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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品丹师 第438章 夜访玉屏

    纸鹤穿过云层时,暮色已经从淡金过渡到一种介于浅紫与深蓝之间的颜色。

    玉屏山的轮廓在视野中逐渐清晰,院墙外那棵老槐树的枝叶在晚风中轻轻晃动。

    陈平之在院门外降落时,紫韵已经站在门内了。她换了一身淡黑色长裙,裙摆处缀着细密的白色小花,像是将一整片春天的田野裁剪下来缝在了衣料上,却又不喧宾夺主。她的皮肤在黑色衣料的映衬下显得更加白皙,像是被反复擦拭过的瓷器在日光下泛着温润的光。长发披散着,发梢垂到腰际,那枚九天炎帝钗在发间微微反光,像是夜空中最后一颗还没来得及落下的星辰。

    陈平之在院门外站了片刻,目光落在她身上。紫韵被他看得微微侧过头:“怎么不进来?”

    陈平之这才走进院门:“你今天的这身长裙太美了。”

    紫韵莞尔一笑,声音里带着一丝被撩拨到的意外:“是吗?”

    陈平之点了点头:“千真万确。”

    两人穿过院子上了二楼,窗户开着,晚风从窗棂间涌入,将桌上的灯火吹得微微晃动。

    陈平之从怀中取出一只瓷瓶放在桌上,白底青花,瓶口封着红蜡。

    紫韵的目光落在那只瓷瓶上:“这是什么?”

    陈平之:“打开看看。”

    紫韵拿起瓷瓶,揭去蜡封,倒出一枚丹药。琥珀色,通体圆润,在昏暗的灯光下泛着细密的光泽,像凝固的蜂蜜被灯光穿透后留下的余韵。她将那枚丹药托在掌心里,感受着它的温度:“九转洗灵丹?”

    陈平之点了点头:“绝品。可以提升灵根品质,还有一定几率觉醒其他灵根。”

    紫韵没有一丝犹豫,将丹药送入口中。

    丹药入口即化。片刻后,她的眉头微微动了一下。她闭上眼睛,感到体内那些已经走了很久的经脉正在被重新梳理,像是有人在不急不慢地展开一条被折叠了很久的绸缎,每一处褶皱都被逐一抚平,然后被新的纹路覆盖。水灵根在原有的基础上被拓宽、加固、补全了所有缺口。紧接着,一道新的通道在她体内成形,带着一种她从未感受过的质地——木灵根。她能感受到周围的木灵气正在从四面八方涌入体内,像是有一扇窗在她体内被打开了,风正从那个方向持续地吹进来。

    她睁开眼睛,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我感受到了木灵气。”

    陈平之:“你觉醒了木灵根,现在你拥有水木双灵根,都是绝品。”

    紫韵握着那只空瓷瓶,没有立刻放回桌上。她抬起头看着他,眼里满是感激:“你依旧是那么神秘。你总是充满惊喜,高深莫测。”

    陈平之在她对面坐下:“没有,我也是前几天才刚炼制出来的。明天我就要回上界去了。”

    紫韵的手指在瓷瓶边缘停了一下,然后放回桌上。她没有接话,站起身来,朝他伸出手:“我们一起沐浴吧。”

    浴池的水已经放好了,侍女们早已退下,门在身后合拢。水汽氤氲,将整个房间笼罩在一片朦胧之中。紫韵为他宽衣解带时指尖触到他肩头的皮肤,停了一瞬,又继续向下。她自己也褪去衣物踏入了水中,水波在两人之间形成一个完整的圆环,又向四面散去。她拿起棉巾为他擦洗身体,动作不快不慢。片刻后,他也接过了棉巾,替她擦拭后背。水汽将两人的轮廓变得柔和,像是整间浴室都在缓慢地融化进夜色里。

    水花一阵阵溅起,在空气中划出细碎的弧线后重新落入池中。紫韵双目微闭,像是在感受水中的灵力波动,又像是在感受那股正在重新流入她体内的木灵根。水波在两人之间持续荡漾,像是某种被反复校准过的节拍器,正在用稳定的节奏重新丈量一道被拓宽过的河床,每一次回落都落在与之前不同的位置,又像是在用持续的回响确认那道新的河道已经能够承载更深的流量。她的叹息在浴池中回荡片刻,随即被新的水声覆盖,融入水汽之中。夜还长,水汽还在持续从水面升起,将两人的轮廓不断模糊又重新勾勒。

    陈平之如同是驰骋疆场的勇士,激流勇进,杀伐果断。

    不知过了多久,水波渐渐平复下来。紫韵靠在他肩上,长发在水中散开,像墨汁滴入清水时慢慢化开的轨迹。陈平之伸手将她额前湿透的碎发拨到耳后,用毛巾为她擦干了水分。

    两人离开了浴室,回到了房间。

    窗外偶尔传来一声夜鸟的啼叫,像从很远的地方传来,穿过院墙和树冠的层层过滤,落到窗台上时只剩下微弱的一丝余音。那声音很轻,像一段已经被写好的句子正在被重新落笔,只等新的墨迹完全干透,再沿着原有的折痕重新叠好。

    好戏才刚刚拉开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