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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品丹师 第682章 大帝之数

    从栖霞阁到炼丹房要穿过两重院落、一条回廊和半座灵药圃。

    陈平之走在青石小径上时,两旁的灵药正值花期,紫的蓝的白的开成一片,浓郁的草木清香混着晨露的湿润沁入肺腑。

    他深吸了一口气,脚步比往日轻快了许多。

    炼丹房的石门半敞着,里面传来丹炉中火焰燃烧时细微的嗡嗡声。

    陈平之推门而入时,剑髯长老正背对着门口站在一座丹炉前,手中掐着控火诀,鼎中碧绿色的火焰随着他的指诀变化忽明忽暗。炉身上几道灵纹流转不定,药香从炉盖的缝隙中溢出来,是九转金仙丹的味道。

    “陈副峰主,多日不见,你去哪里了?”剑髯长老没有回头,手上的控火诀依旧稳如磐石。

    “这段时间一直在研究符箓,然后下界去了一趟。”陈平之走到他身侧站定,看着丹炉中火焰的变化。

    “符箓研究得如何?”剑髯问道,微微侧过头来看了他一眼。

    “入门了,能炼制一些低级符箓。”陈平之笑道,语气里带着几分自谦。

    剑髯长老闻言微微挑眉,将丹炉的火候压了一档,转过身来正对着他上下打量了两眼:“你入符箓之道才多久?半个月有没有?”

    “差不多半个月。”

    “半个月便能炼制低级符箓。”剑髯长老捋了一把自己的铁髯,眼中带着几分真切的赞许,“不错!这么短时间就能入门,真是天赋异禀。想当年老夫初学符箓时,光是一张最简单的火球符就画了三百多张废纸才勉强成符,前后耗了两个月。”

    陈平之拱手道:“前辈过誉了,晚辈只是运气好,寻到几本前人的符箓典籍参考。”

    剑髯长老摆摆手,重新转回丹炉前继续控火:“符箓之道入门容易精通难。低级符箓靠的是灵力灌顶和笔法熟练,中高级符箓就需要对天地法则有足够深的感悟才能落笔成符。你既然有炼丹的底子,控灵手法本就精细,符箓这条路走得通。”

    陈平之站在一旁看着剑髯长老炼丹,心中却在盘算着另一件事。他犹豫了片刻,还是开了口。

    “前辈,我有一事求教。”

    “何事,请说。”剑髯长老头也没回。

    “这上界一共有多少大帝境强者?”

    剑髯长老手上的控火诀微微一滞,随即恢复正常。

    他沉默了两息,将丹炉的火候调到文火温养的阶段后,才转过身来看着陈平之。

    那双被炉火映得发亮的眼睛里带着一丝审视的意味。

    “你怎么突然问起这个?”

    “晚辈修行至今,对下界的强者分布还算清楚,但上界的大帝境修士晚辈只见过妙言真人、黄叶真人等寥寥几位,其他的从未听闻,心中好奇。”陈平之的语气坦然。

    剑髯长老盯着他看了几息,点了点头:“也是。你飞升上来不久,接触的高层修士有限,不清楚也正常。”

    他伸手在丹炉旁的石凳上拂了一下灰,示意陈平之坐下。自己也在一旁的石凳上坐了下来,将控火诀转为神识操控,一边维持丹炉火候一边与陈平之说话。

    “我所知道的一共有八个。”剑髯长老竖起一根手指开始数,“玄青宫的水月真人,大帝境七重,是明面上已知修为最高的大帝境修士。她常年隐居在玄青宫后山的寒潭中,据说已有数百年不曾出现在人前了。”

    “水月真人。”陈平之将这个名字记下。

    “未名宫的智迟真人,大帝境六重。”剑髯长老继续道,“此人是七十二峰中最为神秘的一位,未名宫在七十二峰中排名不显,但智迟真人的实力深不可测,连水月真人对他都客气三分。”

    “玄穹经阁的止水真人,大帝境六重。你应当见过,就是那个守阁的老头。别看他整日坐在经阁里翻书扫地,真正动起手来,七十二峰里能接住他三招的人不超过一掌之数。”

