傻了吧，茂爷的无耻超乎想象 第407章 【番外·不计入主线】冤家，你是我唯一的温柔与偏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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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961年，冬。
四九城的冬天冷得刺骨，北风跟刀子似的刮着巷子的墙皮。
这一年，全国粮食骤减，统购统销卡的死死的，市面寸粮难寻，每人每天定量半斤糙米，熬三餐稀粥都勉强。
国营商店空空荡荡，唯一能摸到干货的地方，只有夜里藏在护城河堤的黑市。
投机倒把抓得严，巡逻队夜夜巡街，可再严，也拦不住活人要活命。
四合院早早就熄了灯。
院里家家户户饿得肚皮贴脊梁，大人浮肿、孩子哭哑，谁都睡不踏实。
许大茂裹着一件军大衣，悄悄推开家门。
夜色里的他，和往日那个尖酸刻薄、嘴碎爱挑事的鸡贼模样截然不同。
荒年磨人，把他一身戾气磨软了大半。
天冷、人瘦、脸白。
这阵子饿的脸颊微微凹陷，眼尾偏红，唇色浅淡，肩头窄窄的，裹在宽大大衣里，看着竟有几分绵软娇弱的女孩子气。
不是刻意的娘，是饿出来的薄、软、怯。像一枝冻在寒风里的小白花，看着锋利，实则一碰就折。
许大茂缩着脖子，小声嘀咕：
“再不去摸点口粮，真要熬不过这个冬夜了。”
他胆子不大，心眼却细。
爱算计、爱占便宜，可大荒年前，所有算计都抵不过一句——活着。
他揣着攒了许久的钱票，咬咬牙，奔护城河黑市而去。
夜里河堤黑灯瞎火，芦苇萧瑟，风声呜咽。
黑市藏在暗影里，三三两两的人影蹲着交易，不敢点灯、不敢高升说话，全靠手势、眼神。
糙米、红薯干、杂面、冻白菜，每一样都贵得吓人，还得冒着被抓投机倒把的风险。
许大茂缩在暗处，小心翼翼凑上去，刚要伸手摸一包红薯干。
忽然斜刺里冲出来三个混子，都是街面上游手好闲的泼皮，专门夜里蹲黑市抢粮截货。
这年头，抢粮不算稀奇，人饿疯了，什么都可以不顾。
“小子，手里东西留下！钱也留下！”
“大半夜跑来淘粮，挺有钱啊？孝敬哥几个！”
三人一围，堵住了许大茂。
许大茂吓得心头一跳，下意识往后缩了半步。
他身量单薄、力气普通，嘴皮子再能扯，饿了大半年，身子早就虚了，根本打不过三个壮实汉子。
一瞬间，他眼底泛起细碎的慌，耳尖发红，肩膀微微绷紧，又怯又倔。
“你们讲点规矩！黑市买卖各凭本事！凭什么抢我？”
“规矩？饿肚子就是最大的规矩！”
一人伸手就推他肩头。
许大茂身子轻，一晃就要摔，怀里攥着的票、钱、粮袋子眼看就要脱手。
就在这一刻……
一道高大魁梧的黑影，猛地从夜风里踏来。
“谁敢动他一下？！”
声如惊雷，震得河堤风声都顿了半拍。
何雨柱来了。
傻柱穿着战神套装，绿棉袄、红围巾，肩宽背厚，身形如山，夜里一双眼亮得吓人。
他本是放心不下，悄悄跟着许大茂一路。
他早就看出来，这两年饥荒熬得这小子越来越软、越来越薄。
往日张牙舞爪的锐气全磨没了，怯生生、细弱弱，看着就让人心疼。
傻柱从不承认自己心软，可夜里看着许大茂一个瘦小影子揣着全部家当、孤零零闯黑市，他根本放心不下。
三个抢粮泼皮转头一看是战神何雨柱，腿肚子一下子就软了。
“子……黑市赵子龙。”
何雨柱根本不废话，上前一步，直接把险些摔倒的许大茂一把捞进怀里。
宽厚臂膀牢牢护住他单薄的后背。
许大茂整个人猝不及防撞进温暖坚实的怀抱。
鼻尖瞬间灌满傻柱身上淡淡的烟火油烟味。
寒冬夜风刺骨，可这一抱，暖得他浑身发颤。
