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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品丹师 第611章 暗流涌动

    清晨的日光刚从屋檐边缘滑落,在炼丹房门口的青石台阶上铺了一小片亮堂堂的暖色。陈平之推门进去时,殿内只有虬髯长老一人,正蹲在柜台后面整理一筐新到的药材,将玉匣一只只打开检查品相后又合拢码好。听见脚步声他抬起头来,见是陈平之便放下手中的活计站起身来:“陈副峰主,今天怎么这么早就来了?”

    “趁着清净,炼一炉丹。”陈平之走到靠墙那处他常用的空位前,从储物戒中取出那只深褐色的木匣放在案几上打开,九味药材的玉盒依次取出在桌面上一字排开,灵光在盒盖边缘隐约透出。他又将赤阳炎帝炉从戒中唤出置于案几中央,炉身赤红,火焰纹路在晨光中泛着温润的光泽。

    虬髯长老绕过柜台走到近前,目光从那些玉盒上逐一扫过,眼睛微微睁大了些。他认出了其中几味——鸿蒙道胎果、太初元根、万劫道莲、星辰髓玉膏、帝道残纹碎屑——每一味都是只在古籍记载中见过的珍稀灵材,寻常炼丹师倾尽一生也未必能凑齐一副。他捋着胡须的手停在了半空:“我的天……这些药材可不简单啊。你这是又要炼制帝级丹药了?”

    陈平之正在调整药材的摆放顺序,头也没抬:“试试手。”

    虬髯长老看着他那一脸轻松的从容模样,在心里默默摇了摇头,没有再多问。他太了解这个年轻人的脾性了——每次他说“试试手”,最后出来的都是十枚绝品。这次估计也不例外。

    陈平之双手按上赤阳炎帝炉的外壁,灵力注入炉中,赤金色的火焰沿着纹路攀爬升起,将炉膛内的温度缓缓推升到预定区间。他调整了一下呼吸节奏,让每一轮气息的吞吐都与炉火的每一次脉动形成对应。鸿蒙道胎果率先入炉,灰白色的果实落进火焰中时表面那层鸿蒙气息猛然膨胀了一圈,随即被炉壁约束着收拢回果实内部,化作一团温润的灰白色浆液在炉心翻涌。太初元根紧随其后,苍黄色的根茎在接触浆液的瞬间便融化了,释放出细密如星尘般的金色光点融入那团灰白色浆液之中,两股药力开始缓慢交织、融合。

    万劫道莲三瓣依次投入。深紫色的花瓣入炉时边缘的焦痕纹路亮起一瞬暗红色的光,随即沉入浆液深处,将道伤洗除的药力一丝一丝地释放出来,如同有人在药液内部点燃了三盏忽明忽灭的紫色小灯。辅药在特定的时间节点依次入炉——星辰髓玉膏融入后那团灰白色的浆液表面浮现出细密的光点如夜空中的星图,阴阳混元芝的加入让药液的颜色从灰白转向一种暖金与冷银交织的渐变色调,界源灵液五滴落下时药液表面泛起五圈整齐的涟漪向外扩散又向内收拢,九天凝魂花两朵沉入炉心后将药液中暗藏的几缕躁动之气一一抚平。太古玄壤最后加入,一捧深褐色的神土落入药液表面后迅速扩散成一层薄薄的底膜,将整团已经趋于稳定的药液托在了半空中继续接受火焰的持续温养。

    虬髯长老退到了柜台后面,却依旧在看着。他不吵不闹,安静地站在那里,目光追随着陈平之那双在炉口上方移动的手,看着灵力的注入节奏和投药的时机精准地落在每一处该落的位置上,心里默默佩服着一个年轻人对火候和时间的把控。殿内只有炉火持续的燃烧声和灵力注入时极轻微的嗡鸣在空气中交织回荡,没有多余的声响。

    名剑峰,密室。

    多宝真人坐在案几后面,面前摊着一块正在冷却的剑胚。他伸手碰了一下剑胚的表面,指尖触及处泛起一层细密的红光又迅速消退。他收回手,目光在剑胚边缘那道人形轮廓上停留了片刻,然后抬起头来看向站在案前的年轻弟子。

    秦剑是他三年前收的亲传弟子,金仙七重,剑法天分极高,对名剑峰的忠诚毋庸置疑。多宝真人知道这个弟子最大的优点是听话——不会多问为什么,只会去做。

    “那个陈平之,”多宝真人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从牙缝里挤出来的阴寒,“你应该已经听说过他了。洛子峰副峰主,仙界大比魁首,炼丹炉炉绝品。”

    秦剑垂手站着:“弟子知道此人。”

    “他害得为师损失了三副鸿蒙证道丹的药材,”多宝真人的手指在案几上轻轻叩了两下,“还让为师在名剑峰弟子面前颜面扫地。为师不与他计较是因为天时地利未到,但梁子已经结下了,不可能就这么算了。”

    秦剑抬眼看他:“师尊的意思是?”

    多宝真人从袖中取出一只小玉瓶放在案上。瓶中装着半透明的液体,在黑暗中泛着极淡的幽蓝色光泽,乍看之下与普通灵液无异,但若是凑近了仔细看,会发现那光泽深处有极细的黑丝在缓缓游动。“此物名唤‘断灵蚀脉液’,无色无味,以灵力催发后可化入空气中,穿透护体灵光的薄弱之处,一旦接触修士的经脉壁,能暂时阻断灵力运转,让其在半盏茶之内失去调动灵力的能力。”多宝真人将玉瓶推向秦剑,“为师打听到他今天一早去了炼丹房,此刻正在开炉炼制丹药。炼丹师炼丹时全神贯注,对外界的感知会降至最低。你服下这枚极品易容丹变成洛子峰弟子的模样,找机会潜入炼丹房,在他身后将这瓶液体催发成无形雾气,让雾气沾染他的衣袍即可。随即可以动手了结他,做完便撤。”

    秦剑接过玉瓶和丹药,握在手中,低头看了一眼瓶中那层幽蓝色的光泽,没有多问:“弟子明白了。如果他在丹房中还有其他人在场呢?”

    “今日清晨,炼丹房只有虬髯长老一人,不会影响你行事。”多宝真人站起身来走到窗前,背对着秦剑望向窗外,“陈平之的防御阵法会自动激发,抵挡明面上的攻击。但那层阵法对人畜无害的灵液雾气不会自动预警,只会当它是不值一提的寻常灵气放过去。你只管催发雾气,让雾气沾染到他身上便算成功。”

    秦剑将玉瓶收进袖中,抱拳躬身:“弟子这就去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