伸手碰了一下那只青瓷碟的边缘:“收拾成这样花了多久?”尹梦走到他对面坐下,给自己倒了一杯茶:“没多久。”她放下茶壶,“你走了以后,我花了一个下午,该换的换,该添的添。”她伸手拨了一下桌面上新换的茶壶角度,让它与窗台的距离正好对齐,“虽然不知道你会在栖霞阁住多久,但住一天,就得有一天的样子。”陈平之没有说话,只是看着那只茶壶和窗台之间的距离。

    尹梦又端起茶壶给他也倒了一杯:“你之前问我黄叶真人的事,紫阳真人怎么说?”陈平之端起茶杯:“他说黄叶真人如今是紫霄宫的主人,大帝境三重。还说我几百年内,或许能摸到大帝的门槛。”尹梦端着茶杯的手没有停顿,像是早就料到会听到这句话:“那你该抓紧了。”她放下茶杯站起身来,“晚饭想吃什么?我去做。”陈平之想了一会儿:“随便,你做的都行。”

    尹梦转身走向厨房时,经过窗台边那盆新放的绿植,伸手拨了一下叶片。窗外的阳光正好落在她刚才挂上去的布帘上,将那道布料边缘的流苏染成浅金色。院墙外的风穿过那棵大树的枝叶时,发出低沉的声响。陈平之坐在桌边,将杯中剩下的茶喝完,又看了一眼窗台上那盆绿植和桌上那只青瓷碟,收回目光。屋内的光线比之前更加匀净,像一幅刚刚装裱好的画,还没有完全落定的边角正沿着框架边缘缓慢展开。

    他又在桌边坐了一会儿,等阳光从窗台边缘移开一些,才站起身来走向厨房。尹梦正背对着他切菜,动作不紧不慢,菜刀落在砧板上的声音均匀而有节奏。他站在门口看了一会儿,没有进去打扰,转身回到桌边,把那只青瓷碟往窗台的方向挪了挪,让它刚好落在布帘垂落的阴影边缘。然后他重新坐下,将茶壶里剩下的茶倒进杯中,又喝了一口。窗外的阳光已经升高了一些,在屋内投下新的边缘线。他觉得接下来的日子或许应该比之前更安稳一些,至少不用再在夜深时一个人面对那些空荡荡的角落,然后等着它们自己填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