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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品丹师 第563章 剑法比拼

    夕照台的日光正在收窄,陈平之走到登记台前时,负责登记的长老抬起头看了他一眼。

    “报名哪几项?”

    “四项全报。”

    长老手中的笔顿了一下,又上下打量了他一遍,像是在确认自己没有听错:“剑法、功法、阵法、炼丹,四项全报?”

    “全报。”

    长老没有再问,低头在册子上写下“洛子峰陈平之,四项全报”一行字。旁边排队等着登记的弟子中有人低低议论了几声,又被后面的人推着往前走。陈平之转身离开时,余光扫到名剑峰的方向,多宝真人正站在人群后方朝这边看着,目光阴晴不定,但在他看过去时迅速移开了。

    一夜无话。次日卯时,穹苍斗仙坪上的雾还没有散尽,日光正从东方的云层裂隙间缓缓渗出,将广场上那排擂台的石面照得微微反光。参赛弟子们已经陆续到齐,按峰列队站在各自划定的区域内。陈平之站在洛子峰的队列里,身旁的弟子们都安静地等着,没有人出声喧哗,但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紧绷的等待感,像是弓弦被拉到了极限,只等第一支箭离弦。

    高台上,武道长老苍破军大步走到中央,粗犷的声音如同一块铁板砸在石面上:“剑法比拼今日开始!七十二人分成两队,每队三十六人。擂台上有两只木箱,各有三十六个编号,每人抽取一个。相同编号者即为对手。”

    话音落,两名杂役弟子抬着两只半人高的木箱走上擂台,木箱以红漆绘制,箱口封着一层薄薄的灵力禁制,防止有人以神识探入窥探编号。弟子们依次登台,每两人一组,各自从己方的木箱中取出一枚玉牌。抽签的过程很快,玉牌不断被取出、亮出、登记,配对结果在旁边的玉壁上实时更新。

    陈平之登台时脚步平稳,手伸入木箱中随便摸了一枚玉牌便拿了出来。玉牌正面刻着一个数字:十六。他扫了一眼玉壁上更新的配对信息——十六号,对应的对手是灵毓峰的沈青萝,金仙二重。他将玉牌随手收进袖中,从擂台另一侧走下,脸上没什么表情。

    一刻钟不到,所有抽签结束。七十二名选手的配对结果全部显示在玉壁之上,有人欢喜有人忧,但大多数人脸色都算平静。苍破军没有再废话,大手一挥:“剑法第一场,临渊峰苏长青,对青岚峰贺云飞!上台!”

    陈平之站在台下,目光落在擂台上。两道身影同时掠了上去,一左一右在擂台两端站定。苏长青一身深蓝色道袍,面容冷峻,手中那柄长剑尚未出鞘,周身气息却已经压了出去。贺云飞则是一身青色劲装,面色紧绷,握剑的手微微用力,指节泛白。两人对视一瞬,苏长青先动了——剑出鞘的瞬间只有一道寒光,剑锋径直刺向贺云飞的胸口,没有花哨的起手式,没有多余的剑气流转,就是一剑。快。准。狠。

    贺云飞横剑格挡,两剑相撞时发出刺耳的金属摩擦声,火花迸溅。他的身形被这股力道推得向后滑退了数尺,鞋底在擂台石面上留下两道浅痕。他咬牙稳住身形,反手一剑劈出,青色的剑气如匹练般横斩过去。苏长青侧身避开,那缕剑气贴着衣袍边缘掠过,在擂台边缘的防护结界上撞出一圈荡漾的涟漪。就在贺云飞旧力已尽、新力未生的那一刹那,苏长青的左手从剑影后探出,一掌拍在他的胸膛正中。那掌不带剑气,却带着浑厚的金仙二重灵力,直直透入贺云飞体内。贺云飞整个人如同断线风筝般向后飞出,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重重摔落在擂台之外的青石地面上,发出一声闷响。

    满场寂静了一息,随即响起一阵低低的掌声。苏长青收剑入鞘,朝台下的贺云飞微微颔首:“承让。”贺云飞捂着胸口从地上站起来,面色涨红,却没有多说什么,转身走回了青岚峰的队列。

    接下来的几场比剑大同小异。修为更高的一方几乎都占据了压倒性的优势,胜负大多在十招之内便见了分晓。

    第十二场时,陈平之的目光微微聚焦了。

    名剑峰萧远,对赤焰峰江凯。两道身影同时落在擂台上时,台下的议论声比之前几场都大了一些——因为大多数人都认出了萧远。名剑峰多宝真人的亲传弟子,金仙二重的修为,在名剑峰年轻一辈里算是翘楚。但他的对手江凯是金仙四重,比他高了两个小境界。在这种擂台上,两个小境界的差距通常意味着一面倒的碾压。