他下意识抬手，轻轻抓住了傻柱胸前的棉袄衣襟。
指尖纤细、微微发抖，姿态温顺又依赖，软得不像话。
谁能想到，平日里院里最不服输、最爱跟傻柱抬杠的许大茂，此刻像个被护住的小媳妇似的，乖乖缩在人怀里。
何雨柱低头，看着怀里人发白的小脸、泛红的眼尾，看着他抓着自己衣襟不肯松手的软样。
心头猛地一软。
这小子，嘴硬一辈子，争强好胜一辈子。
唯独在生死饥寒面前，露出来最脆弱的模样。
“滚。”
傻柱眼皮一抬，语气冷硬。
三个泼皮屁都不敢放一个，连滚带爬跑没了影。
河堤安静下来。
只剩风声、水声，还有两人相贴的温热呼吸。
何雨柱没立刻松手，就这么轻轻圈着他。
低头看着怀里的许大茂，声音压低，温柔得罕见：
“大半夜胆子这么大？敢一个人闯黑市？不要命了？”
许大茂埋在他怀里，耳尖通红，心跳乱得一塌糊涂。
他不好意思抬头，声音轻轻软软，带着一点点委屈、一点点娇嗔，是从未有过的软糯调子：
“我、我想弄点粮……给爹妈和小云……”
何雨柱心口一烫。
他太懂许大茂了。
嘴碎、爱贪小便宜、爱算计，可骨子里嘴硬心软。
荒年最难熬的日子，这小子偷偷攒钱、偷偷冒险、偷偷给爹妈和妹妹找口粮。
傻柱抬手，粗糙的掌心，轻轻揉了揉他冻得发凉的后颈。
动作极轻、极柔，带着小心翼翼的珍视。
“下次，这种事，喊我。”
“有我在，轮不到你一个人冒险。”
许大茂微微抬头。
路灯微光落在他白皙秀气的脸上，眼尾浅浅泛红，睫毛轻轻颤。
这一刻的他，没有戾气、没有算计、没有争吵。
只剩温柔、温顺、依赖。
一点点娘气，半点不妖，只惹人疼。
他看着何雨柱宽厚的眉眼，忽然小声嘟囔：
“你……你干嘛对我这么好。”
何雨柱看着他软乎乎的模样，心头一动，鬼使神差低头，声音沉哑温柔：
“因为……我舍不得你出事。”
寒风漫过河堤，吹起两人衣角。
1961年的冬天，是举国最冷、最饿、最难熬的冬天。
人人自顾不暇，人人挣扎活命。
可偏偏在这最苦的岁月里，有人风雪护你，寒夜抱你，替你挡尽人间险恶。
许大茂心口发烫，鼻尖发酸。
他这辈子争输赢、争脸面、争高低，跟何雨柱斗了半辈子。
却从没想过，最狼狈、最脆弱、最无人可依的荒年夜里，护着他、守着他、把他护在怀里的人，偏偏是傻柱。
他轻轻往何雨柱怀里又缩了缩，小声闷闷道：
“那……那以后黑市抢粮，你都陪我。”
不是抬杠，不是算计。
是撒娇，是依赖，是悄悄动心。
何雨柱低低一笑，收紧手臂，牢牢把人护在怀里。
“嗯。”
“以后年年岁岁，寒夜风雪，我都陪你。”
饥荒岁月苦无边。
可你借我一瞬温柔，我护你余生安稳。
……
何雨柱迟迟没松开怀里的人，宽大的手掌依旧虚护着许大茂单薄的后背，隔绝了夜里所有的寒意。
许大茂埋在他温暖的怀抱里，耳根红得快要滴血，心跳砰砰的，乱得不成样子。
往日里他最要脸面，跟何雨柱斗嘴斗气、寸步不让，恨不得处处压傻柱一头。
可今晚被人稳稳护着、轻声哄着，所有的倔强、尖锐、嘴硬，全都软成了一滩温水。
他抬手轻轻推了推何雨柱的胸口，力道软绵无力，哪里是推开，更像是撒娇似的小别扭。
“松开我了，没人了……让人看见像什么样。”
声音细细软软的，带着一点刚受惊的轻颤，半点没有平日里尖利的腔调，软糯得不像话。
何雨柱低笑一声，胸腔微微震动，听着格外撩人，却也依言缓缓松开了手臂，只是大手顺势捞过他攥得死死的布包。
里面是他攒了许久的私房钱换来的干货，小半袋红薯干、一小把杂面，是如今千金难换的口粮。
“拿着沉，我来。”
何雨柱自然地拎过粮袋，沉甸甸的袋子落在他宽厚的手里，半点不费力。
