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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楼之捡君记 第603章 疯狂之人都有原由 看尽世人悲欢所以

    巧姐不知道的是,迟孙氏的公公——迟子礼,可不是什么好的。

    从始至终,迟子礼,从来就没有罪,实乃是一大悲。

    这迟子礼,身为迟孙氏的公公,却实在是枉为人父。

    迟子礼的儿子迟相臣,也是因无法面对迟子礼所做下的勾当,所以才逃跑的,对外说是被迟孙氏赶出家门,实则也是没办法了。

    这迟相臣能怎么办呢?去打他亲爹吗?

    可是律法上有说,大茫的律法上说,子殴父,妻妾殴翁,不问缘由,斩决。

    这父亲不能打,怎么办?

    这迟孙氏,也是被逼的没办法了。

    这迟孙氏的公公迟子礼,他也是枉用了这两个字,子礼,多好的两个字,竟然是他的名字。

    这迟子礼,趁儿子常年外出做工,多次对迟孙氏意图不轨。

    这迟孙氏原本还是自重的,拼死拒绝,拒不屈从。

    有一次,迟子礼在强行逼迫之下,迟孙氏挣扎反抗,情急之下,甚至差点咬掉这迟子礼的嘴唇。

    人不到绝境的时候,是不会疯的。

    这般疯狂的迟孙氏,若是没有人逼她,她就无缘无故的疯了?其实说给傻子,也不会信。

    但这种明摆着的事实,天下所有人,都情愿当这个瞎子,傻子,真是可怕。

    巧姐就是因为贾府抄家,当时巧姐出去,被转卖过几次,她能够深切的共鸣那种感受。

    巧姐的清白,若不是她自己拼死的抵抗,早也就沦落到跟迟孙氏一样。

    被买来卖去的女子,才会懂得迟孙氏的感受吧。

    其实巧姐自己,都没想过这一层,但是她心里,有一个直觉,她要去见见,再见见这迟孙氏。

    那样的一个女人,那样温柔的一个女人,怎么会做出这么可怕的事情?一定是遭遇了什么很难过的事情。

    “怎么还在想啊?”贾琏问。

    此时贾琏还有巧姐一行人,已经重新收拾妥当,已经在马上了。

    继续赶路。

    巧姐跟贾琏,各骑一匹马。

    后面还有一行,像管家伙计模样装扮的人,也就是蓝生寒的蓝影卫,还有芴茁园的暗卫,皆是骑在马上的。

    还有一些人,在四周看不见的地方跟着埋伏,反正就是全方位的保护。

    这后面骑马的,也有二十多匹。

    当然前面也有几匹,在更前头另有十几匹马。

    这山并不很陡峭,所以在山路上,他们也能骑马。

    埋伏的人,轮换着乘马,累了就换一匹乘马,另外一批人,在周围各处,保护着他们父女两个人。

    已经算是万全的准备了。

    “当然在想了。”巧姐忽然意识到自己在发呆,随即笑笑,低着头,看向马脖子上的这鬃毛。

    “行了,到地方再想吧,您现在想一会,容易晕,晕了就吐了,到时候也耽误路程。”贾琏说着。

    贾琏刚跟女儿聊了一通,觉得女儿说的有理。

    其他的不说,贾琏目前,也已经有一点理解女儿了。

    反正她心思重,又不是一天两天了。如今女儿失而复得,回来之后,又被皇后娘娘,贾琏,王熙凤,还有她身边的朋友,还有她的未婚夫,还有之前的板儿,还有那个王伯清,这些人娇养着。

    加之她从前心思又重,现在又是想什么,做什么,贾琏有时候就觉得巧姐——很矛盾。

    但是贾琏,也觉得很对不起巧姐,让她经历了抄家这样的事情。

    瞬间,贾琏就带入了巧姐的那种心境,看待迟孙氏,就跟看自己女儿巧姐一样。

    贾琏都不敢想,万一巧姐,也遭遇这种事情,该怎么办?

