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高秘书变豪门继承人在线等 第三〇〇章 船与岸

    高途是在半夜醒来的。他翻了个身，发现沈文琅不在床上，伸手摸了一下那边的位置，被褥是凉的，像是已经起来有一阵了。他坐起来，没有开灯，透过卧室门缝看见走廊尽头有一道细长的光从书房门底下渗出来。他走过去，轻轻推开书房的门，看见沈文琅正坐在书架旁边的地板上，背靠着书柜，手里拿着那只子弹壳拼成的船模，没有在擦拭，只是握在手里，像是在用自己的方式确认那道金属的触感是否仍然真实。高途站在门口，没有出声。

    沈文琅感觉到门口的动静，侧过头来，“吵醒你了？”高途走进书房，在他旁边坐下来，两人背靠着同一面书柜，膝盖并排放在地板上，“没有。感觉旁边空了。”他偏过头，目光从沈文琅的手里落在那艘船模的船身上，“睡不着？”沈文琅低头看着手里的船模，“就是醒了，想过来看一眼。”他把船模翻过来，让它底部朝上，“他以前从来没有跟我说过生日快乐。一次都没有。”高途没有接话，坐在他旁边，正在用自己的方式让那段尚未完全落定的情绪沿着它自己的节奏慢慢沉淀下来。安静了一会儿之后，高途开口了：“那现在的他，和以前的他，在你心里是同一个吗？”沈文琅没有立刻回答。他想了片刻，像是在用自己的方式把那段距离重新测量一遍，“不是。但好像也不是完全没关系。”他低头看着手里的船模，“他录那段话的时候，他应该知道我会听到。”高途没有说“那你觉得他现在是怎么想的”，他只是坐在旁边，等着他自己把那段话收尾。

    沈文琅把船模放回书架中层靠左的位置，然后站起来，“回去睡吧。”高途也跟着站起来，两人一前一后走回卧室，谁也没有再说话。高途走在后面，经过门口时侧过头最后看了一眼书架中层那艘在暗光中沉静停靠的船模，然后伸手轻轻带上了书房的门。那道从门缝里渗出的光线在门板合拢的瞬间被收窄成一道细长的缝隙，又在他转身时彻底融入了走廊的暗处。

    第二天早上，高途醒来的时候天已经亮了。沈文琅还在睡，侧躺着，面朝着他的方向，呼吸均匀。高途没有动，在晨光里看了他一会儿，然后轻轻掀开被子下了床，没有发出多余的声响。厨房里烧水的时候，他听见卧室那边传来翻身的声音，然后是脚步声。沈文琅出现在厨房门口，嗓音还带着刚醒的低哑：“你在做早饭？”高途正在往杯子里倒热水，“烧了点水。你等一下，粥快好了。”

    吃过早饭之后，沈文琅走进书房，高途从门口经过的时候看见他正站在书架前，伸手把那只船模稍微转了一个角度，让弹壳边缘的反光正好落在书页的页码上。他做这个调整的时候没有回头，像是已经习惯了这道微调的落点不需要被核对。高途没有走进去，站了一会儿，转身回了客厅。

    下午沈文琅发来一条消息，是高途在办公室收到的：“那本书里的内容我看了几页，有些船型的做法记录得很细，可以用旧物件拆下来的零件做。”高途正在翻一份项目排期，低头看完那行字，打了几个字：“那你需要材料吗？”沈文琅的回复隔了一会儿才到：“先不急。等我看完再说。”高途没有再追问，把手机放在桌面上，翻开下一份文件。窗外的阳光正沿着窗台边缘慢慢移动，在桌角的文件夹上留下一道暖色的亮痕，像是一页刚刚被翻过的台历，正在为下一个周末预留足够的光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