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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品丹师 第801章 土行僧

    朝歌城头,玄鸟大旗低垂。

    帝辛立于城楼之上,望着牧野方向周军大营,胸中怒火难平。

    昨日牧野一战,他阵斩南宫适,闻太师鞭杀散宜生,商军锋芒无两,可姬发歹毒,押着被俘殷商子民挡在阵前,逼得大军含恨退兵。

    那些被掳走的百姓依旧困在周营之中,日夜受困。

    闻仲立在一旁,眉头紧锁。“大王,周军把百姓圈在大营深处,重兵看守,寻常将士难以靠近。硬攻,依旧会伤及无辜。”

    帝辛沉声道:“那些都是我大商子民,不能弃之不顾。”

    话音未落,一道矮壮身影自地底破土而出,尘土簌簌落了一身,正是土行孙。他躬身一礼,声音洪亮:“大王,末将善地行之术,可遁土千里,潜行无声,适合潜入周营救人!”

    土行孙本是山中修士,看透阐教虚伪,不愿助姬发行逆,主动投奔朝歌,归在帝辛麾下。一身地行术独步天下,遁土来去,神鬼难寻。

    帝辛眼中一亮,随即郑重叮嘱:“好。孤命你潜入周营,悄悄救出被俘百姓,切记不可恋战,一旦被察觉,立刻脱身。”

    “末将领命!”土行孙一拱手,身形一晃,整个人沉入大地之下,消失不见。

    高空云海之上,陈平之和一众截教仙神静静俯瞰人间战局,依旧恪守先前约定,按兵不动,只作旁观。申公豹低声道:“土行孙地行术得天独厚,最适合潜行救人。只是阐教不会坐视百姓被救走,怕是早有后手。”

    赵公明抱着胳膊,风雷在指缝间噼啪作响。“杨戬那小子在周营里蹲着,八九玄功加天眼,土行孙的地行术再溜也躲不过他的眼睛。”

    “且看吧。”陈平之目光落在周营方向。

    周军大营之内,姜子牙手持打神鞭,正在和姬发商议破朝歌之策。忽然心头一动,掐算卦象,面色一变:“不好!有人借土行之法潜入营中,目标是那些殷商俘虏!”

    姬发脸色一沉:“快,唤杨戬前来阻拦!”

    话音刚落,一道银甲身影踏步而出。三首八臂,天眼悬于额间,神光凛冽。杨戬一身银甲在日光下泛着冷冽的光泽,额间那道竖瞳微微眯起,朝地底扫了一眼。“师叔放心,交给我。”他一声应下,天眼骤然亮起,穿透土层,一眼便锁定了地底潜行的土行孙。

    此时土行孙已经悄悄摸到关押俘虏的营寨下方。他从地底探出半个脑袋,左右张望了一圈,确认营寨内的守卫不多,便破土而出,落在囚营中间。百姓们被绳索捆着,几十个人挤在一处,看见土行孙从地里钻出来,吓得差点叫出声。土行孙赶紧竖起手指压在嘴边:“嘘,别出声,我是来救你们的。”他蹲下来手忙脚乱地解绳子,嘴里还低声安抚着,“别怕别怕,解开了就带你们走,我遁土快得很,一眨眼的工夫就回朝歌了。”

    可就在他准备动身的刹那,一道金光从天而降,直劈他后背!

    土行孙感知危机,急忙矮身躲闪。金光砸在地面,炸出一个丈许宽的大坑,碎石飞溅,囚营里的百姓吓得抱头缩成一团。土行孙抬头一看,杨戬立于营寨上空,三首八臂各持兵刃,银甲在日光中泛着冷光,额间天眼神光凛冽。

    “土行孙!你不去归顺玉虚,反倒助逆商,今日休想带走一人!”

