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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越夫妻在年代,我的美食会发光 第544章 这功劳不能乱领

    工作人员把登记表推到桌边,钢笔停在“传承来源”一栏。

    邓逐拉开椅子:“嬢嬢,坐着讲。”

    阿依娜扶住娜仁的胳膊站着,抚平衣襟。

    “先把名字说清楚。我站得住。”

    迎宾馆副主任拿起旧菜单,压住表角。

    “您提供过帮助,我们承认。但改良者这一栏,不能急着填。馆里做了二十多年,总不能以前的都不算。”

    “做过就记做过。”

    阿依娜撑住桌沿,指着被压住的登记表。

    “劳驾,把菜单挪一下。谁改过哪一步,还没写。”

    副主任把菜单移开半寸。

    “您说是您改的,有当年的记录吗?”

    阿依娜摸着桌沿,停了一会儿。

    “没有。”

    前排有人放下搪瓷茶缸,桌面轻响了一声。

    副主任将菜单翻开:“我们这里有接待记录——”

    “你们的记录,我认。”

    阿依娜抬起头。

    “没有纸,不等于没有做过。你问哪一步,我讲。要我认这张菜单就是全部,我不认。”

    邓逐正要开口,老人按住了他递来的操作记录。

    “这句,我自己讲。”

    他将记录转向她,往旁边让了半步。

    陈剑祷推开手边的核桃。

    “那就从头讲。谁传的,谁改的,分开记。”

    阿依娜低头看了看留盘里的鸡淖。

    “四十年前,川东闹饥荒。我娘杀了家里最后一只老母鸡,挑净筋膜,拿刀背砸茸,添清汤、蛋清,慢慢推软。”

    “没有火腿,也舍不得多放油。她舀一勺,吹凉一勺,喂给我。”

    娜仁握紧母亲的胳膊,侧过头擦了擦鼻子。

    “后来白敬山收我做义妹,教我席上的鸡淖。我才晓得,同样一只鸡,还有那些讲究。”

    “他添猪油,用火腿汤,讲究形整、味厚。他教我的,我认。”

    副主任用手指点住菜单:“这就是馆里原来的做法。”

    “所以这一段要记他。”

    阿依娜朝他点头,又指向留盘。

    “可我推的时候,油多了,火催急了,鸡茸发紧。热着还能端,凉下来,盘边就吐油。”

    “我就减油、退火,改推勺的手法。”

    陈剑祷拿笔压住记录:“怎么改?”

    “勺子不能往下压。悬着腕,顺着锅里回旋,三推三旋,把茸推匀,不硬收形。”

    “蛋清也不能贪多打,打到七成就停。打过了,入锅难推匀,再催火,凉后就见油。”

    董丽兰擦净手,走到桌边。

    “这两处,我们试过。前一锅蛋清打过头,热着看不明显,凉后盘边积了油。”

    她翻开记录,指住其中一行。

    “后来按嬢嬢教的改,留到现在,碗边还是干净的。”

    副主任凑近看了看留盘,又低头核对记录。

    “做法能成,我没意见。但这能证明是她当年改的吗?”

    邓逐把旧菜单往他面前挪了挪。

    “接待记录里,记没记这套推勺手法?”

    副主任翻过两页,手停在页角。

    “只记菜名、席次,还有掌勺人员。”

    “那就按各自能证明的写。”

    陈剑祷将两份材料并排放好。

    “菜单证明迎宾馆用过这道菜。操作记录证明,这次复原用了阿依娜传授的技法。至于早年经过,注明本人回忆,不混在一起。”

    副主任的手还按在菜单上:“我担心这一写,馆里二十多年的接待,全成了冒领。”

    徐敬文接过话。

    “没人抹掉迎宾馆。馆里的使用记录照留,个人传授的手法也照记。账分清楚,两边都不吃亏。”

    孙观中端着茶缸哼了一声。

    “早分开嘛。卖过回锅肉,总不能连回锅肉都是自家发明的。”

    前排有人笑了两声,很快又收住。

    阿依娜接过娜仁递来的水,抿了一口。

    “我娘做这个,是想让我活下来。后来成了席面菜,火腿、冬笋,样样讲究。”

    “可没得这些,就不能吃一碗软和的鸡茸了?”

