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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品丹师 第543章 翠云阁春深

    纸鹤穿过银顶峰半山腰的竹海时,风从竹叶间穿过,发出一片连绵的沙沙声,像是有人在很远的地方摇着一面巨大的绸缎。日光从竹梢的缝隙间漏下来,在地面上投出无数细碎的光斑,随着竹枝的摆动不断变换着位置。

    陈平之坐在鹤背上,远远便看见了翠云阁的院墙——青灰色的砖石被绿藤覆盖了大半,藤蔓间开着几朵白色的小花,在风中微微颤动。

    纸鹤在院门前落下。陈平之收了纸鹤,正要抬手叩门,门却自己开了。

    门内站着一位二十岁上下的年轻女子,一袭月白色长裙,长发乌黑如瀑垂至腰际,面容精致绝美,五官柔和而分明,皮肤白皙得像冬日初雪覆在青石上,日光落在她脸颊上时泛着一层温润的光泽。她的眉眼间隐约透着一丝熟悉的气息,像是曾经在什么地方见过相似的轮廓,但要仔细辨认时又说不清那缕熟悉感究竟源于何处。

    “陈长老,快快请进!”女子侧身让开门口,声音温柔如春水漫过鹅卵石,带着一种亲切到近乎熟稔的语调。

    陈平之愣了一下。那声音——他分明听过,就是陆月琪的声音。可面前这张年轻得如同刚及笄的少女的面容,与记忆中那位眼角带着几道细纹、气质端庄沉稳的中年女修判若两人。他怔在原地片刻,目光在那张绝美的面容上停留了一瞬,才有些迟疑地开口:“你是……陆长老?”

    “哈哈哈!”女子笑出了声,声音清越如银铃在山谷间回荡,眼角弯成了两道极好看的弧度,“怎么,没认出来?我就是陆月琪啊!多亏了你帮我炼制的那枚太阴永颜帝丹,我服下之后第二天早上醒来就变成了这副模样,我自己照镜子都吓了一跳呢。”

    她说着抬手拢了一下垂落在肩前的长发,动作自然而舒展,与方才端庄引路的姿态判若两人,多了几分少女才有的灵动。

    陈平之这才仔细打量了她一遍。褪去了岁月的痕迹之后,陆月琪的面容轮廓与眉眼之间的气质确实与从前一脉相承,只是那些细纹与风霜被丹药之力抚平之后,原本被遮掩住的精致五官重新凸显了出来,让她整个人看起来像是从一幅被尘封多年的古画中走了出来,褪去积尘后露出了底下鲜艳如初的丹青。

    “恭喜陆长老。”陈平之抱拳笑道,“这丹药的效果比我想象中还明显。”

    陆月琪笑盈盈地侧身引路:“快进来,今日我特地让人准备了几道好菜,好好谢你。”

    她领着陈平之穿过院中的松树绕过正厅,沿着一道木质楼梯上了二楼。二楼的窗户敞开着,日光从窗外涌入,将室内的一切都照得亮堂堂的。靠窗摆着一张圆桌,桌面上已经铺好了素色的桌布,几碟精致的凉菜已经摆上了桌,边角处搁着一只青瓷酒壶和两只酒杯。空气里飘着一股淡淡的桂花与灵蜜混合的甜香,混合着窗外竹林送来的草木清气,让人一进门便觉得身心松弛了下来。

    陆月琪引他在窗边落座,自己也在对面坐下。她先给两人各斟了一杯酒,酒液清澈透亮,散发着醇厚绵长的花果香气,杯壁上凝着一层细密的水珠。她端起酒杯朝他举了一下:“陈长老,这杯酒我敬你。多谢你替我炼制了那枚丹药,让我捡回了丢了好多年的青春。”

    陈平之端起酒杯与她碰了一下,仰头饮尽。酒液入喉时先是清冽甘润,随即化作一股温热的暖流滑入丹田,灵力运转的速度比平时快了一丝,显然是某种品级不低的灵酿。

    陆月琪放下酒杯,从身旁的椅子上取过一只长条形的木匣放在桌面上推过来:“对了,陈长老,这是我特地为你准备的,一点心意,请笑纳。”

    陈平之接过木匣打开——里面静静躺着一对护腕。护腕以某种深褐色的兽皮为底,皮面纹理细密而均匀,边缘处用金线绣着繁复的符文纹饰,在日光下泛着一层流动的金色光泽。护腕内侧衬着一层柔软的细绒,触手温润,灵气在其间平稳地循环流转,散发出一种沉稳厚实的防御气息。他伸手将其中的一只拿起,手指触碰到兽皮表面时能清晰地感知到其中封存着一道完整的防御禁制,一旦激发便能形成一层护住双臂乃至上半身的灵力屏障。

    “地级绝品防御法器,名唤‘玄金护腕’。”陆月琪看他端详得仔细,补充道,“我年轻时收集了一块天玄兽的皮,一直没舍得用,后来请炼器师制成了这副护腕。你戴上试试合不合手。”

    陈平之将护腕套在手腕上,大小恰好贴合,不松不紧,边缘的金线纹饰刚好绕腕骨一圈,既舒适又美观。他微微催动灵力试了一下,护腕表面立刻泛起一层极淡的金色光晕,将他整条小臂都笼在了一层无形的屏障之中,防御强度至少能抵挡金仙级的一击。

