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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品丹师 第549章 帝丹龙虎

    午后日光从窗台斜斜地照进来,在书房案几上铺了一小片温润的亮色。陈平之刚把赤阳炎帝炉擦拭干净收回储物戒,袖中便传来一阵细微的灵力震动。他抬手探入袖中,摸出一枚拇指大的玉符,符面正泛着柔和的青白色光泽——是千里传音符。

    他注入一缕灵力,董鹭的声音从符中传出来,比记忆中又清润了几分:“陈长老,来群英阁一趟。”

    那声音里带着一丝淡淡的、恰到好处的停顿,像是有些话在出口之前先在心里打了个转。陈平之将玉符收好,站起身来,纸鹤从袖中飞出,在半空中展开双翼。

    群英阁距离洛子峰不远,纸鹤掠过两座山头便到了。那座清幽的阁楼在午后的日光中显得格外安静,院墙上的青藤被风吹动,细碎的叶片在墙上投出不断晃动的小片阴影。陈平之在院门前落下,收了纸鹤走进去,董鹭已经站在楼门口等着了。

    她今日穿了一身淡紫色的长裙,领口处绣着几朵浅银色的暗花,在日光下泛着若有若无的光泽。长发松松地挽在脑后,鬓角垂落的两缕碎发被风轻轻撩起又放下,衬得那张脸愈发小巧精致。太阴永颜帝丹的药力在她身上已经彻底沉淀了,皮肤白皙细嫩得像是刚剥开的荔枝果肉,眉眼之间那一层属于岁月历练的沉稳依然在,却褪去了所有被时光磨出的疲倦与憔悴,整个人站在门框的光线中,像一幅刚被重新装裱过的古画,颜色鲜亮得让人想多看几眼。

    “陈长老,好久不见。”她迎上前来,嘴角弯起的弧度自然柔和。

    “嗯。”陈平之走到她面前,“今日找我有何要事?”

    董鹭微微垂下眼帘,几根手指在袖口边缘轻轻捻了一下,随即又抬眸看向他。那目光里有某种比言语先行到达的东西,温软而直白,像是一扇半开的窗户里漏出来的暖光,让人很难装作没看见:“我……我想你了。”

    她说出这三个字之后嘴唇微微抿了一下,双颊浮起一层极淡的红晕,不浓,却刚好能被日光捕捉到。她看着他的眼神没有闪躲,像是一个下了决心之后便不再摇摆的人。

    陈平之看着她,喉间微微动了一下,没有立刻说话。日光从她身后的门框涌入,将她浅紫色的裙摆边缘照得半透明,隐约能看见裙摆下鞋尖的轮廓。他上前一步,跨过了两人之间那一段不到三尺的距离,伸手握住了她的手腕,带着她转身进了里屋。

    屋里窗帘半掩,光线经过素色布料的过滤后变得柔和而均匀,将整间屋子的棱角都磨圆了几分。陈平之从身后环住了她的腰,下巴搁在她的肩窝处,能嗅到她发间淡淡的药草香气,清冽而干净,像是刚从丹房里走出来还没来得及换下沾了药气的衣服。董鹭微微侧过脸,两人的鼻尖便碰到了一起,她闭上眼睛,嘴唇贴了上来。

    窗外的竹影在风中摇晃,将光影投在两人身上又移开,反复了好几次。陈平之的手掌沿着她的腰线向下滑落,指尖触到她腰间的系带时微微用力一拉,淡紫色的长裙便从肩头松散开来。他扶着她转过身去俯在窗台边缘,日光从窗帘的缝隙间漏进来,在她后背的曲线上铺开一道细长的金色光带。她从喉咙深处发出一声极轻的闷哼,带着猝不及防的惊讶与暗涌的欢喜。

    半个时辰后,房间里安静下来。

    陈平之从身后紧贴着她站了片刻,呼出一口长气,那口气息带着他胸口的温热在她后颈处散开。董鹭的双肘撑在窗台上,额头抵着自己的小臂,肩胛骨在薄薄的衣料下微微起伏。窗外的竹影还在晃,日光已经斜了几分。

    她直起身来将衣裙拢好,转身面对他时,脸上的红晕还没有完全褪去,鬓角有细密的薄汗将几缕碎发黏在太阳穴上。她抬手拂开那些发丝,看着陈平之,声音比方才低了些:“陈长老,以后……你能经常来看我吗?”

    陈平之正在整衣带的手顿了一下:“嗯,我会的。”

    “好。”董鹭弯起嘴角,“不许骗我。”

    “千真万确。”

    陈平之走出群英阁时,日光正从屋顶边缘向一侧偏移,将院墙上青藤的影子拉得更长了几分。他沿着来路走了几步,纸鹤从袖中飞出,他跃上鹤背,纸鹤振翅升空。群英阁的灰色屋顶在下方越来越小,董鹭站在门口的身影也缩成了一个淡紫色的点,直到被竹林和树影完全遮住。

    回到栖霞阁时,院中空空荡荡。石桌上的茶盏还保持着早上离开时摆放的角度,尹梦的衣裳还晾在绳上没有收——她下界两日了,想必还在星澜宗与旧友们叙旧。陈平之在院中站了一会儿,日光从头顶照下来,他转身进了书房,关好门窗,布下阵法和结界,在案几前坐下。

    他先从储物戒中取出一只白玉瓷瓶,拔开瓶塞倒出五枚粉红色的丹药在掌心中。龙精虎猛丹,帝级上品,十枚中分了他五枚。老蒯那日连蹦带跳离开炼丹房的样子还在眼前,他想到那四十二码大汗脚裹着玄仙六重灵力的场面,不由摇头笑了一下。

    他将五枚丹药逐一放入瓷碗中,然后催动五行灵力注入碗底。五彩光芒亮起,粉红色的丹药在光芒中缓缓浮起,每一枚都开始膨胀、凝实、蜕变——表面的龙虎纹路变得更加繁复细密,色泽从粉红渐渐加深,转为赤红中透着一层隐隐的金光,药香也从原本的温热醇厚变得更加深邃绵长,像是将一份已经被压制过的力量重新提纯、淬炼、放大。

    半盏茶后,五彩光芒收敛消散。碗底整整齐齐躺着十枚赤金色的丹药,每一枚都比原先大了一圈,表面浮现的龙虎纹路清晰得像是活的——龙鳞虎纹在丹药表面缓慢流动,金光在其中穿行如游丝。帝级绝品的气息从丹药内部向外溢出,温润而不燥烈,灵力充沛却不再带着灼人的锋芒。

    他拿起一枚仔细端详,神识探入后感知到的药力比原先的龙精虎猛丹精纯了何止一倍,原本那部分容易引发燥热心火的副作用几乎被涤荡殆尽,补益的效果却翻倍提升。这哪里还是龙精虎猛丹,简直就是帝级绝品中的顶尖壮本固元之药。

    陈平之将十枚丹药逐一装入新取出的白玉瓷瓶中,贴上标签,在瓶身上写了五个字:“龙威虎魄帝丹。”他将瓷瓶收进储物戒中,与那些九转丹药分格存放,又取出一枚放在指尖捻了捻,感受着那沉实的灵力质感,嘴角弯起一道满意的弧度。

    他撤去阵法吹灭灯穿过走廊回卧室躺下时,月光正铺在床榻边缘。他合上眼,储物戒中那十枚赤金色的龙威虎魄帝丹安静地躺在新的格位里,与那两只帝级绝品的葫芦隔着一排玉瓶。夜色从窗外涌入,院中只有竹叶被风翻动的沙沙声,远处河畔小院的方向漆黑一片,尹梦还没有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