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高秘书变豪门继承人在线等 第30章 外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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病房的门被敲响的时候，高途正坐在床边给高晴削苹果。
苹果皮断了两截，掉在地上。他用左手削的，右手搁在膝盖上不敢动。削出来的皮厚一块薄一块，果肉削掉了不少，好好的一个苹果被他削得坑坑洼洼。高晴说他糟蹋东西，他难得没有反驳。
敲门声是三下。不重，不急。
高途把苹果和刀放下，站起来去开门。门拉开的那一刻，他看见了秦望川。
不是昨天那个在街角被人用枪指着头的老人，也不是处置室里坐在他旁边问他母亲叫什么名字的老人。今天他穿了一件深灰色的中山装，头发比昨天梳得更整齐，手里拄着一根乌木手杖，手杖的头部磨得发亮。他身后站着老周，老周身后还有两个人，黑色西装，站在走廊两侧，没有跟进来。
高途侧身让开，秦望川走进来，手杖点在病房的地板上，声音很轻。
高晴靠坐在床上，手里还拿着那本漫画书，看了看秦望川，又看了看高途。她的嘴张了一下，但没有发声。她认出这个老人了，昨天哥哥说过的，那个被抢劫的，医院的大股东。她不知道他为什么来这里，不知道他为什么敲门之前没有护士通报，不知道他身后那些人为什么站在门口不进来。
秦望川走到床尾，停了下来。手杖靠在床尾的栏杆上，两只手叠在一起，搁在杖头上。他看着高晴，目光在她的脸上停了一会，又转向高途。
高途站在床边，没有坐。
“秦老先生，您坐。”高途把椅子往前推了半寸。
秦望川没有坐。他把手从杖头上抬起来，伸进中山装的内袋里，掏出一样东西，放在床头柜上。是一张照片，老式的相纸，边角泛黄，表面有细微的划痕，像是被人摸过很多次。
高途低头看去。照片上是一个年轻人，穿白衬衫，站在一棵树下。树叶的影子落在他的脸上、肩上，斑斑驳驳的。他长得很高，很瘦，眉骨的弧度很分明，鼻梁很直，嘴角带着一点弧度，像是在笑，又像是天生就长成了那个样子。
高途看了几秒，伸出手把照片拿起来。他的手指碰到相纸的瞬间，指尖凉了一下，那种旧照片特有的干燥的凉。
“你怎么会有我的照片？”
秦望川看着他的脸，看着他的眉眼，看着他的鼻梁，看着他的下颌线。老人看了很久，久到高晴忍不住在床上动了一下身子。
“这不是你。”秦望川说，声音不高，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很深的井里打上来的水，带着地下的凉意。“这是我儿子。已经去世了。”
高途的手指收紧了一点，相纸的边角被他捏出了一个小小的折痕。
“外甥像舅。”秦望川看着他，“你长得很像你舅舅，我第一次看见你，就知道你是谁了。不用查，不用验，看见你的脸就够了。”
高途没有接话。他把照片放回床头柜上，放稳了，松开手。
“我母亲是您的女儿？”
“是。”
“她被偷走了？”
“是。”
“您找了她多久？”
秦望川的喉结动了一下。他把手从杖头上拿下来，垂在身体两侧，过了几秒又重新放上去。
“四十六年。找到的时候，她已经走了十年了。”
高晴的漫画书从手里滑了下去，落在被子上，发出一声闷响。她没有捡，看着秦望川，嘴唇在发抖。
“你是我外公？”
秦望川看着她。小姑娘的脸太瘦了，瘦到看不出像谁。但她的眼睛很大，眼尾微微往下垂，和她母亲小时候一模一样的弧度。
“是。我是你外公。”
高晴转头看着高途。高途站在她旁边，右手垂着，左手搭在床沿上。他的脸上没有表情，但他的耳朵尖是红的，红得不像是因为屋子里热。
高晴把头转回去，看着秦望川。
“那你怎么现在才来？”
病房安静了。空调的声音不大，但在这个安静的时刻，它变得很明显，嗡嗡的，像一只蜜蜂被关在了玻璃瓶里。
秦望川的嘴角动了一下。不是笑，也不是哭，是一种更复杂的肌肉运动，像是一个人把很多话同时压在了舌头底下，压得脸部的肌肉都跟着动了。
“外公找你们找了很久。”他说，“只是找到的时候，还不知道你们在哪。”
他顿了顿，把目光从高晴脸上移开，落到床头柜上那张照片上，又移回到高途身上。
“外公现在还不能对外公布你们的身份。害死你舅舅的人，偷走你母亲的人，是秦家的世仇。我们知道是谁，两家旗鼓相当，他背后可能还有人撑着。如果现在把你们认回来，他们一定会对你们下手。你们已经吃了太多苦，外公不能再让你们冒险。等外公把他们的底细摸清楚，把背后的人挖出来，再光明正大地接你们回家。”