    她朝邓逐看过去。

    “他肯试家常做法,我才愿意教。少些贵东西,手上不能省工夫。”

    邓逐翻开家常版的记录。

    “清汤、鸡油,味道照样能鲜。宴席版怎么配,家常版怎么做,我们分开整理。”

    陈剑祷核过两页,朝老人点头。

    “您讲的,他今天做到了。”

    “他练出来的,记他的。”

    阿依娜把水碗交回女儿手里。

    “我教归我教,不能把他的工夫也算到我头上。”

    邓逐按着表边笑了笑。

    “该挣的钱我要挣,不该领的功劳,也不能往兜里装。”

    他逐项指给工作人员看。

    “蒋明拆鸡,周运真捶茸过筛,董丽兰炼油控火。我调茸掌勺,整理流程。”

    “三推三旋的手法、野酸石榴露的用法,都是嬢嬢教的。我们记复原、整理,别混写。”

    谭博友放下茶缸盖。

    “照这个分。谁做过什么,写什么。别图省事,一栏包完。”

    工作人员伏在桌前,逐项填写。

    阿依娜看着笔尖,又补了一句。

    “敬山哥教我的那段,也不能漏。替我讨公道,不能把他抹了。”

    副主任松开捏皱的页角,将菜单摊平。

    “馆里的记录可以附后,供核查。”

    陈剑祷点了点头:“好,一并存进本次复原交流会材料。”

    工作人员写完,将登记表转向阿依娜。

    “您再看看。”

    老人弯下腰,沿着几行字慢慢辨认。看到自己的名字,她伸出手,停在了上一栏。

    工作人员握笔等着:“这里写错了?”

    “没错。”

    阿依娜把表推回去一点。

    “还少一个人。”

    邓逐低头看向“早年做法”一栏,刚要问,老人便开了口。

    “我娘呢?”

    桌边没人接话,娜仁握着手绢,往母亲身边挪了半步。

    阿依娜指着那一行。

    “我讲了半天,把我记上了,又把她漏了。”

    工作人员赶紧提笔:“您母亲叫什么名字?”

    “白素芳。素净的素,芳草的芳。”

    老人说完,低头等着笔落下去。

    “她不认得几个字,自己的名字会写。”

    工作人员另起一行:

    早年鸡茸羹做法:白素芳,川东饥荒年间为救女所制。据白阿依娜口述。

    席面做法的传授者、技法改良者及此次复原的协作人员,分别列在后面。迎宾馆历年使用情况另附接待记录。

    阿依娜凑近看着母亲的名字,手落在旁边的空白处,没舍得碰那未干的墨迹。

    “这回有了。”

    娜仁拿手绢抵住鼻子,低头靠在母亲肩边。

    陈剑祷核对登记表后签了名,再传给谭博友、徐敬文。两人也各自核看签字。

    “以后查起这次复原,参与者是谁、做法从哪儿来,都有记录。”

    阿依娜撑着桌沿向几位评委鞠躬,手臂有些发抖。邓逐和娜仁赶紧扶住她,她仍把这一礼行完了。

    台下响起掌声。

    冯万山握着竹拐,在地上敲了两下。

    “该记的,记住。莫再漏了。”

    阿依娜直起腰,转头望向邓逐。

    “谢谢你。”

    “您教我本事,我替您递几张纸,谢啥。”

    邓逐扶她走到台阶边,低头提醒娜仁:“这里有水,慢点。”

    娜仁搀紧母亲,走下一级,才轻声问:“回去先教我哪一步?”

    “认肉纹。”

    “我学得慢,你莫嫌。”

    阿依娜握住女儿的手,绕开脚下那点积水。

    “慢慢学。我还教得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