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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品丹师 第630章 灵鹤夜无眠

    纸鹤在灵鹤峰小院前降落时,月光正从大槐树的树冠缝隙间倾泻下来,六人推开院门走进去,李沐雪回身将门闩落下,木质的门闩在卡槽中发出一声沉闷的轻响。

    院中的石桌上还摆着上次离开时没来得及收的茶壶和茶杯,壶嘴里残留的水汽已经干透了,杯底积了一层薄薄的灰尘。林莺顺手将茶壶茶杯收进厨房,出来时朝众人招了招手:“水已经烧上了,先去沐浴。”

    浴房不大,六个人挤进去后水汽很快便升腾起来,将整间屋子笼在一层朦胧的白雾之中。灯影在雾气里变得柔软而混沌,将墙壁上那几道人影的轮廓磨去了棱角,只剩下模模糊糊的暖色光团在雾气深处缓慢移动。浴池的水温调得正好,温热的泉水漫过肩头时,陈平之靠在池壁上闭着眼,感到连日奔波的疲惫正在从肩胛骨和脊柱两侧一点一点地剥离出去。

    五双带着温度的手掌从不同方向同时落在他身上。李沐雪站在他身后,十指蘸着热水沿着他的肩胛骨边缘缓慢推按,力道比平时更重了几分却恰到好处地落在每一个酸胀的位置上;林莺在他右侧,用棉巾蘸着水擦过他右臂的每一寸皮肤,从肩头到肘弯再沿着小臂一路向下,动作利落而自然;柳烟璃在左侧,指腹贴在他左手腕的内关穴上轻轻揉压,那里的经脉在过去的几日中承受了数次灵力输出的高强度运转,此刻在她的按压下一点点松弛下来;苏妙妙蹲在池边替他搓洗小腿,动作轻柔而细致,像是怕用力过度会碰疼他似的。

    王希妍站在他正前方,双手握着一块棉巾在水面下沿着他的胸口向下移动。她一边搓洗一边嘴里不停地说着宗门里的趣事:“师父你不知道,上个月内门大比的时候赵师兄跟钱师兄两个人打到最后居然抱在一起滚下了擂台,两个人在台下还互相扯着头发不松手,最后还是雷震宗主亲自下去把他们分开的。雷宗主当时脸都黑了,说‘你俩是来比剑的还是来打架的?’整个广场上的人都笑翻了。”

    她说着说着自己先笑了起来,笑得肩膀都在抖,手里的棉巾在水面下晃动时忽然碰到了一个长条状的硬物。她下意识地停了一下,手指顺着那个物件的轮廓摸了一圈,眉头微微皱起来——这是什么?她记得池底没有放任何东西,浴房里也没有这种形状的物件。她疑惑地用手指捏住了那个硬物的边缘往外拔了一下,想看看究竟是什么东西。

    “嗷——”

    陈平之猛地睁开眼睛,整个人从池壁上弹起来半寸又落回去,水面被他带起一阵剧烈的晃荡,溅出的水花打湿了王希妍的胸口和脸颊。浴房里安静了一瞬,随即王希妍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手中攥着的东西,又抬头看了看陈平之涨红的脸,终于反应过来那是什么了。她的脸从耳根开始一路烧到了脖子,双手猛地缩回来藏到身后,像是被烫到了一样。

    “呵呵呵……”林莺第一个笑出了声。她笑得弯下了腰,一只手撑着池壁一只手捂着嘴,笑声从指缝间漏出来在水汽中回荡着。

    “哈哈哈……”李沐雪紧跟着也笑出了声。她原本站在陈平之身后保持着端肃的姿态,此刻也撑不住了,肩膀剧烈地抖动着,另一只手扶上了陈平之的肩头才稳住身形。

    柳烟璃和苏妙妙对视了一眼,两人同时别过脸去,但嘴角的弧度已经压不住了。苏妙妙咳了两声假装什么都没看到,柳烟璃则伸手在王希妍的后背上轻轻拍了一下:“还不快把手拿回来。”

    王希妍把手从背后抽出来时整个人已经缩成了一团,额头几乎要埋进水面里去了。她不敢看陈平之,也不敢看其他任何人,只是闷声说了一句:“我……我又不知道……”

    陈平之无奈地看了她一眼,嘴角抽了抽,最终只是叹了口气:“没事没事,继续洗。”

    这个小插曲让浴房里的气氛从方才的安静变成了另一种更加松弛的状态。几个人一边洗一边有说有笑,林莺还在拿王希妍打趣,王希妍红着脸反击了几句,柳烟璃和苏妙妙在旁边帮腔,李沐雪笑着摇了摇头没有说话。水汽在笑声中持续升腾,将整间浴房填得满满当当,灯影在雾气中摇晃着,将墙壁上的光影拉扯成各种奇怪的形状。

    沐浴后六人各自裹着棉布浴巾穿过走廊回到卧房。油灯搁在床头的矮几上,灯芯被剪得正好,火焰稳定而明亮,将整间屋子照得暖融融的。

    五条浴巾在灯光下呈现出五种不同的色泽——李沐雪的素白、林莺的鹅黄、柳烟璃的淡青、苏妙妙的藕荷、王希妍的月白——五种颜色在暖黄色的光晕中交织在一起,像是有人在夜色中铺开了一幅被反复调整过色调的长卷。五道身影在灯光中站定,浴巾从肩头垂落至膝弯以上,露出的肌肤在灯下泛着温润的光泽,五人各具姿态却同样的年轻而美好。

    陈平之吹灭了油灯。

    月光从敞开的窗扇间涌入,将床榻上铺了满满一整片银白色的光。他先走到林莺面前,伸手将她抱了起来。林莺的手臂自然地环上了他的脖颈,鹅黄色的浴巾从她肩头滑落堆在脚边,月光落在她微弯的嘴角和泛红的耳尖上,将那道笑意照得清清楚楚。他抱着她走向床榻时感到怀中的身体轻微地颤了一下又放松下来,像是一根绷了很久的弦终于松开了。

    两人热情缠绵。

    “师父,你可不能偏心!”王希妍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一丝撒娇的尾音。

    陈平之回头看了她一眼,在月光中那张年轻的脸上写满了毫不遮掩的期待。

    他将林莺轻轻放在榻上,转身走到王希妍面前。她的月白色浴巾已经松开了,月光从侧面照过来将她的轮廓镀上了一层银白色的边。他伸手从背后搂住了她,下巴搁在她的肩窝处,感到她的身体在贴近时本能地绷紧了一瞬又迅速松弛下来,向后靠进了他的怀里。

    这一夜美妙而短暂。月光从窗台的一侧缓缓移向另一侧,将地板上那片银白色的光带一寸一寸地拉长、变窄、最终收拢在了墙角。房间里的声响在月光移动的过程中持续着——衣料摩擦的窸窣声、床榻在轻微压力下发出的吱呀声、彼此交叠的呼吸声,以及偶尔从帘幕深处传出来的低低的呢喃——那些声响交织在一起又被夜风接走了大半,散入了院墙外那片竹林和更远处山谷间的夜色之中。

    直到三更天,房间里的衣料摩擦声和喘息声才彻底停了下来。六道呼吸声在床榻上此起彼伏,以不同的节奏起伏着又渐渐趋于一致,像是六条从不同方向流来的溪水最终汇入了同一片平静的湖泊。月光已经从墙角移到了天花板边缘,将最后一道银白色的光带投在窗棂上方的横梁处,如同一道正在合拢的眼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