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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品丹师 第679章 十日之期

    五更天时,灵鹤峰上还笼着一层薄薄的青色雾霭,天边刚泛起一线灰白,院中那棵大槐树的轮廓在晨曦中显得格外沉静。

    陈平之睁开眼时,枕边已经空了。他坐起身来,听见院中传来轻微的脚步声和低声交谈。推开房门,见五人早已梳洗完毕,正坐在廊下候着。晨风带着山间草木的清气拂过院中,将五人的裙摆吹得轻轻翻动。

    昨夜睡得早,五人此刻都精神饱满。李沐雪端坐在廊椅上,白裙如雪;林莺靠着廊柱站着,蓝裙如水;柳烟璃坐在她旁边,绿裙清翠;苏妙妙正整理着石桌上的茶具,浅黄衣裙温婉柔和;王希妍站在院中那棵槐树下,红衣似火,正踮着脚去够低垂的槐花枝。

    “都醒了?”陈平之走出房门。

    五人同时抬头看他。王希妍放弃了槐花枝,几步跑到他面前:“师父!你昨天说今天还要帮我们突破?”

    陈平之点点头,从储物戒中取出五枚玉瓶。四枚大乘丹,一枚合体丹,全是绝品。丹瓶在晨光中泛着温润的光泽,药香即便隔着瓶身也隐约可闻。

    “还是昨日的位置。”

    五人依言在屋中围坐成圈。陈平之坐在正中央的蒲团上,双手搁在膝头。李沐雪、林莺、柳烟璃、苏妙妙各自取了一枚大乘丹服下,王希妍取了那枚合体丹放入口中。

    丹药入腹的一刻,屋中灵力骤然翻涌。

    李沐雪体内的药力比昨日更加磅礴。大乘境三重通往四重的壁障横亘在经脉尽头,但她此刻已非昨日可比。昨日破二重时的那股锐气仍在,经脉比之前宽阔了许多,灵力流转时如同激流冲入了更宽阔的河道,奔腾之势更盛。

    林莺三人则是首次冲击大乘境壁障。合体境与分神境之间的那道天堑远比她们预想的更加坚实。药力化开的一瞬间,她们同时感受到了那股令人窒息的压迫感——壁障如同一道铁幕横在面前,灵力冲击上去时竟被弹回大半。

    陈平之的灵力在这一刻同时涌入五人体内。大帝境大圆满的精纯灵力分为五股,不偏不倚地注入每一条经脉。那股灵力入体时五人同时感到如沐春风,仿佛有一只看不见的手掌托住了她们的灵力,带着它们向壁障推去。

    李沐雪的壁障最先碎裂。她有了昨日的经验,灵力在经脉中运转得更加圆融,药力与自身灵力完美融合后形成一道洪流,在大帝灵力的引导下正面撞上壁障。一击,仅仅一击,壁障便如薄冰般碎裂。大乘境四重的修为涌入经脉,她周身气息微微一震,面色却依旧平静如水。

    林莺的突破紧随其后。她的水灵力在大乘丹的催发下变得厚重而绵长,如同一挂瀑布从高处倾泻而下。壁障在第一次冲击时出现了裂纹,第二次冲击裂纹加深,第三次时陈平之的灵力精准地注入裂缝之中,如同一把无形的楔子将壁障撬开。轰然一声闷响在体内炸开,灵力涌入新的空间,大乘境一重。她睁开眼时眸中水光一闪,随即缓缓吐出一口浊气。

    柳烟璃的突破方式与林莺相似但更安静。她的灵力如水银泻地般渗入壁障的每一条细微裂缝,陈平之的灵力则从另一侧配合着向内渗透。两面夹击之下壁障被层层剥落,最终如春蚕破茧般自然洞开。大乘境一重,她的气息平稳得几乎让人察觉不到方才经历过一场突破。

    苏妙妙的木灵根在大乘丹的催发下疯狂生长。灵苗在丹田中拔节而起,枝蔓向壁障处伸展、缠绕、扎根。壁障在灵苗的持续生长下被一点点撑开,如同种子破土时撑裂泥土。陈平之的灵力为她护住经脉,让灵苗的生长毫无后顾之忧。当灵苗最终穿透壁障时,大乘境一重的修为如春风化雨般洒落全身。她睁开眼时嘴角浮起一丝浅笑。

