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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品丹师 第605章 断崖洞中帝丹成

    凌诗音和陈平之乘坐纸鹤朝断崖方向飞去。

    两侧的崖壁上开始出现细密的裂纹,偶尔有一阵冷风从谷底涌上来,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焦灼气息。转过一处山坳后,视野骤然开阔——一道深不见底的断崖横亘在面前,断崖对面的山体像是被什么东西拦腰斩断过,断面齐整如削。谷底深处传来持续的风声,那风裹着一层细密的劫力余韵,在崖壁之间来回碰撞反弹,发出低沉的呜咽声,像是有人在极远的地方吹着一支断断续续的铜号。

    凌诗音在崖边停下,指着不远处一处向内凹陷的岩壁:“那里有一个天然形成的浅洞,洞口不大但纵深足够,我已经提前让人清理过了。洞内石面平整,避风,能稳住丹炉。”

    陈平之走过去查看了一番。洞口约莫一人半宽,向内延伸了数丈,洞顶是完整的岩层,石壁表面光滑干燥,没有渗水和裂缝的迹象。正中间的平地正好能容下一张案几和一座丹炉,位置恰好面对着谷底劫风上涌的方向,劫气从洞口涌入后会被洞内的结构缓冲,形成一道稳定而温和的气流环绕在炼丹区域周围。

    “这个地方合适。”陈平之从储物戒中取出一张矮案放在洞中央,又将赤阳炎帝炉稳稳地置于案上,炉身赤红,火焰纹路在昏暗的洞中泛着微光。他取出第一副药材在案上一字排开,然后盘腿在案前坐下,双手按上炉壁开始预热炉膛。

    凌诗音退到了洞口边缘站定,没有进洞打扰,但目光一直没有离开陈平之的双手。她看着那双按在炉壁上的手掌,看着赤金色的火焰沿着纹路攀爬、铺展,看着炉膛内的温度在他的灵力调控下稳步攀升到合适的区间。她本人也是一名炼丹师,从筑基期就开始接触丹道,几百年来炼过的丹药不计其数,但帝级丹药的瓶颈始终横亘在她面前——三十多年里她尝试了将近四十多次,炸了四十多炉,每一次都是以炉毁药废收场。此刻看着洞中那个年轻人从容地投入第一株主药,那种行云流水般的节奏让她不由自主地屏住了呼吸,在心底轻轻叹了口气——天外有天,人外有人,这话果然不假。

    陈平之没有分心去注意洞口的凌诗音。劫灭玄魂果在入炉时发出一声极轻的脆响,暗红色的果实在接触火焰的瞬间便炸开了表层,露出里面一团裹着焦痕纹路的果肉,万古劫力从果肉中涌出,在炉膛中形成一圈细密的暗红色光晕。叩道残骨髓紧随其后落入炉中,苍白色的半透明固体在融化的过程中释放出一缕缕细碎的道韵碎片,与果肉释放的劫力在炉心缓慢交融。逆乱劫澜晶入炉时那股融合中的药力猛地翻涌了一下,随即被炉壁约束着收回了原位,继续以稳定的节奏向丹胚的核心汇聚。

    辅药四味在恰当的时机依次投入。镇厄紫芝压制了劫力的狂暴倾向,清妄幽蕊稳住药力中暗藏的躁动,残世苦露调和了劫力与修士本源之间的排异反应,固道古苔在药液表面留下一层薄薄的保护膜,确保即便突破失败也留有一丝重修的可能。药引焚心劫砂最后加入——细碎的金红色砂粒落入炉心的瞬间,整个药液表面如同被点燃了一般爆出一层细密的火花,随即又迅速收敛、沉淀,丹胚在那一瞬间彻底凝实成形。

    一个时辰在持续的灵力输出中无声流过。陈平之将最后一道灵力平稳地注入炉中,赤金色的火焰沿着纹路缓缓回落,炉膛内的光芒从明亮渐渐转为温润的余烬色。他收回双手,在案前静坐了片刻,感受着炉中丹胚的余温将最后一道棱角打磨圆润,然后伸手揭开了炉盖。

    一股浓郁而温热的丹香从炉口飘溢而出。那香气与劫力的焦灼感截然相反——醇厚绵长,带着一丝清冽的回甘,如同劫火过后的焦土上冒出的第一茬新芽,让人闻之便感到丹田深处微微一暖,经脉中堵塞多年的细微淤堵仿佛都在那一瞬间松动了几分。洞口的凌诗音深深吸了一口气,肩膀不自觉地微微颤了一下。

    炉底,十枚明黄色的丹药整整齐齐地围成一圈。每一枚都有鸽卵大小,晶莹剔透如琥珀,表面流转着细密的金色灵气光晕,丹药内部隐约能看到一缕细劫火纹路在缓慢游走,稳定而内敛。帝级中品,十枚全是绝品。

    凌诗音快步走进洞中,在案几前站定时双手都在微微发抖。她低头看着炉中那十枚丹药,看了很久才伸手拈起一枚托在掌心里,丹药的温度透过指尖传遍她的整条手臂。她看着丹药表面流转的灵气光晕和内部游走的劫火纹路,眼眶微微泛红,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颤抖:“成了……感谢陈副峰主!”

    她取出两只白玉瓷瓶,蹲在案前一枚一枚地将丹药分装入瓶。动作小心翼翼,每拈起一枚都要先确认指尖的力度不会伤到丹药的表皮。五枚装入第一只递给陈平之,五枚装入第二只紧紧握在掌心里。

    陈平之接过瓷瓶收进储物戒中,又将赤阳炎帝炉擦拭干净收回,案几和残余药渣也一并清理好。他将剩余两副药材重新整理后放入储物袋中:“多谢凌长老。”

    “不必谢我,这是你应得的。”凌诗音握着那只瓷瓶,声音比方才平稳了些许,但眼中的感激之情依旧清晰得无需任何言语来佐证。她将瓷瓶贴身收好,转身朝洞口走去,晨光从洞口涌入在她肩头镀了一层浅金色的光,“陈副峰主,请回我灵毓峰一叙。如此大恩,岂能连一盏茶都没有就让你走。”

    陈平之收好最后一件器物,跟在她身后走出山洞。凌诗音的纸鹤从袖中飞出,两人各自上了鹤背并排飞回灵毓峰,山风从断崖谷底涌上来将两人的衣袍吹得猎猎作响。陈平之坐在鹤背上,储物戒中那瓶五枚万劫叩帝丹安静地躺在新的格位里,日光从头顶照下来暖洋洋的,他的嘴角弯着一道几不可察的弧度,侧头看了一眼旁边的凌诗音——她端坐在鹤背上,双手紧紧握着怀中的瓷瓶,嘴角的笑意一路蔓延到了眼角,整个人像是被一束光从背后点亮了一般,连纸鹤飞行的姿态都比来时轻快了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