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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品丹师 第552章 青龙蛋

    第二日清晨,陈平之吃过早饭便乘纸鹤前往银月阁。

    飞过三座山头后,下方景致骤然变换——芳草鲜美如锦缎铺地,松树参天而立,亭台楼阁依山傍水而建,一条清溪蜿蜒而下,空气中灵气浓郁得令人浑身经脉都为之一畅。

    纸鹤在石桥前降落。

    叶无尘已经等在桥头,换了一身竹青色长袍,鹤发童颜,精神矍铄,见了他便含笑迎上:“陈长老来得真早。”

    “不敢让前辈久等。”陈平之回礼道。

    叶无尘引他穿过月洞门进了灵兽园。一片开阔的山谷在眼前铺展开来,草坪齐整,巨岩错落,数只灵兽各据一方。

    一头通体雪白的白虎卧在最高处的巨岩上晒太阳,琥珀色的眼睛半睁半闭;花豹伏在草丛中皮毛油亮;青灰色麒麟在水池边低头饮水,独角在日光下泛着淡金色光晕。上空有鲲鹏盘旋,翅尖划破气流留下白色尾迹;凤鸟栖于梧桐树上收拢双翼,赤金色羽毛在光照下如流火般灿烂。

    山谷最深处有一片以金色阵法光幕隔绝的区域,光幕内侧盘卧着一头青碧色的巨龙,龙鳞每片都有巴掌大小,边缘流动着淡金色光晕。龙首低垂,鼻息喷出青色气柱,将身前的灵草吹得纷纷伏地。整条青龙安静如山岳,呼吸间却散发着令人不敢靠近的沉重威压。

    “那是老夫费了极大心力培育的帝级绝品青龙,从龙蛋孵化至今已有三千余年。”叶无尘语气中带着一丝骄傲,“不过此兽性情刚烈,除了老夫旁人近不得身。”

    陈平之的目光在青龙身上停留许久,转身道:“前辈,晚辈有个不情之请——能否送我一枚龙蛋?”

    叶无尘微微一怔:“龙蛋?”

    “是。”陈平之目光坦然,“晚辈不想直接要成年的灵兽,那终究只是外物。晚辈想从头开始,自己孕育、自己孵化、自己陪伴它成长。哪怕需要很久,晚辈也愿意等。”

    叶无尘沉默片刻,捋着胡须微微颔首:“寻常人来求灵兽都想要最强壮的成年体,你倒好,要一枚还不知道能不能孵出来的蛋。”他沉吟了一下,“青龙乃帝级绝品灵兽,龙蛋需大帝境灵力方能孕育,我也是借助师尊留下的帝道禁制之力才勉强孕育出一枚。你若取了回去,在找到大帝境灵力之前,它都只是一枚沉睡的石头。”

    “无妨。”陈平之语气平和,“晚辈可以先留着,日后若有机缘再孵化。即便一时半刻不成,放在身边也是念想。”

    叶无尘看了他好一会儿,终于点了点头:“也好。”转身朝山谷北侧石室走去。

    石室内四壁以青玉砌成,地面正中半人高的石台上铺着银白色绒毯,毯上静静卧着一枚磨盘大小的龙蛋。外壳深青色,表面布满细密的金色纹路,纹路在幽暗光线中自行流转如活着的血脉,微微温热,内部有一股极其微弱的生命脉动在沉睡中起伏。

    “此蛋六百年才诞下一枚,极为稀有。”叶无尘伸手抚过蛋壳表面,“银月阁开阁至今只孕育出三枚青龙蛋,这是最后一枚。陈长老务请好好珍藏。”

    陈平之双手覆上龙蛋,触手温凉中透着生机,内部的脉动微弱却清晰可辨,仿佛有一团被压缩到极致的光芒在深处缓缓旋转。他将龙蛋小心收入储物戒,以灵绸垫底裹好,单独安置一格。然后取出两只白玉瓷瓶递过去:“叶真人,一瓶绝品九转寿元丹,一瓶绝品九转洗灵丹,一点心意。”

    叶无尘拔开瓶塞看了一眼,目光掠过丹药表面的流转光泽,合上瓶盖:“陈长老客气了,老夫却之不恭。”

    他收好瓷瓶引陈平之来到溪边亭中,饭菜已经摆好——四碟小菜、一壶灵酒、两碗灵米粥,清淡而精致。两人对面而坐,日光从松冠缝隙漏下在桌面晃动,溪水在亭下哗啦流淌。

    “陈长老,这杯酒老夫敬你。”叶无尘端起酒杯,“除了丹药,你今日的态度也令老夫刮目相看。旁人都要现成的,你愿意等。这份耐心,在年轻一辈中实属罕见。”

    陈平之举杯与他碰了一下:“晚辈只是觉得,有些东西越急越得不到,慢慢养出来的才真正属于自己。”

    一餐饭吃了近一个时辰。两人从灵兽培育聊到丹药炼制,又从炼丹聊到大比筹备,叶无尘对陈平之的炼丹术赞不绝口,陈平之也从叶无尘那里学到几分灵兽习性。日光不断西移,从松冠正上方滑到了树梢边缘,溪面上的光斑从白变作暖金。

    陈平之放下碗筷站起身来,郑重抱拳:“今日承蒙前辈厚赠,晚辈感激不尽。日后前辈若有用得着的地方,只管派人来洛子峰传话。”

    叶无尘起身还礼:“陈长老慢走。那龙蛋若有了动静,随时来找老夫。”

    纸鹤升空,陈平之最后低头看了一眼银月阁——芳草鲜美,松树参天,青龙依旧卧在山谷深处沉眠,白虎在巨岩上翻了个身,一切安然而祥和。储物戒中那枚深青色的龙蛋安静地躺在灵绸中央,金色纹路在黑暗中继续流转着属于自己的轨迹。

    他收回目光,纸鹤调转方向,朝栖霞阁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