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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楼之捡君记 第598章 卫允声背后使绊子 引舆论标的欲废后

    这个斩监候、绞监候,是不是立刻死?

    是当年定案,关进大牢,等到秋天秋审,也分情实、情缓。

    情实,就是勾决处决,缓决,就是本年不杀,继续关押,下一年再审。

    很多人连续多年缓决,长期坐牢,能活很多年。

    所以这里,迟梦云、贾克行、贾九儿、迟梦龙,理论上存在连年缓决,长期在监存活十几年的可能性。

    迟二姐跟迟坤姐、迟相臣,本来就不会死。

    唯独迟孙氏是斩立决,当年就要行刑,事实上是没有缓冲空间的。

    可情况有变啊,罗天杏光从案情来看,就觉出这个案子的冤屈来。

    一是这迟孙氏,可恨之人,就必有可怜之处。

    她的可怜,也实在是可怜,摊到这个丈夫,估计谁嫁谁知道。

    不作为。

    其实呢,这迟孙氏,也是她自己咎由自取。

    丈夫再不作为,嗯,怎么说呢?

    一个人的活法,是别人选择不了的。

    这迟孙氏,完全可以报官。

    或者,当然,报官若是摊上这知县陈鸿鹄,也是一桩麻烦事。

    首先是陈鸿鹄,陈鸿鹄,他到底有没有在这个案子上收受贿赂呢?

    查无实据,最终刑部和直隶总督刘延成会审的结论,就是查无实据,没有查实陈鸿鹄真的有收受所谓贾家贿赂。

    那迟孙氏进京,往净城告状的状词里,第一项的指控,就是陈鸿鹄收受贾克行的银子,故意偏袒贾家,压下这一桩重奸案,逼她和解。

    这也是迟孙氏,为了把这案子闹大,捏造出来的控诉。

    藻微府会审之后,彻查之后,没有找到任何的赃银、证人、书信证据,证明陈鸿鹄贪贿。

    所以贪赃受贿这一条,不能成立。

    但是民间流言,就一直传这知县收了贾家的银子,市井谣言、茶馆闲谈,都这么传。

    但官家案卷里,证明是假的。

    二是这陈鸿鹄,在迟孙氏的案子里面,犯了一桩错。

    陈鸿鹄不是贪官,是庸官,是因循疲顽,怕担考成处分,想大事化小。

    当年悭帝,最痛恨的就是这类州县官。

    因这类庸官,虽然不是贪酷的恶官,但是他的错,就是违法私和。

    最后能把这场小事,炸成这惊天的御案,他也是个人才。

    另外,他座下还有捕役,诬良为盗一案,属于失察。

    他纵容差役胡乱拿人。

    这不只是悭帝痛恨,李霁瑄也痛恨。

    放眼任何一个帝王,但凡有些良心、有些明理的,都痛恨。

    再怎么样,也要拿这个陈鸿鹄当典型,惩戒整个大茫全州县,遏止讳盗、压案、私和逆伦重案的风气。

    所以判他流放,无人为他求情。

    有人也觉得,这刑罚罚的过重。

    但是这“有人”不敢说啊,只敢暗地里蛐蛐。尤其是朝堂上的人,就觉得他没有贪赃,只是昏聩,何必要这样呢?

    可是皇帝和刑部坚持,这逆伦大案,胆敢私和,是罪无可逭的。

    不然要他们这些判官,要他们这些官员,是干什么吃的?

    往小了说,那就跟那厨子不做菜,丈夫不管家,父亲不爱子,妻子不贞洁,儿女不好学,幼辈不敬长,老爹无权威,是一样的道理。

    就说这个知县啊,陈鸿鹄,他在任上真实发生的另一桩事情,是蔚然县本县有一家姓吴的人被盗。

    这陈鸿鹄派捕役去抓人,捕役为了交差,抓了无辜的百姓,没有赃物,没有可靠的口供,就把这无辜的人当成了盗贼审讯。

    这陈鸿鹄本人,也没有指使,让捕役去栽赃陷害。

    但是他没有仔细核验口供、赃物里面的矛盾,就放任捕役胡乱拿人,属于严重的失察。

    虽然这知县不是有意制造冤假错案,但是他疏于核查,纵容下属作恶,属于失察型错案。

    所以说这官,也不是好当的。

    世人都有错,但是有些错,可轻可重。

    所以活着,还就得警醒一些。

    这捕役直接作恶的下场,也就是知县陈鸿鹄失察连带的下场。

    就是这个姓臧的,一个叫臧秀生的捕役,诬良为盗,还拷打逼供,并且造成被诬之人死亡,拟绞监候,秋后勾决处死。

    当时有一个姓张的,另一名捕役,诬指良民为强盗,拷诈勒索,将人发配到边境充军,刺字,四千里流放。

    更有被冤枉的普通百姓韩四、韩五、张文彪、张世勋等一众无辜平民,也全都查出来,释放了,免于追究罪责,因为他们是被捕役私刑拷打,逼迫胡乱招供的受害人。

    当时这知县陈鸿鹄,还有典史沈春,也就是县里的县佐官,都被刘延成定性了。

    说是虽然并非授意捕役妄拿人,可一旦办案不慎重,差役拿人之后,没有仔细核验口供、赃证,疏于查案,纵容下属酿成案情。

    这个案子,本来就要对陈鸿鹄进行处分的。

    偏偏紧接着,就爆发了迟孙氏这一桩逆伦大案,逆伦重案,又是压案私和的逆伦重案,更凸显了陈鸿鹄办案昏聩。

    两件过失叠加在一起,朝廷就不再是简单的罚俸降职了,直接革职锁拿,发往土暗效力赎罪。

    再说这个,就像之前李霁瑄预判的那样,迟孙氏的事情,都过去十九年了,本来一直压着,一直压着,怎么到现在,这十九年过去,还跳出来呢?

    这是有人指使啊。

    这事,其实是卫允声在背后撺掇的。

    卫允声,也就是这个御史,也是罗虫考状元的事情,把他刺激到了。

    这皇后娘娘的侄子罗虫,要是想夺魁考状元,就属于外戚的子弟登科。

    这卫允声恨自己不能直接去弹劾,说是罗虫肯定会作弊,因为也没有什么实据,他还没备考呢。

    所以他身为言官,最擅长的手法,就是找一桩民间的大案,借案子掀起朝野舆论。

    但是他左找右找,就找到贾家这边了。

    虽然不是说怎么着,但是也能牵出这外戚的家风不正一说。

    因这贾家,正是皇后娘娘如今的心头好呢。

    因着跟巧姐的关系,罗天杏格外的觉得,当年同受抄家之苦的贾家可怜,就要抚平人家的心理创伤,要把贾家这一大家子,再笼络回来,也以此为标杆,抚平民心。

    可是这事情,直接让卫允声觉得,自己的这种立场,自己的理念与利益,受到了威胁。

    他身为科道言官,若是皇后娘娘亲侄子想考状元,这事他不发一言,那他岂不是白当这个科道言官了吗?

    所以卫允声的逻辑是,这里面,皇后亲厚的贾家远支贾克行、贾九儿等等犯了案子,那势必会勾连出皇后娘娘识人断事有问题,可见皇后身为外戚家风不严呢。

    那他侄子岂能去夺魁?岂能去考状元?天下人岂能不疑心这科场有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