    “杨戬!你们阐教助姬发谋逆,拿百姓当盾牌,也配称正道?”土行孙怒喝一声,取出镔铁棍迎了上去。

    两人转瞬交手。土行孙依仗地行术,时而钻入地底偷袭,时而破土突袭,棍法灵动刁钻。可杨戬修成八九玄功,肉身不灭,神通无穷,额间天眼神光不断扫查地底。土行孙从左边钻下去,杨戬的三尖两刃刀已经等在左边了。他从右边冒出来,杨戬的一条手臂已经横在那里了。任凭他如何遁土游走,都逃不开天眼锁定。

    “你这天眼烦不烦!”土行孙从地底蹿出来,镔铁棍照着杨戬面门砸过去。杨戬侧头让过,一条手臂持三尖两刃刀横扫,另一条手臂持金弓,第三条手臂搭箭,第四条手臂掐诀。土行孙被四只手同时招呼,镔铁棍挡了这个挡不了那个,肩膀上挨了一刀背,疼得龇牙咧嘴又钻回地底。

    姜子牙也缓步上前,打神鞭悬在半空,道韵压制四方,封住土行孙遁逃的路线。周营之中还有多名阐教门人列阵,隐隐合围。土行孙从地底探出头来看了一眼,四面八方全是阐教的人,连头顶上都飘着两个。

    “沃日,这么多人打我一个?”土行孙骂了一句,又缩回去了。

    可缩回去也没用。杨戬的天眼盯着地底,他往哪钻杨戬都知道。几番缠斗下来,土行孙被杨戬一记三尖两刃刀扫中肩头。噗嗤一声,鲜血喷涌。剧痛袭来,土行孙心知再留在这里不仅救不出百姓,自己也要陷死在此。他咬牙运转全身法力,强行撕开一道地脉通道,借着土层掩护拼尽余力遁土远逃。

    “想走?”杨戬天眼神光追射,却只擦着土行孙的背影落空。他抬脚要追,姜子牙抬手拦住他,缓缓摇头:“不必追了。先看好俘虏,提防他再来。”

    杨戬收了兵刃,额间天眼敛去神光,朝囚营方向扫了一眼,那些殷商百姓缩在一处瑟瑟发抖。他面无表情地移开目光,转身回了中军大帐。

    地底一路狂奔,土行孙强忍伤势,遁回朝歌,从皇宫大殿之下破土而出。肩头染血,气息紊乱,落地时踉跄了一步才站稳。

    “末将……无能。”土行孙单膝跪地,满脸愧色,“弟子已经摸到囚营了,绳子都解了一半。可杨戬和姜子牙早有防备,弟子不敌,只能先行退回,没能救出百姓。”

    帝辛快步上前查看他的伤势,见他肩头那道刀伤深可见骨,神色复杂,却没有半分责备。“此事不怪你。杨戬神通强大,又有姜子牙压阵,你能全身而退,已是不易。”他伸手把土行孙从地上扶起来,转头吩咐侍从,“传御医,用最好的伤药。”

    闻仲面色凝重:“阐教果然早有防备,专门派杨戬坐镇周营,就是提防我们暗中救人。”

    高空云海,赵公明一声冷哼:“杨戬一身八九玄功,也是玉虚得力干将。这下周营又多一尊强敌。”他攥了攥拳头,风雷在掌心滋滋作响,“要不是掌教有令按兵不动,我真想下去会会他。”

    三霄仙子面色寒凉。云霄轻声道:“阐教步步设防,就是要拿这些百姓死死拿捏大王。”琼霄哼了一声:“拿凡人当盾牌,这算什么本事。”碧霄没说话,只是把混元金斗在手里转了两圈,表情不太好看。

    陈平之目光落在周营那片被重兵看守的囚营,眸光沉静。土行孙有心救民,拼死一试,终究败在阐教高手阻拦之下。百姓依旧困于敌手,而阐教的力量正在源源不断投向姬发一方。

    申公豹侧头看向陈平之:“阐教开始陆续遣门下弟子下场了。接下来,战场只会越来越凶险。”

    陈平之微微颔首:“我们继续静观。只是这般拿凡人做棋子的手段,迟早要付出代价。”

    朝歌之内,土行孙正在疗伤。

    御医给他上了药,又灌了一碗苦得他直皱眉的汤药,他龇牙咧嘴地喝完,靠在榻上歇着。帝辛站在窗前望向周营方向,虎魄刀的刀柄被他攥得微微发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