高晴的眼眶红了。她把被子往上拉了拉，遮住了半张脸，只露出一双眼睛。那双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转，亮晶晶的，但没有掉下来。
高途看着秦望川。老者的腰已经不像昨天在街角时那样挺得笔直了，也许是因为他今天拄了手杖，也许是因为在这间病房里，他没有必要再挺那么直。
“谁害了我母亲？”高途的声音不大，但很稳，“谁让她从小流离失所，遇到不对的人，受尽苦楚，最后凄惨地离世？”
秦望川看着他的眼睛。那双眼睛的瞳色很深，和他女儿一模一样的颜色，和他儿子一模一样的颜色，和他自己年轻时候一模一样的颜色。秦望川在那双眼睛里看见了自己的倒影，一个白发苍苍的老人，拄着手杖，连腰都已经开始弯了。
“白家。北边的白家。我们的家族和他们是几代的世仇。当年他们偷走了你母亲，让她在外面颠沛流离。你舅舅的死也是他们做的。那年你舅舅二十五岁，去谈生意的路上，车子被动了手脚，从山路上翻了下去。这些事我们都查到了，但他们背后还有人，现在还不是动他们的时候。”
秦望川说这些的时候语气很平，像在念一份已经念过很多遍的报告。只有说到二十五岁的时候，他的声音顿了一下，像脚踩进了一个浅坑里，很快就跨过去了。
高途站在床边，左手的手指慢慢攥紧了床单。床单被抓出了一道褶痕，他松开手，把那道褶痕抚平了。
“您说的这些，我需要时间。”
秦望川点了一下头。那个头点得很慢，很重。
高晴把被子从脸上拉下来了，露出整张脸。她的眼睛红红的，鼻尖也红红的，但她没有哭出来。
“外公，你明天还来吗？”
秦望川的手指攥紧了手杖的弯柄。骨节凸出来，青筋盘在上面，像老树的根。
“来。外公每天都来。”
高晴点了点头，把手从被子里伸出来，朝秦望川的方向伸过去。她的手很小，手指细细的，手背上还有留置针拔掉后留下的胶布痕迹。
秦望川愣了一下。他伸出手，握住了那只小手。他的手掌很大，骨节很粗，皮肤粗糙得像老树皮。高晴的手太小了，只能握住他的两根手指。他没有动，怕动一下会让她觉得不舒服。高晴也没有松手。她低下头看着那只握在一起的手，看了一会儿，抬起头对高途说了一句话。
“哥，外公的手好暖。”
高途看着她，嘴角弯了一下。那个弧度很浅，浅到像是在嘴角挂了一会儿就会自己掉下来。
秦望川在病房里待了大概半个小时。他走的时候把那张照片留在床头柜上。高晴问他可不可以送给她，他说这本来就是给你们留的。
高晴把照片拿起来，举到灯下看。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照片上，那个穿白衬衫的年轻人像是被镀了一层薄薄的光。她看了一会儿，把照片翻过来，背面是空白的，什么都没有。她说哥我们买一个相框吧，高途说好。
秦望川走到门口的时候停下来，转过身，看着高途。
“专家团队下周到。给你做全身检查。你这些年身体亏空太多，要好好补回来。”
高途看着他，没有说不用，也没有说好。他只是站在那里，右手垂着，左手插在裤袋里。
秦望川等了两秒，没有等到回答，转过身，走出了病房。走廊里的人立刻围上来，有人给他披外套，有人接过他的手杖，有人走在前面开路。老周走在最后面，经过高途身边的时候，停了一下。
“高先生，大衣明天送过来。”
“好。”高途说。
老周点了点头，跟上了前面的队伍。
高途站在病房门口，看着那群人走远，看着秦望川的背影被夹在几个黑衣人的中间，越来越小，最后拐进了电梯口。走廊又安静了，只剩下护士站那边偶尔传来的电话铃声和打印机的声音。
他回到病房，关上门。
高晴已经把照片贴在床头了，用胶布粘的，四个角各贴了一小块，歪歪扭扭的。她看见高途进来，拍了拍床沿。
“哥，你坐这儿。”
高途走过去，在她旁边坐下来。床垫陷下去一块，高晴跟着歪了一下，靠在他的左肩上。
“哥，你以后就是有外公的人了。”
“你也是。”
“嗯。”高晴把脸埋进他的肩膀里，声音闷闷的。“我们都是有外公的人了。”
高途没有说话。他抬起头看着窗外。天很蓝，云很少，阳光照在对面的楼顶上，把玻璃幕墙晒得发亮。他的右臂还在隐隐作痛，隔着一层又一层的纱布，那种疼变得很钝，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的。
他低下头，看着床头柜上那张照片留下来的空位。照片已经被高晴贴到了墙上，但床头柜上还留着一小块方形的印记，是照片在那里压了很久留下来的，比周围的木纹浅一些，边缘整齐。
高途把手伸进口袋，摸到了那张灰色的名片。秦望川，三个字，一行电话号码。他没有拿出来，手指在名片的边角上摩挲了几下，把手收回来了。
高晴靠在他肩膀上，呼吸慢慢变得均匀。她没有睡着，但她的身体太轻了，轻到靠在高途身上像一件挂在衣架上的衣服，没有什么重量。化疗和手术让她的体重掉了太多，高途每次抱她的时候都觉得怀里空荡荡的。