    江凯率先出剑。剑身赤红,裹着一层跳跃的赤色火焰,剑锋所过之处空气都被烤得微微扭曲。他的剑法大开大合,每一剑都带着灼热的气浪向萧远迎面压去,擂台上的温度在几息之间便拔高了数度。萧远连退了三次,每一次退后都像是在寻找着什么——不是剑法的破绽,而是对方火灵力运转的节奏。他手中的剑一直没有出鞘,只是以剑鞘格挡那道道火浪,剑鞘表面被火焰烫出一层暗红色的痕迹。

    “萧远为什么不出剑?”台下有人低声道。

    “怕是被江凯的火灵力压制住了吧,金仙四重的火灵力全力爆发,金仙二重的剑修如果不以灵力对拼的话确实很难近身。”

    话音没落,擂台上的局势变了。萧远在第四次后退时脚步忽然一沉,脚底在地面上踏出一个浅坑,身形借着这股反作用力骤然向前弹出。他在半空中拔出了剑,剑身通体呈幽蓝色,出鞘的瞬间仿佛有一整条冰河从剑鞘中倾泻而出,擂台上的热浪被这股寒气反向压退了数尺。剑身上有细密的水波纹路在缓慢流动,剑光所及之处空气都凝出了细密的水珠,在日光下折射出细碎的彩虹光。

    帝级上品水龙剑。

    江凯的脸色变了,他不退反进,赤色剑锋上的火焰猛地暴涨了一倍,裹着翻滚的热浪朝萧远直劈而下。萧远没有避让,水龙剑横斩而出,一道蓝白色的剑气如同瀑布倒卷,与那团火浪在半空中正面相撞。水汽在碰撞的瞬间炸开,化作一团浓密的白色蒸汽向四面八方扩散,将整个擂台笼罩在了一片朦胧之中。蒸汽中传来密集的剑刃交击声,当当当——快得像夏夜的骤雨打在铁皮屋顶上。每一次撞击都带出一缕水汽与火焰交织的余波,在白色蒸汽中绽开一团团蓝红相间的光芒。

    陈平之站在台下,目光追着那团雾气中两道模糊的身影不断移动。他能看出来,水龙剑完全克制了江凯的火灵力。每一次剑刃相交,江凯剑上的火焰都会被水龙剑的寒气削弱一分,而萧远的灵力消耗明显比江凯低得多。此消彼长之下,江凯的剑势越来越慢,出剑的力道也越来越虚浮。又过了数招,萧远忽然变招,一剑斜斩而出,水龙剑的寒气在剑尖凝聚成一道螺旋水柱,直直撞在江凯的剑身上。江凯的赤焰剑被这道水柱硬生生震偏了方向,右肋处门户大开。

    萧远没有用剑。他左手一掌拍出,掌心带着一层薄薄的寒雾,落在江凯的右肋上。江凯整个人被这股力道横推了出去,脚步踉跄着连续后退了七八步,一脚踩空,从擂台边缘翻落下去。他在落地前勉强催动灵力护住了后背,但摔在地上时还是发出了一声闷响,剑也脱了手,滚落在青石地面上转了两圈才停下。

    满场安静了一瞬。

    随即,掌声如潮水般涌起。这一场不同之前那些修为碾压的比试——金仙二重胜金仙四重,靠着的是帝级上品法器的克制与精准的战术判断。台下的弟子们纷纷鼓掌叫好,有人高声喊着“萧远好样的”,有人在跟身边的人讨论那把水龙剑的品阶和来历。陈平之也站在人群中,双手慢慢地拍了两下,嘴角微微弯起一道弧度。这一场的精彩程度确实值得鼓掌,他见过太多靠着修为硬吃对手的战斗,像这种以弱胜强、依靠法器克制与时机把握的实战,反而更能让人眼前一亮。

    台上的萧远收剑入鞘,站在擂台中央朝台下拱了拱手,目光在人群中扫过时与陈平之短暂地碰了一下。陈平之微微颔首,萧远也点了点头,随即转身走下了擂台。多宝真人在台下迎上他,拍了拍他的肩膀,脸上难得露出一丝满意的神色,但转身时目光再次扫过陈平之,又恢复了那种阴晴不定的复杂神情。

    苍破军的声音再度响起:“第十三场,落霞峰赵无妄,对翠云峰周青衫——”接下来的场次陆续推进,陈平之在台下安静地看着,将每一个对手的出剑习惯、灵力运用方式、身法特点都在脑中快速过一遍。

    他的号码是十六,属于他的舞台即将开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