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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品丹师 第644章 灵谷觅仙材

    清晨的日光从栖霞阁屋檐边缘滑落时,陈平之已经穿戴整齐坐在院中石桌旁了。

    尹梦端了一碗灵米粥和一碟肉包子从厨房出来,在他对面坐下,两人安静地吃完了早饭。陈平之放下碗筷时从袖中取出一张折叠好的纸页展开又看了一遍——万道归源帝丹的丹方他已经背得滚瓜烂熟,但出发前再看一眼药材清单已经成了他的习惯。

    “师弟这是要外出吗?”尹梦一边收拾碗筷一边问。

    “嗯,去瑶芝灵谷寻几味药材。”陈平之站起身来整了整衣袍,“中午可能不回来,不用等我。”

    尹梦点了点头端着碗筷进了厨房。陈平之出了院门,纸鹤从袖中飞出在半空中展开双翼,他跃上鹤背朝瑶芝灵谷方向飞去。

    晨风从耳畔掠过,下方的山林在视野中向后推移,不到半个时辰,那片连绵起伏的翠绿色谷地便从晨雾中浮现出来。

    灵雾在初阳的照射下泛着细碎的金色光点,空气中弥漫着数百种灵植药气交织而成的清冽气息。

    纸鹤在谷口石门前降落时,守谷弟子已经认得他了,躬身让开入口:“陈长老,孙仙尊在竹亭中。”

    陈平之沿着溪流行走,竹亭中那道淡青色的身影正端着茶壶往杯中倒水。

    孙思逊今日穿了一身洗得发白的灰蓝色道袍,须发皆白,面容清癯,精神却极好。他放下茶壶抬起头来,目光在陈平之身上停了一瞬便笑了起来,声音爽朗如旧:“陈小友,一月不见了,近来可好?”

    “孙仙尊,晚辈这一月一切都好。”陈平之在石凳上坐下,“每日炼炼丹药,研习一下功法,日子过得还算充实。”

    “不错!后生可畏!”孙思逊将一杯茶推到他面前,自己也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老夫看你气色比上回见面时更沉稳了几分,可见这一个月没有虚度。”

    陈平之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放下杯子时从袖中取出一张折叠好的纸页递了过去:“仙尊,晚辈这次来主要是需要采集这些药材。清单都在上面了。”

    孙思逊接过纸页展开,目光从第一行向下逐行扫去。万道心莲、帝源古髓、归墟道果——主药三味列在最前面;九极玄光草、寂世灵泉乳、千劫星苔、太古云芝、一元凝露——辅药五味紧随其后;药引一缕虚无道丝单独列在最后。他的手指在纸面上停了一瞬,眉头微微动了一下。这几味主药他认得——万道心莲生于上古战场中心,帝源古髓是陨落大帝的遗留本源骨髓,归墟道果只产于归墟深处。任何一味单独拿出来都是帝级绝品丹药的核心材料,三味合在一起用,这炉丹的品级和层次他已经能大致估出来了。但他没有追问陈平之要炼制什么丹药,只是将纸页折好收入袖中,点了点头:“陈小友稍等老夫片刻,我这就去给你取。”

    “有劳孙仙尊了。”陈平之抱拳道。

    孙思逊转身沿着溪流向谷地深处走去,背影在晨光中拉出一道清瘦而笔直的轮廓。陈平之坐在亭中等着,日光从竹顶的缝隙间漏下来在桌面上形成晃动的光斑,溪水在亭下流过发出持续的哗啦声。

    灵药谷的一名年轻弟子端着一壶新茶走了过来,放下茶壶时朝他笑了一下:“陈长老,仙尊对待你可是好极了。其他人前来求药,仙尊都是让他们自己去谷中采集,有些人采集半天都一无所获,帝级主药更是想都不要想。”

    陈平之端起茶杯朝那弟子点了点头:“孙仙尊厚爱,晚辈记在心里。”