“哥。”
“嗯。”
“外公说的白家，你真的会去找他们吗？”
高途低下头，下巴抵在高晴的头顶上。她的头发很短，刺着他的下巴，有一点疼。
“会的。”他说，“但不是现在。”
“那是什么时候？”
高途想了一下。窗外的阳光从东边移到了南边，光斑在地上慢慢地爬。
“等你的病好了，等我手上的伤好了，等外公把背后的人查清楚。到时候，我们一起。”
高晴没有再问了。她闭上眼睛，听着高途的心跳声。高途的心跳不算快，每分钟大概七十下，一下一下的，像钟摆。
高晴在心里数着那些心跳声，数着数着，嘴角弯了起来。
苹果皮断了两截，掉在地上。他用左手削的，右手搁在膝盖上不敢动。削出来的皮厚一块薄一块，果肉削掉了不少，好好的一个苹果被他削得坑坑洼洼。高晴说他糟蹋东西，他难得没有反驳。
敲门声是三下。不重，不急。
高途把苹果和刀放下，站起来去开门。门拉开的那一刻，他看见了秦望川。
不是昨天那个在街角被人用枪指着头的老人，也不是处置室里坐在他旁边问他母亲叫什么名字的老人。今天他穿了一件深灰色的中山装，头发比昨天梳得更整齐，手里拄着一根乌木手杖，手杖的头部磨得发亮。他身后站着老周，老周身后还有两个人，黑色西装，站在走廊两侧，没有跟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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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晴靠坐在床上，手里还拿着那本漫画书，看了看秦望川，又看了看高途。她的嘴张了一下，但没有发声。她认出这个老人了，昨天哥哥说过的，那个被抢劫的，医院的大股东。她不知道他为什么来这里，不知道他为什么敲门之前没有护士通报，不知道他身后那些人为什么站在门口不进来。
秦望川走到床尾，停了下来。手杖靠在床尾的栏杆上，两只手叠在一起，搁在杖头上。他看着高晴，目光在她的脸上停了一会，又转向高途。
高途站在床边，没有坐。
“秦老先生，您坐。”高途把椅子往前推了半寸。
秦望川没有坐。他把手从杖头上抬起来，伸进中山装的内袋里，掏出一样东西，放在床头柜上。是一张照片，老式的相纸，边角泛黄，表面有细微的划痕，像是被人摸过很多次。
高途低头看去。照片上是一个年轻人，穿白衬衫，站在一棵树下。树叶的影子落在他的脸上、肩上，斑斑驳驳的。他长得很高，很瘦，眉骨的弧度很分明，鼻梁很直，嘴角带着一点弧度，像是在笑，又像是天生就长成了那个样子。
高途看了几秒，伸出手把照片拿起来。他的手指碰到相纸的瞬间，指尖凉了一下，那种旧照片特有的干燥的凉。
“你怎么会有我的照片？”
秦望川看着他的脸，看着他的眉眼，看着他的鼻梁，看着他的下颌线。老人看了很久，久到高晴忍不住在床上动了一下身子。
“这不是你。”秦望川说，声音不高，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很深的井里打上来的水，带着地下的凉意。“这是我儿子。已经去世了。”
高途的手指收紧了一点，相纸的边角被他捏出了一个小小的折痕。
“外甥像舅。”秦望川看着他，“你长得很像你舅舅，我第一次看见你，就知道你是谁了。不用查，不用验，看见你的脸就够了。”
高途没有接话。他把照片放回床头柜上，放稳了，松开手。
“我母亲是您的女儿？”
“是。”
“她被偷走了？”
“是。”
“您找了她多久？”
秦望川的喉结动了一下。他把手从杖头上拿下来，垂在身体两侧，过了几秒又重新放上去。
“四十六年。找到的时候，她已经走了十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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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望川看着他的眼睛。那双眼睛的瞳色很深，和他女儿一模一样的颜色，和他儿子一模一样的颜色，和他自己年轻时候一模一样的颜色。秦望川在那双眼睛里看见了自己的倒影，一个白发苍苍的老人，拄着手杖，连腰都已经开始弯了。