    “大小正好。”他将另一只也戴上,活动了一下手腕,满意地点了点头,“多谢陆长老,这份礼太重了。”

    “再重也比不上你那枚永颜帝丹。”陆月琪笑着摆了摆手,又给他斟了一杯酒。

    陈平之从储物戒中取出两只瓷瓶放在桌面上:“陆长老赠我护腕,我也有些丹药想送给长老。”他将第一只瓷瓶推过去,“这是一枚九转洗灵丹,绝品,可以洗涤经脉中的杂质,提升灵根属性,提升灵力运转的纯净度。”又将第二只瓷瓶推过去,“这是十枚九转天仙丹,也是绝品。长老服下之后闭关一段时日,应当能有新的突破。”

    陆月琪将两只瓷瓶逐一拿起来打开看了看,丹药的色泽与气息让她的眼睛越来越亮。她合上瓶盖,将瓷瓶小心地握在掌心里,抬眼看向陈平之时目光中多了一层更深的东西,那层东西像是从眼底慢慢浮上来的,起初很淡,越聚越浓,最后在她瞳仁里凝成两小片温润的光。

    “陈长老……”她轻声说了一句,又觉得不够,顿了顿才接下去,“你赠我青春与容颜,又赠我修为与根基,我都不知该如何谢你了。”

    陈平之摆了摆手正要客套,陆月琪却已经站起身来,将酒杯与碟盏轻轻推到桌子一侧,绕过桌面走到他身侧,在他旁边的椅子上坐了下来。两人之间的距离一下子缩短了许多,她身上的气息清晰可闻——清冽的花香与灵药残留的苦甘味混在一起,像是刚从炼丹房走出来的药童沾了一身草木的精魂。

    “陈长老,”她侧过头来看他,日光从窗口照进来,在她白皙的脸颊上落了一层薄薄的金色,“不瞒你说,当我服下永颜帝丹、在镜中看见自己这副模样的时候,我第一个想到的人就是你。”

    她的话说到这里便停了,目光从他脸上缓缓下移,落在他搁在桌面的手背上。她伸出手,指尖轻轻覆上他的手背,停留了片刻。

    陈平之喉间微微一紧。

    陆月琪站起身来,牵着他的手朝内室走去。

    内室不大,帘幕半掩,一张木榻靠墙摆放,榻上铺着素色的锦被,窗外竹影在纱帘上摇晃,将日光剪成细碎的光纹投在地面上。她转身面向他,手指从他的手背滑到他的胸口,指尖触到衣襟的边缘时略作停顿,像是在等他给出最后一道许可。

    他没有后退。

    陆月琪的指尖勾住了自己的腰带,轻轻一抽。月白色的长裙从她肩头滑落,叠落在脚边,露出底下精致分明的锁骨与白皙细嫩的肌肤。日光从窗纱的缝隙间渗入,落在她起伏的曲线上,将每一寸轮廓都照得分明。她的腰肢纤细而柔韧,肩颈的线条从耳后一路流畅地滑向肩头,在锁骨处微微内凹,又顺着胸前的弧度向外舒展,像一段被反复打磨过的玉石。

    陈平之的目光在她身上停住了。窗外的竹影在纱帘上晃动,日光也随之晃动,在她肌肤表面铺开一层流动的光泽,像是有一层极细的水银正在她身上缓慢流淌。

    陆月琪向前迈了一步,伸手解开了他的衣带。

    他再也控制不住了。

    两人的身影在帘幕的阴影中重叠在一起,日光从窗纱的缝隙间漏进来,在锦被上投出一道又一道平行的光栅,随着窗外竹枝的晃动不断改变着角度。竹叶的沙沙声从远处传来,偶尔夹杂几声鸟鸣,又在风停时重新归于寂静。

    半个时辰后,房间里安静了下来。

    两人紧紧相拥在榻上,陆月琪的额头靠在他肩窝处,呼吸从急促渐渐回复平稳。她的长发散在他胸口,乌黑的发丝在日光下泛着柔润的光泽,有几缕黏在她微湿的鬓角。陈平之抬手抚过她的后背,指腹沿着脊柱两侧的肌肉纹理缓慢滑下,感到她的身体在他的触碰下微微放松了一些。

    他静了一会儿,然后轻轻起身,开始穿衣服。

    穿到一半时他的目光无意间扫过榻上被褥的一角——洁白的锦被边缘处,有一小抹鲜艳的殷红色,像一朵刚刚绽开的、极小的梅花,在日光下格外醒目。

    他的动作顿住了。

    陆月琪偏过头来顺着他的目光看去,看清了那一抹红色之后,她先是怔了一下,随即脸颊上浮起一层薄薄的红晕,一直蔓延到了耳根。她将锦被往身上拉了拉,遮住自己的肩膀,目光却依然落在他脸上,嘴角弯着一道极浅的弧度,带着几分羞涩与坦然混杂的复杂神情。

    “陆长老……”陈平之的声音比平时低了几分。

    “我年岁虽长了些,”陆月琪轻轻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尚未散尽的慵懒与微哑,“但……之前从未有人走近过这一步。”

    陈平之穿好衣服,在榻边坐了片刻。他伸手轻轻覆了一下她的手背,掌心的温度隔着锦被传递过去,没有说多余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