    陈平之想起在玄穹经阁借书时见到的那个佝偻老人,当时只觉对方气息平淡如水,此刻才知道那汪水底下藏着多深的暗流。

    “瑶芝灵谷的孙思逊,大帝境五重。”剑髯长老说到这个名字时顿了顿,“你之前在瑶芝灵谷采药时应该远远见过他。此人精于灵药之道,炼丹水平不在老夫之下。不过他性子散漫,常年游历在外,极少在谷中停留。”

    “玉华宫的巨蛋真人,大帝境五重。”剑髯长老说到这里时语气里多了一丝莫名的意味,“此人与你还有过一段过节。你之前在青岚峰那档子事,闹得不小,最后巨蛋真人亲自出手,被你挡了回去。此事虽然被压了下来,但七十二峰的高层多少都有耳闻。”

    陈平之神色不变,只是微微点头。巨蛋真人当初在青岚峰对他出手,被他以《九霄枯荣神功》击退,双方最终和解。那一战让他对大帝境五重的实力有了直观的认知,也让他更加谨慎地隐藏自己的真实修为。

    “斗仙坪的住持凌沧海,大帝境三重。七十二峰大比便是由他主持的,你应当有印象。”

    陈平之点头,那个声音洪亮如钟的大汉他记得很清楚。

    “紫霄宫的黄叶真人,大帝境三重。此人绰号黄老邪,是星澜宗初代宗主。下界飞升上来的修士中,他的修为最高,资历也最老。”

    “洛子峰的妙言真人,大帝境一重。”剑髯长老说到这里停了下来,看了陈平之一眼,“这是你自己师门的,不用我多说了吧。”

    陈平之点头:“妙言真人确实是晚辈师祖。”

    剑髯长老将八个名字数完,顿了一下才继续开口:“还有两位仙帝,一个是如烟大帝,一个是月华大帝。”

    “仙帝?”陈平之微微坐直了身子。这是他第一次听到这个称呼。

    “仙帝是大帝境之上的存在。”剑髯长老的声音低了几分,“如烟大帝和月华大帝都是千年前的人物,如今是否还在世间都无人知晓。她们最后一次现世是在千年前的妖族大劫中,之后便再无音讯。有人说她们已经飞升去了更高的界域,也有人说她们在那一战中受了重伤,坐化于某处秘境之中。但只要有仙帝之名在,妖族和魔道便不敢太过放肆。”

    陈平之沉默了片刻,将这些信息在心中一一整理。八位明面上的大帝境修士,加上两位可能已经不在世间的仙帝。这个数量比他预想的要少。

    “是否还有其他大帝境以上的强者?”他追问道。

    剑髯长老的脸色微微沉了下来,他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开口,声音压得比方才更低:“妖族有妖祖饕餮。魔道有无上魔尊。这两位的修为都在大帝境之上,具体到了哪一重,没有人知道。”

    “饕餮……”陈平之念了一遍这个名字。

    “妖祖饕餮是上古凶兽,与天地同寿,具体活了多少年已经无从考证。”剑髯长老的手指无意识地敲着石凳边缘,“无上魔尊则是三万年前魔道第一人,本名已不可考,世人只知他自称无上。这两个,是如今修行界最大的威胁。一千年来,有数十位大帝境强者陨落于他们之手。”

    “数十位?”陈平之心头微凛。

    “对。”剑髯长老的目光沉凝,“人族这边的大帝境修士明面上有八位,暗地里或许还有一两位不为人知的老怪物。但每陨落一位大帝境,便少一位。饕餮和魔尊这千年来虽然没有大举进犯,但零星猎杀从未停止过。你如今修为到了这个境界,迟早要面对他们。”

    陈平之拱手郑重一礼:“多谢前辈解惑。”

    剑髯长老摆摆手站起来,重新走到丹炉前:“行了,这些事知道就好,不必想太多。你现在该操心的是怎么把修为提上去,而不是去琢磨饕餮和魔尊的事。那些老怪物自有那些老怪物去对付。”

    陈平之站起身,走到自己的那座丹炉前。

    他将储物戒中的药材一一取出,九转金仙丹的材料摆了满满一案。剑髯长老瞥了一眼他案上的药材,目光在那几株九转金仙草上停了一瞬,随即收回了视线,什么也没问。

    陈平之开始炼丹。

    九转金仙丹,又是一连三炉全都是绝品。

    众人已经习以为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