“白家。北边的白家。我们的家族和他们是几代的世仇。当年他们偷走了你母亲，让她在外面颠沛流离。你舅舅的死也是他们做的。那年你舅舅二十五岁，去谈生意的路上，车子被动了手脚，从山路上翻了下去。这些事我们都查到了，但他们背后还有人，现在还不是动他们的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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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途站在床边，左手的手指慢慢攥紧了床单。床单被抓出了一道褶痕，他松开手，把那道褶痕抚平了。
“您说的这些，我需要时间。”
秦望川点了一下头。那个头点得很慢，很重。
高晴把被子从脸上拉下来了，露出整张脸。她的眼睛红红的，鼻尖也红红的，但她没有哭出来。
“外公，你明天还来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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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外公每天都来。”
高晴点了点头，把手从被子里伸出来，朝秦望川的方向伸过去。她的手很小，手指细细的，手背上还有留置针拔掉后留下的胶布痕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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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晴把照片拿起来，举到灯下看。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照片上，那个穿白衬衫的年轻人像是被镀了一层薄薄的光。她看了一会儿，把照片翻过来，背面是空白的，什么都没有。她说哥我们买一个相框吧，高途说好。
秦望川走到门口的时候停下来，转过身，看着高途。
“专家团队下周到。给你做全身检查。你这些年身体亏空太多，要好好补回来。”
高途看着他，没有说不用，也没有说好。他只是站在那里，右手垂着，左手插在裤袋里。
秦望川等了两秒，没有等到回答，转过身，走出了病房。走廊里的人立刻围上来，有人给他披外套，有人接过他的手杖，有人走在前面开路。老周走在最后面，经过高途身边的时候，停了一下。
“高先生，大衣明天送过来。”
“好。”高途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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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途走过去，在她旁边坐下来。床垫陷下去一块，高晴跟着歪了一下，靠在他的左肩上。
“哥，你以后就是有外公的人了。”
“你也是。”
“嗯。”高晴把脸埋进他的肩膀里，声音闷闷的。“我们都是有外公的人了。”
高途没有说话。他抬起头看着窗外。天很蓝，云很少，阳光照在对面的楼顶上，把玻璃幕墙晒得发亮。他的右臂还在隐隐作痛，隔着一层又一层的纱布，那种疼变得很钝，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的。
他低下头，看着床头柜上那张照片留下来的空位。照片已经被高晴贴到了墙上，但床头柜上还留着一小块方形的印记，是照片在那里压了很久留下来的，比周围的木纹浅一些，边缘整齐。
高途把手伸进口袋，摸到了那张灰色的名片。秦望川，三个字，一行电话号码。他没有拿出来，手指在名片的边角上摩挲了几下，把手收回来了。
高晴靠在他肩膀上，呼吸慢慢变得均匀。她没有睡着，但她的身体太轻了，轻到靠在高途身上像一件挂在衣架上的衣服，没有什么重量。化疗和手术让她的体重掉了太多，高途每次抱她的时候都觉得怀里空荡荡的。
“哥。”
“嗯。”
“外公说的白家，你真的会去找他们吗？”
高途低下头，下巴抵在高晴的头顶上。她的头发很短，刺着他的下巴，有一点疼。
“会的。”他说，“但不是现在。”
“那是什么时候？”
高途想了一下。窗外的阳光从东边移到了南边，光斑在地上慢慢地爬。
“等你的病好了，等我手上的伤好了，等外公把背后的人查清楚。到时候，我们一起。”
高晴没有再问了。她闭上眼睛，听着高途的心跳声。高途的心跳不算快，每分钟大概七十下，一下一下的，像钟摆。
高晴在心里数着那些心跳声，数着数着，嘴角弯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