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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品丹师 第559章 大比前夕各修行

    接下来的日子,陈平之把栖霞阁的大门关得严严实实。

    晨光从屋檐边缘滑落时,他已经盘坐在书房的蒲团上运转《九霄枯荣神功》了。天地灵气如潮水般涌来,在他的指尖、发梢、每一寸裸露的皮肤上轻轻附着,等待着他的调动与吸纳。他不再需要从口鼻中吸气引灵,也不再需要刻意运转周天,灵气便自行在他体内进出循环,像呼吸一样自然、无声、永不停歇。他花了大半个上午去适应这种全新的修炼状态——体内的经脉空明通透如一座被清空了所有杂物的殿宇,天地灵气从四面八方涌来填满它、流走、再填满,往复循环中不断将他的道基打磨得更加圆融浑厚。

    午时刚过,院门被从外面推开了。尹梦提着一只食盒走进来,日光将她的身影在青石地面上拉出一道细长的轮廓。她将食盒放在石桌上打开,四碟菜一碗汤,热气腾腾。陈平之从书房出来时,她已经摆好了碗筷,自己坐在石凳上看着他吃。

    “今天炖了灵菇鸡汤,你尝尝咸淡。”

    陈平之舀了一勺送入口中,汤汁浓郁鲜甜,灵菇的清香混着鸡肉的醇厚在舌尖化开:“刚好。”

    尹梦便弯起嘴角,没有再多说。她看着他吃完,收走碗碟洗净擦干,又替他将晾在绳上的衣裳收进来叠好放进柜中。夕阳落下来时她收拾好了所有东西,走到院门口回头看了他一眼:“晚上好好休息,我回河畔小院了。”

    陈平之站在院中目送她走远。她没有说留下,他也没有开口留。两个人都知道大比之前最要紧的是什么,有些话不必说出口也能明白。她的脚步声在山道上越来越远,最后消失在竹林拐角处。陈平之合上院门,转身回了书房。

    一连十来天都是如此。尹梦每日准时来,或带一锅炖好的汤,或做几道他爱吃的菜,替他把院中收拾干净,将换下的衣物洗好晾干,然后在天黑之前离开。栖霞阁的夜晚始终是安静的,只有书房的灯亮到深夜,窗纸上映着一个人端坐的影子。

    炼丹房那边,众人已经好些天没见到陈平之了。

    虬髯长老坐在柜台后面翻着账本,隔一会儿便抬头看一眼殿门的方向,进进出出的都是些老面孔。他放下账本叹了口气:“陈长老这是跑哪儿去了?大半个月不见人影。”

    蓝袍年轻修士从自己的丹炉后面探出头来,一脸若有所思:“怕不是被哪个女修迷住了,下不了床吧?”

    旁边的蓝白格子长袍中年修士嗤笑一声:“你这话说得跟真的一样。人家陈长老什么修为什么本事,能被女修迷得住?我看是闭关修炼去了。”

    “闭关也不可能闭这么久不见人吧?他以前隔三差五就来一趟的。”蓝袍年轻修士表示不服。

    白袍蓝领的中年修士蹲在废丹桶旁边挑挑拣拣,头也没抬地接了一句:“你们别瞎猜了。听说七十二峰大比就快开始了,陈长老多半是在准备参赛的事。那种场合少不得要养精蓄锐,哪还顾得上咱们这丹房的烟火气。”

    虬髯长老捋了捋胡子,点了点头:“有道理。大比可不是闹着玩的,七十二峰各路人马齐聚,得全力以赴才行。”他顿了顿又叹了口气,“不过陈长老不在的这些日子,咱们炼丹房的丹药成品率确实下降了好几成。你们几个得多用功些,别老是靠着人家替你们兜底。”