    于是心里更难过,行事也更加小心慎重,一路上,就默默谨慎前行。

    再说,迟孙氏做儿媳的时候,本人并不是自甘轻贱的,她一开始,还坚守清白了几年。

    无独有偶,其实大茫历史上,是有这么几桩,跟这个相同的案件的。

    当时刑部,也内部争论过。

    若是公公先图谋不轨,执意相逼,翁媳之义已绝,若是儿媳妇举剑伤人,是否不该判死罪?

    有好多大茫的法学家,都为此争辩来着。

    其实不只是用镰刀呢,迟孙氏有一回,在丈夫迟相臣外出之后,她的公公,也就是迟子礼,见着儿媳妇独自在家,于是强行图谋不轨。这迟孙氏,还拿剪刀刺伤了迟子礼的臀部,拼死脱身。后来迟子礼的伤痊愈了,也就没有再提这事。

    毕竟说出去,不光彩。

    甚至有一回,刚回到家的迟相臣,亲眼目睹了那一幕。

    而事实上,迟孙氏的两个女儿,迟二姐跟迟坤姐,都不是迟相臣的女儿,而是迟子礼的女儿。

    换句话说,迟二姐跟迟坤姐,跟他们名义上的“父亲”,也就是迟相臣,是平辈的。

    换句话说,这迟相臣,也不是迟二姐跟迟坤姐的生父了。

    迟子礼才是!

    而迟子礼,竟然从这个案子里全身而退了!儿媳妇迟孙氏竟然要斩首!斩立决!

    儿子还要给他养老!

    这当儿子的迟相臣可不害怕吗!

    怕的是他老子的罪啊!伤害的还是他的亲媳妇儿!

    只要说破天,迟相臣就没家了,还会名留青史,万古流臭!永久的耻辱啊!别说迟孙氏身为女子、儿媳,里外都是死了,就连这迟相臣这个男儿子,也是里外都是死!

    毕竟并不只是儿媳动手打公公或者辱骂翁姑是死罪,就连子女殴打父母,或是辱骂父母,也是死罪。

    反正不能动手,还不能说出去。

    所以这迟相臣,可不就是一直跑吗?换谁,谁都会跑吧?

    而历史上大茫,有几起这样的案件,并没有什么别的后续,不像这个案子这般复杂,直接就是儿媳与公公之间的案情。

    之前的有几起是怎么判的?

    直接初审,就拟定这个儿媳妇绞监,准备秋后勾决处死的。

    大茫有法学家,名叫包紫卿。

    包紫卿在刑部看到案卷的时候,也极力为那妇人抗辩,说是儿媳妇被逼迫、胁迫,就算到最后竟屈从了,难道不能判定那犯法的公公斩决吗?

    这儿媳妇拒绝被逼迫,又得被判绞监,这难道不是身为女子者,进退都没有生路了吗?

    这包紫卿的意思就是说,这儿媳妇如果对这个意图不轨的公公动手,不论是打还是骂,只要稍微一动手,就得斩首或者是绞刑。

    可是这公公呢,想怎么来就怎么来,仗着是长辈,就可以为所欲为,这还怎么得了?

    这最无奈的点,就是这说不得,动不得,没理可讲,没法可依,完全没有保护自己的那种屏障了。

    难道女子不能自卫吗?难道受到伤害,不能反击?那往后谁敢嫁人,谁敢当别人的儿媳妇?

    这正是迟孙氏的困境,她反抗夫家的逼迫,动手伤到公公,不管起因是什么,不管她有理没理,只要有“殴翁”这个罪名,就足以判她死刑。

    可是不殴翁,她若不动手,那迟子礼怎么可能会放过她?况且这迟孙氏又不是遭遇这事,一次两次。

    那迟子礼,又被咬嘴唇,又被刺伤臀部,还被镰刀砍,可见大大小小的冲突,都不止一次。

    况且里外里,她又生下两个女儿,迟二姐,还有小女儿迟坤姐,这两个全都是迟子礼的孩子,跟那迟相臣半毛钱关系都没有。

    也不知道历经了多少回,这才把迟孙氏整个人的思维跟神经都扭曲了吧,也是绝望至极,彻底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