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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品丹师 第523章 街头说书

    灵鹤峰上,日光正好。五人围坐在主殿前的空地上,桌面上摆着几碟小菜和一壶茶。王希妍正在给林莺倒茶,茶水沿着杯沿缓缓注入,日光透过升腾的水汽在杯中形成一圈细碎的光晕。

    “师姐,你现在可是大长老了。”王希妍放下茶壶,也在桌边坐下,“以后宗门大事你都能参与决策了。”

    林莺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就是多了一份差事,能力越大,责任越大。”

    柳烟璃坐在她旁边:“你击败玄冥宗那场仗,已经传遍整个大陆了,连街头说书的都在讲。”

    王希妍点点头,声音清脆:“我也听说了。”

    苏妙妙坐在桌沿,手上剥着一颗灵果,剥完皮后把果肉放在碟子里:“刚才山下镇上的说书先生又开讲了,讲的就是灵鹤峰的事,我远远听了几句,他说得有鼻子有眼的。”

    王希妍凑过去拿起一块果肉:“他怎么说的?”

    苏妙妙把果核放在桌角:“他说灵鹤峰有五位天仙下凡的女修,个个貌若天仙,一剑能劈开一座山。”

    林莺放下茶杯:“五个人劈一座山,那山也太惨了。”

    几人笑了一阵,日光从屋檐边缘滑落,在桌面中央铺了一小片暖黄色的光,笑声落在其中,像细碎的石子投入水面,在光晕中短暂停留了一会儿才散去。

    山下镇上,最大的茶馆里坐满了人。说书的老先生站在台上,面前一张案几,案上放着一壶茶和一块醒木。他今日穿了一件半旧的青灰色长袍,袖口已经磨得有些发白了,但洗得干净。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润了润嗓子,放下茶杯时杯底在案几上磕出一声清脆的响。

    “上回书说到,那陈平之被逐出师门,独自一人深入玄冥宗……”

    他话音未落,台下就有听众插嘴:“他被逐出师门?我怎么没听说过?”

    说书人捋了捋胡须:“老夫说的是故事,故事嘛,自然是经过艺术加工的。”

    台下又是一阵哄笑。说书人也不恼,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醒木在案几上轻轻一磕:“那玄冥宗的老巢里,遍地都是白骨,妖气冲天。陈平之一人一剑,从山门杀到主殿,一路摧枯拉朽,无人能挡。”

    他站起身比划了几个动作,衣袍随着他的动作在台上转动,像一面被风吹动的旗。台下有人鼓掌,有人叫好,几个年轻人听得眼睛发亮,身体微微前倾,手里的茶杯忘了放下,茶已经凉了半盏。

    说书人越说越起劲,在台上手舞足蹈:“那陈平之是谁?他本是一介废灵根,谁都看不起他。可他偏偏就凭着那股子不服输的劲头,从外门一路杀到内门,从内门杀到沧澜极地,又从沧澜极地飞升上界,走到哪,哪就风起云涌。”

    他顿了顿,声音低了下来,“你们知道他初入星澜宗时,被那些师兄怎么对待?”

    台下安静下来,有人摇头,有人已经猜到了后续的包袱,露出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笑。“连看门的灵鹤都嫌弃他!”

    说书人一拍醒木,茶水在杯中轻轻晃动了一下,声音又从低转高,“可后来呢?后来那些师兄见了他的面,都要低头叫一声‘陈长老’!”

    台下掌声雷动,几个老茶客磕着瓜子,嘴边噙着笑,像是听一段与自己无关的旧事。

    角落的桌边坐着五个女子,都穿着寻常衣裳,头上戴着斗笠,看不清面容。王希妍压了压斗笠边缘:“他说师父被逐出师门,我怎么没听过这段?”

    林莺也压低了声音:“他编的。”

    柳烟璃没有说话,日光从她身后的窗台照进来,在她握着茶杯的手指上落下一层细碎的金色,杯沿的阴影在她指尖晃动了一下又恢复了原状。苏妙妙坐在最外侧,正低头剥一颗花生,剥完一颗放进嘴里,又拿起下一颗。李沐雪坐在最靠墙的位置,正在低头喝茶,没有附和,也没有摇头。

    说书人又讲了一段,讲的是灵鹤峰五人合力击败玄冥宗众高手的桥段,说书人讲得眉飞色舞:“五位女修同时出剑,五道剑光冲天而起,玄冥宗那无情长老才刚放出五尸附魔大阵,就被一剑劈得四分五裂!”

    台下又响起一阵掌声和叫好声。王希妍压低声音:“他什么时候看到我们出剑了?”

    林莺也侧过头:“他应该是站在屋顶看的。”

    几人相视而笑,日光落在几人低垂的斗笠边缘上,将她们唇角弯起的弧度照亮了一瞬,又在她们低下头时重新隐入了阴影中。

    说书人讲完最后一段,端起茶杯喝完最后一口茶,醒木在案几上轻轻一磕:“今日就讲到此处,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台下响起一片掌声,有人掏出灵石扔上台,铜板碰在案几上发出清脆的声响。王希妍也取出两枚灵石放在桌上,没有扔上台,只是轻轻搁在桌沿。林莺也放了两枚,柳烟璃放了两枚,苏妙妙把剥好的花生放回碟子里,也放了两枚。李沐雪放下茶杯,也放了两枚。十枚灵石在桌沿排成一行,日光从窗台照进来,在石面上映出一小片细碎的光。说书人正在收拾案几上的东西,目光扫过角落那张桌子时,微微顿了一下,脸上露出惊喜的神色。

    五人起身出了茶馆。日光正铺在街道上,将她们的影子在青石地面上拉出五道并排的轮廓,人群已经散了,街道重新恢复了平静,只剩下茶馆门口那只还在晃动的布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