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书看 > 一品丹师 > 第637章 剑法第二式

一品丹师 第637章 剑法第二式

    午饭吃得很慢。

    六人围坐在石桌旁,碗碟里的菜比平时剩得多些,但五个绝色美人都没有胃口。

    一顿饭吃了将近半个时辰才结束。

    碗碟撤去后,陈平之在院中站定,目光从五人脸上一一扫过:“接下来我来教你们剑法的第二式——斩浪。沐雪,你先给她们展示一下。”

    李沐雪从储物戒中取出那柄银白色的长剑走到院中空地上。她今日依旧是那袭素白长裙,长发用银簪松松挽着,站定后先朝四人点了点头。她将长剑横于身前,左手捏了一个与第一式不同的剑诀,右手握剑的姿势也比方才更加沉凝了几分。她深吸一口气,剑出鞘的瞬间身体如同一片被风卷起的白羽般旋身而出——剑锋在空中划出一道完整的银白色圆弧,圆弧的边缘处裹着一层流转的水灵力光泽,在日光下折射出细密的七彩碎光。那道圆弧在空气中持续存在了数息才缓缓消散,消散时空气里残留着一层清冽的剑意余韵,像是在院中凭空多了一道看不见的凉风拂过。

    第二式的剑势比第一式更加复杂,剑锋在旋转中不断变换角度,每一段圆弧都承接着上一段的余势又为下一段蓄力,灵力在经脉中沿着一条完整的循环路线往复运转。李沐雪收剑而立时白裙的下摆还在轻轻晃动着,银簪上的光泽被日光映得格外温润,整个人站在院中那道未完全散尽的剑意余韵里,像是一幅刚刚收笔的工笔画上残留的墨色。

    四人看得目瞪口呆。

    林莺张了张嘴,柳烟璃和苏妙妙对视了一眼,王希妍直接叫了出来:“太厉害了!怪不得上次玄冥宗的人来了,没讨到一点便宜便被打得落花流水!原来第二式是这样的!”

    “真是精妙绝伦的剑法!”苏妙妙放下手中的茶杯赞叹道,“这套剑法每一式之间的衔接都有严密的逻辑,第一式破空是为第二式的旋身蓄势的,第二式旋转到最后一圈时剑尖指向的方向恰好是第一式出剑的最佳角度。前后之间互相借力又各自独立,设计得太巧了。”

    陈平之点了点头走到院中,从储物戒中取出四柄备用长剑递给四人:“第二式的核心在于‘旋’字。第一式是直线的破空,第二式是圆弧的蓄势。出剑时不要想着去攻击某个目标,而是要让剑锋自己在空中画圆,每一圈都比上一圈更紧,灵力在圆心的位置不断压缩,最后一圈收势时把压缩到极致的灵力全部灌入剑尖刺出去。”

    他先做了两次分解动作,将第二式拆成六个连贯的步骤逐一演示——旋身、出剑、画圆、收势、压灵、直刺。每一步都放慢了速度让四人看清楚剑锋的走向和灵力运转的路线,然后让四人各自开始练习。

    林莺第一个试剑时旋身的幅度偏大了些,剑锋划出的圆弧不够圆整,第一圈还没转完灵力便已经开始外泄。陈平之走到她身后,用手掌托住她持剑的手腕沿着正确的轨迹走了一遍完整的圆弧,让她感受剑锋在旋转中灵力压入圆心的节奏。林莺按照他带的那一遍又试了三次,到第四次时圆弧终于闭合了,虽然灵力压缩的力度还不够但至少轨迹完整了。

    柳烟璃的出剑比林莺更加柔和,圆弧的轨迹很顺畅但收势时灵力散得太快,剑尖刺出时已经没有多少剩余的力道。陈平之提醒她:“收势的时候手腕要收紧,别让灵力在最后一段圆弧里白白漏掉。”柳烟璃调整了两次后找到了感觉,收势时那道残余的灵力终于被她裹进了剑尖,直刺的瞬间剑芒比方才凝实了不少。