    王希妍那边则完全是另一番景象。合体丹入腹后火灵力暴涨,她体内如同一座火山喷发。五重通往六重的壁障在赤红灵力洪流面前如同纸糊,第一波冲击便碎裂大半,第二波直接将残余壁障焚烧殆尽。合体境六重的修为涌入经脉,她忍不住轻轻“哈”了一声。但紧跟着药力尚未完全消散,残余灵力竟又向六重通往七重的壁障撞去。陈平之微微挑眉,分出一缕灵力护住她的经脉,任由那股余力冲击。

    壁障再次碎裂。王希妍自己都愣了一下,随即大喜过望。

    一个时辰后,五人相继收功。

    李沐雪大乘境四重。林莺、柳烟璃、苏妙妙大乘境一重。王希妍合体境七重。

    陈平之收回灵力时微微呼出一口气,脸上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倦意。从昨日到今日,他连续为五人提升了三个小境界,每一次都要精准控制灵力输出,既不能多也不能少,极耗心神。

    “继续。”他取出丹药瓶说道。

    “师兄,歇一歇吧。”

    林莺伸手按住了他的手腕。她的指尖微凉,带着刚突破后尚未散尽的灵力余温。

    “从昨天到现在,你都帮我们每人提升了三个小境界了。”她看着他的眼睛,语气里带着心疼,“你就算修为再高,灵力再浑厚,也不能这样耗下去。”

    “是啊,师兄。”苏妙妙已经站了起来,“我去做早餐,你歇会儿。”

    陈平之看着面前五双关切的眼睛,沉默了一息,随即笑了笑将丹瓶收回储物戒。

    “那好吧,也不急于一时。我这次下界十天。”

    屋内安静了一拍。

    “师父!真的吗?”

    王希妍第一个反应过来,眼中的喜悦几乎要溢出来。她赤着脚从蒲团上跳起来跑到他面前蹲下,仰头看着他:“十天?十天都在灵鹤峰?不去别的地方?”

    “是的。”陈平之伸手揉了揉她的发顶,“十天都在。”

    林莺低下头去,肩膀微微颤动。当她再抬起头时眼眶已经红了,一滴泪顺着面颊滑落下来,她伸手去擦却越擦越多,最后干脆不擦了,只是笑着流泪。

    “十日……”她哽咽着说了半句便说不下去了。

    柳烟璃走过去轻轻揽住她的肩,自己的眼圈却也泛着微红。苏妙妙站在灶房门口回头看着这一幕,鼻尖泛酸,转过身去假装整理灶台。李沐雪坐在原地看着陈平之的侧脸,那张端肃清冷的面孔上浮现出一抹真切的笑意,如冰面下透出的暖光。

    陈平之站起身,将蒲团一一收起。他如今将修为隐藏到了地仙九重,还没达到飞升上界的标准,不用担心上界天地法则的牵引。

    苏妙妙已经在灶房忙活起来。林莺擦了擦脸跟进去帮忙。柳烟璃将廊下的桌椅重新摆好。李沐雪起身时在他手腕上轻轻按了一下,一缕清凉的灵力渡入经脉。

    “歇着。”她说完便转身去帮忙摆碗筷了。

    王希妍还蹲在原地,仰着头看他:“师父,那你这十天都陪我们吗?”

    “陪。”

    “天天陪?”

    “天天陪。”

    “那上界那边……”

    “上界的事不急。”陈平之低头看着她,“这十天我就在这里。”

    王希妍终于彻底放心了,跳起来一把抱住他的腰,把脸埋在他腹部闷声道:“太好了。”

    灶房里传来锅铲翻动的声音,林莺的蓝裙和苏妙妙的黄裙在灶台前交错着晃动。

    柳烟璃摆好碗筷后坐到廊下,安安静静地看着院中的槐树。晨光已经彻底亮了起来,院中一片温煦。灵鹤峰上的薄雾散了,露出青翠的山色和远处灵田里新插的灵秧。

    大槐树的花开得正盛,风一过便簌簌落下几片白色花瓣,飘在廊下的石桌上、飘在刚摆好的碗碟间、飘在陈平之的肩头。

    远处灵鹤峰的钟声悠悠传来,山间的风裹着灵田的清香和灵草的清甜穿过院中,将槐树上的花瓣又吹落了几片。

    陈平之闭着眼,听着四周这些熟悉的声响,嘴角弯着一道极轻极淡的弧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