    殿内响起一阵稀稀拉拉的附和声,随后又各自忙活去了。炉火的噼啪声和药杵捣药的沉闷声响重新填满了整间大殿,只是偶尔还有人抬头看一眼门口的方向。

    再说下界。

    星澜宗灵鹤峰上,晨雾正在从竹林间缓缓散去。峰顶的练功场上,五道身影已经在晨光中站了很久了。

    李沐雪站在最前面,一袭浅蓝色长裙,长发束成利落的马尾,面色平静而专注。她的双掌之间凝着一团淡蓝色的水灵力,反复压缩、拉伸、变幻形态,每一次操作都比上一次更加精准圆融。她的修为如今已是炼虚二重——从一个内门长风长老的亲传弟子到如今的灵鹤峰峰主,她用了不到两年的时间扛起了整座峰的担子,整个人也比从前沉稳了许多。

    她身后不远处,林莺和柳烟璃并肩而立。两人同批进入星澜宗外门,一路走到现在,修为都已经达到了化神八重。林莺的掌风凌厉如刀,每一次挥出都将空气中的灵力撕裂出尖锐的啸声;柳烟璃的动作则柔和缱绻,灵力如丝线般在她周身缠绕交织,织成一道道透明的屏障又自行拆解。两人一刚一柔,配合之间已经有了某种浑然天成的默契。

    苏妙妙站在练功场的另一侧,手中握着一卷功法正在低头细读,偶尔抬头看一眼其他人的练功进度,又埋头继续钻研书中的奥义。她也已经是化神八重的修为了,但她的路数与旁人不同——她是靠着一页页功法和一次次闭关堆出来的扎实根基,每一步都走得极稳。

    年纪最小的是王希妍,此刻正蹲在练功场边缘的石凳上调息,额角沁着细密的汗珠。她的修为已经到了化神二重,对于一个进入灵鹤峰最晚的弟子来说,这个速度已经快得惊人。但她的脸上没有半分自得之色,反而带着一丝急切——像是怕自己落得太远,追不上前面那些人的脚步。

    林莺收了掌风,长长呼出一口气,抬起头望着远处的山脊线发了一会儿呆:“好想念陈师兄啊。”

    柳烟璃停下手中的灵力丝线,走到她身边并肩站着:“也不知道他有没有想我们。”

    苏妙妙合上功法册子走过来:“他当然想的。师兄那个人,心里装着所有人,就是嘴上不说罢了。”

    王希妍抬起头来,一双亮晶晶的眼睛里满是认真:“师父肯定不会忘记我们的。他说过等大比结束就回来看我们。”

    李沐雪收了双掌之间的水灵力,转过身来看着她们四个。她的目光依次掠过林莺、柳烟璃、苏妙妙和王希妍的脸,嘴角弯起一道浅浅的弧度:“师兄确实不会忘记我们。但他正在上界参加七十二峰大比,那是他眼下最重要的事。我们不能让他分心,更不能让他失望。”

    她顿了顿,声音沉稳而坚定:“我们要好好修炼,突破更高的修为,争取早日飞升上界。这样,就能永远陪在师兄身边了。”

    日光从云层裂隙中倾泻下来,将练功场上的五道身影一起笼入了暖金色的光线里。林莺重新摆开了架势,柳烟璃的指尖再次凝出了灵力丝线,苏妙妙翻开了功法册子的下一页,王希妍从石凳上跳下来重新站进了队列之中。李沐雪看着她们各自归位,转过身去面向初升的朝阳,掌心的水灵力再次凝聚成形。

    灵鹤峰上的晨风从竹林间穿过,吹动了五人的衣袍与发梢,将远处山道上弟子的晨读声和鸟雀的清啼一并送了上来。日光正在一点一点地升高,将整座山峰的轮廓从暗影中剥离出来,照得清清楚楚。

    上界的栖霞阁中,陈平之正盘坐在书房的蒲团上闭目调息。窗外的日光同样照在他的肩头,将青衫的边缘映出一道温润的光边。他睁开眼看向窗外的天空,目光越过洛子峰层层叠叠的山峦,仿佛穿透了云层和天壁,看到了更远的地方。灵鹤峰上那些熟悉的面孔在他脑海中一一浮现,他微微弯了一下嘴角,然后重新闭上眼睛,将最后一缕灵气纳入经脉之中。

    大比的日子,就快要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