    那弟子收了空壶退下了。陈平之坐在亭中一边喝茶一边等着,日光在桌面上缓慢移动着,将竹影从一侧推向另一侧。

    约莫一盏茶的工夫,孙思逊的身影从溪流上游的方向重新出现,手里捧着一只深褐色的木匣。木匣比寻常的药材匣大了将近一倍,四角包着铜皮,匣盖边缘封着一层淡青色的禁制光膜,隔着老远都能感知到匣中透出的浓郁灵力波动。

    孙思逊走进亭中将木匣放在石桌上打开,匣内以锦缎衬底,九只玉盒整齐排列成三行——三味主药各一盒,五味辅药各一盒,外加药引单独一盒。他将第一行三只玉盒逐一打开给陈平之过目:“万道心莲十株,帝源古髓十截,归墟道果十枚。每味药材老夫都给你准备了十份的量,应该够用了。”他说着将锦缎掀开一角,露出底下一层整齐码放的小玉盒——每只玉盒中封存着十份药材的量。

    陈平之看着匣中那些品相绝佳的药材,喉间微微动了一下。他原本只打算能拿到三副就心满意足了,没想到孙思逊直接给了十份的量。万道心莲的莲心处封存着细密的道韵纹路,在日光下泛着幽深的紫金色光泽;帝源古髓呈半透明的苍白色,表面有细密的年轮状纹理,每一截都散发着大帝境特有的沉厚威压;归墟道果通体漆黑如墨,表面流转着若有若无的灰色雾气,像是从深渊中刚打捞上来一般。辅药五味和药引虚无道丝也都品相上乘,灵力充沛饱满。

    “多谢仙尊!仙尊厚恩,没齿难忘!”陈平之站起身来深深鞠了一躬。

    孙思逊摆了摆手,脸上的笑意又深了几分:“不必客气。以后老夫还要劳烦你帮我炼制丹药呢。上回你给的那瓶九转寿元丹老夫服了一枚,效果比预想的还好,余下的九枚足够老夫用上很久了。”

    “只要仙尊开口,晚辈定竭尽全力帮你炼制。”陈平之将木匣合拢盖好,双手捧起来小心地收入储物戒中,与那些帝级丹药的瓷瓶隔着一排空格安放好。

    “好好好!”孙思逊捋着胡须连说了三个好字,“以后有什么药材需要,随时可以过来告诉老夫。灵谷中有的老夫直接给你取,灵谷中没有的老夫帮你去打听。”

    陈平之再次道谢后起身告辞。他沿着溪流走出谷口时回头看了一眼,孙思逊还站在竹亭边目送他,灰蓝色的身影在晨光中清瘦而挺拔,一阵风吹过时他的衣袍和银白的须发一同拂动起来,像一棵生长在灵谷深处多年的老松。陈平之朝他远远地抱了一下拳,纸鹤从袖中飞出,他跃上鹤背朝洛子峰方向飞去。

    日光从头顶照下来暖洋洋的,储物戒中那只深褐色的木匣安静地躺在新增的格位里,十份帝级绝品丹药的药材整齐地码放在匣中,每一份都散发着各自独特的灵力波动。陈平之坐在鹤背上闭了闭眼,将万道归源帝丹的炼制流程在脑海中又过了一遍——帝火温养十日,先文火融本源,再刹那帝火煅烧,万道齐鸣之时封丹。全程不可心生杂念,一旦道心动摇万道之力反噬,炼丹者神魂俱灭。丹成之时还会引动小型道劫,需渡劫护丹。

    他睁开眼时纸鹤已经穿过了两道山谷,栖霞阁的灰色屋顶从下方的树影间显露出来。

    他调整了一下方向让纸鹤开始下降,风从耳畔掠过将衣袍吹得猎猎作响,院中的石桌越来越近,桌上已经摆好了茶具,尹梦的身影在院中走动着。

    他收了纸鹤落在院门前,推开院门走进去时日光正从头顶照下来,将整座小院笼在一层温润的暖色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