    苏妙妙的木灵根让她的圆弧中自然带着一层绵延不绝的韧性,剑锋旋转时灵力在圆心压缩的速度虽然慢但很稳定。陈平之看了两遍后只让她在每转完一圈时稍稍停一瞬再继续,利用那一瞬的停顿把已经压缩的灵力锁在剑尖附近。苏妙妙试了几次后掌握了这个节奏,剑锋在旋转中发出细微的嗡鸣声,每一圈的灵力压缩都比上一圈更加紧实。

    王希妍是四人中进步最快的。第一式她就学得最快,第二式的旋身动作与她火灵根的爆发力形成了天然的契合。她旋身出剑时剑锋划出的圆弧带着一层赤红色的火灵力纹路,在空气中留下一道短暂燃烧的轨迹。但她在收势时还是犯了第一式时同样的毛病——力道太大收不回来,剑尖刺出时火焰已经溢出了圆弧的约束。李沐雪走上前去在她收势时用手指轻轻点了一下她手腕内侧的穴位,提醒她把灵力往回收半寸。王希妍照做之后那道火焰终于被压进了剑尖之中,直刺时剑芒凝实如针,在院墙边的青石地面上留下一道细如发丝的焦痕。

    一个时辰后四人已经练得像模像样了。林莺的圆弧平稳扎实,柳烟璃的收势干净利落,苏妙妙的节奏控制自如,王希妍的剑势中火焰与圆弧的结合虽然还有些生涩但已经初具雏形。五人收剑时暮色正从院墙边缘缓缓升起,将五道身影在地面上拉出长短不一的轮廓。

    陈平之将长剑收回储物戒,站在院中看了一圈这座他住了几日的小院——大槐树的树冠在晚风中轻轻晃动着,石桌上的茶壶已经凉透了,厨房门口还搁着中午没来得及收的竹篮。他转过身来面对五人,沉默了片刻才开口:“我该上界了。”

    这句话落下的瞬间院中的空气像是被抽走了什么。王希妍的嘴唇抖了一下,眼眶里满是泪水,她张了张嘴叫了一声“师父”便再也说不出完整的句子来,眼泪顺着脸颊无声地滑落。

    其余四人眼眶也红通通。

    陈平之走过去,在王希妍面前弯下腰来替她擦了一下脸上的泪痕:“别哭了。下个月我还来。”

    王希妍吸了一下鼻子用力点了点头,眼泪却止不住地还在往下掉。

    陈平之直起身来,和四人逐一拥抱了一下,然后从袖中取出纸鹤抖手抛出。

    纸鹤在半空中展开双翼,他跃上鹤背时回头看了最后一眼,他朝她们挥了一下手,纸鹤振翅升空朝星澜宗山门方向飞去。

    暮风从耳畔掠过,下方的灵鹤峰在视野中迅速缩小,院门前那五道身影也渐渐模糊成了五个细小的光点,最终融入了下方那片越来越远的山水之中。

    山门外的石阶上并肩站着两道身影——一道紫色衣裙在暮色中显得格外醒目,另一道浅青色劲装被晚风吹动着裙摆,正是紫韵和沈灵姗。两人显然已经等了一阵子了,紫韵正踮着脚朝天空中张望着,沈灵姗站在她身侧微微仰头朝同一个方向看。

    纸鹤在石阶前降落时紫韵第一个迎了上来,紫色裙摆在暮色中划出一道轻快的弧线。沈灵姗紧随其后,浅青色的身影在月光初升的光线下显得清瘦而挺拔。两人一左一右站在他面前,紫韵的目光在他脸上扫了一遍又看了一眼他身后空荡荡的山门方向,嘴唇动了动却没有问什么,只是轻声说了一句:“可以走了?”

    陈平之点了点头,从储物戒中取出飞升符握在掌中。伸手将沈灵姗拉近了一些,然后催动了掌中的飞升符。

    淡金色的光芒从符面亮起迅速扩散成一个光圈将两人同时笼罩在内,光圈边缘泛起细密的符文纹路开始加速旋转,空间在身周被一层层折叠收缩。

    只是一瞬,陈平之和沈灵姗便一同消失在了原地,只留下紫韵站在山门前那片空荡荡的石阶上。

    山门的月光安静地铺展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