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高秘书变豪门继承人在线等 第124章 守门

    手术室的门关上之后，走廊里安静了很久。

    红灯亮了，手术中三个字在门框上方亮着，安安静静的。秦望川坐在长椅上，手杖靠在旁边，两只手交叠放在膝盖上。他的背弯了一些，肩膀松着，像是被人抽走了半副骨架。秦妙站在窗边，背对着走廊，没有动。高晴坐在拐角的墙根下，抱着膝盖，脸埋在臂弯里，肩膀一抽一抽的，但没有发出声音。秋千上的桂花叶子被风卷起来，贴着地面沙沙地磨，像一只很小的、持续不断的呼吸。

    沈文琅站在门正对面，一步也没有离开过。他的右臂从肩膀到手肘被划了一道很深的口子，血已经浸透了袖管，顺着指尖一滴一滴地落在地板上，在灰白色的地砖上洇开一小片暗红色。他没有看那只手臂，甚至没有低头，视线始终锁在门缝底下透出的那条细光线上，仿佛只要他盯得足够用力，门就会早一秒打开。

    秦妙从窗边走过来，在他面前停了一下，看着他手臂上那片正在扩大的深色湿痕。“你先去处理伤口。”秦妙的语气没有起伏，像是在陈述一件不需要商量的事。“这里我们守着。等他出来，我让人去叫你。”

    沈文琅没有说话。他甚至没有摇头，他的目光没有从门缝上移开。秦妙看了他几秒，没有再劝，走回去坐下了。过了大概十分钟，秦望川从长椅上站起来，拄着手杖走到沈文琅面前。他的动作很慢，手杖点在瓷砖上，一声一声的，在寂静的走廊里格外清晰。他站在那里，看着沈文琅淌血的手臂，看了一会儿，开口了。

    “你在这里站着，血流干了，也帮不了他。等他从里面出来，你还有没有力气走过去，都是一个问题。先去处理伤口。处理好再过来。我们不关门，让他能看见你。”秦望川的声音不大，带着那种被多年风吹日晒磨过的沙哑。沈文琅的睫毛动了一下，身体没有动。

    秦望川看着他，没有逼他，站在原地等了一会儿。秦妙也站了起来，走到沈文琅的另一侧。“你不去处理伤口，护士就得在走廊里给你处理。到时候挡着路，医生出来也不方便。”沈文琅的嘴唇动了一下，像是终于被某句话撬开了一道缝。

    秦妙见他没反对，朝走廊尽头招了一下手。护士已经推着一辆器械车等在墙边了，像是早就准备好了。她把车推过来，停在他身侧，动作轻而快，像做过很多遍。另一个人搬了一把折叠椅放在沈文琅身后，他不肯坐，护士也没有勉强，让他站着，把袖子剪开。衣服和伤口粘在一起了，剪刀贴着皮肤推进的时候扯动了一些，他动了一下眉，但没有移开视线。消毒、清创、缝合，每一针扎进去，他的肩膀都绷紧一下，又松开，像是一根琴弦被反复拧紧又松下来。但他始终没有动过身体，更没有转头。他的目光一直落在手术室的门上，落在门缝底下那条细得几乎看不见的光线上。

    高晴还蹲在墙根，已经把脸从臂弯里抬起来了。眼睛红红的，但没有哭。她看着护士在走廊里给沈文琅缝合伤口，看见针线穿进皮肉再穿出来，看见血被棉球擦掉又渗出来，又擦掉。她看了一会儿，忽然觉得鼻子又开始发酸，于是又埋下去了，把脸重新压进臂弯里。

    沈文琅的手臂被重新包好了。白色的纱布从手肘一直缠到手腕，绑得整齐利落。他活动了一下手指，确认还能动，重新把手垂回身侧，目光再次落在手术室的门上。护士收好器械，退到一边，没有推他回去。

    走廊重新安静下来，秦望川坐回长椅上，秦妙靠在窗边，高晴蹲在拐角，沈文琅站在手术室门口。五个人，四道影子，横铺在亮着灯的走廊地砖上。红灯还亮着，那道从门缝底下透出的细光，像一根被拉直了还绷着的线，还在那里。沈文琅没有看别处，也没有说一个字。他站在那里，像一截还没被锯断的木头，把所有的力气都留给了那扇门，等着它朝里转开，等着听见某句话从缝隙里透过来。

    走廊尽头的窗子外面，天正在从深蓝变成浅蓝，露出清晨时特有的那种灰白色。树叶在风里翻了一整夜，现在终于不响了。手术室门框上的红色指示灯还亮着，像一只还睁着的眼睛，还在看着这个清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