许大茂空出手，指尖还残留着对方掌心的温度，站在原地局促地抿着唇，垂着脑袋，长长的睫毛轻轻颤着。
月色浅浅洒下来，衬得他本就白净的脸颊愈发通透，瘦得尖尖的下颌线条柔和，窄肩缩在旧棉袄里，看着柔弱又温顺，半点没有四合院鸡贼王的戾气。
两人并肩往胡同走，深夜的四九城死寂一片，家家户户黑灯瞎火，连狗吠都听不见，只剩两人轻轻的脚步声交织在一起。
一路无话，却半点不尴尬，满是难言的暧昧温存。
走到僻静无人的巷尾，何雨柱停下脚步，侧身看向身旁蔫哒哒的人。
借着微弱月色，他看清许大茂冻得发红的鼻尖，还有微微泛白的唇瓣，心头软得一塌糊涂。
他低头打开粮袋，粗糙的大手小心翼翼扒拉出大半红薯干，不由分说塞进许大茂怀里。
“拿着。”
许大茂一惊，连忙抬手抵住：“太多了！不行！你自己也不够吃！今年大家定量都紧！”
荒年里头，一口口粮就是一条命，谁都缺粮。
他本来就是打算买回去的，哪里能占何雨柱的便宜。
何雨柱眉头一皱，语气带着不容拒绝的强势，却又放得极轻：
“我一个大老爷们，扛饿。你身子弱，饿不得。”
这话戳中了许大茂心底最软的地方。
这大半年饥荒，他饿得身子虚，干点活就发晕，脸色常年苍白，只是嘴硬从来不肯说。
院里人人自顾不暇，谁会管他饿不饿，唯独何雨柱，看得最清楚。
许大茂抱着沉甸甸的红薯干，怀里暖意融融，心里更是又酸又甜。
他抬眼偷偷瞄了何雨柱一眼，见男人眉眼坦荡，满心都是护着自己的心意。
斗了这么多年，吵了这么多年，抢嘴抢利、针锋相对，谁也不服谁。
可最难熬的荒年，唯一把他放在心上、替他挡祸、给他口粮的，偏偏是这个从小到大被自己怼到大的傻子。
许大茂鼻尖微微发酸，声音细若蚊吟，带着点小委屈：
“你以前……不总跟我吵架吗，干嘛现在对我这么好。”
何雨柱看着他软乎乎、带点幽怨的模样，喉结轻轻滚了滚。
以前吵，是年少斗气、是看不惯彼此的性子。
可真到了生死饥寒的关头，他才看清，这小子看着精明自私，实则心软又善良，嘴硬扛下所有难处，偷偷为全院奔波冒险。
他沉默半晌，吐出一句最真心的话：
“以前是我不懂事。往后，不跟你吵了。”
从今往后，护着你，不气你，不让你孤身一人闯寒夜。
许大茂耳朵彻底红透了，垂着头，不敢看他的眼睛，小手紧紧抱着怀里的口粮，小声嗡道：
“那……那我以后不跟你拌嘴了，也不坑你了。”
夜色温柔，晚风微凉。
两个斗了十几年的冤家，在1961年最冷的深冬夜里，悄悄和解，悄悄动心。
何雨柱看着他温顺乖巧、全然没了往日锋芒的模样，心头燥热，忍不住抬手，轻轻拂去他鬓边被风吹乱的碎发。
指尖擦过耳廓，温热的触感一瞬而过。
许大茂浑身一僵，整个人都酥了，身子微微往他身侧靠了靠，下意识贴近这份难得的温暖。
“快回去吧。”何雨柱放软语气，低声叮嘱，“夜里风大，别冻着。明天一早我再偷偷给你送点细粮，别让人看见。”
现在风声紧，投机倒把查得严，半点不能张扬。
许大茂轻轻点头，抬头看他，眼底亮晶晶的，带着独属于此刻的温柔依赖：
“那你……明天一定要来。”
“嗯，一定。”
何雨柱看着他抱着粮食，迈着轻巧的小步子，慢慢走进四合院的侧门。
瘦小的身影消失在院墙阴影里，可那份软糯温柔的模样，牢牢刻在了他心底。
这一年，山河饥寒，岁月苦寒。
世人皆苦，万物皆难。
可何其有幸，漫天风雪里，能护你周全，一饭温寒，岁岁年年。
……
天刚蒙蒙擦亮，四九城的晨雾又冷又浓，压在胡同屋顶上，白茫茫一片。
院里人都饿得贪睡，家家户户门窗紧闭，整个四合院静悄悄的，连秦淮茹早起扒煤球的动静都没有。
饥荒年月，少动、多睡，就是最省粮食的法子。
何雨柱天不亮就醒了。
后厨今早发的特供细粮，就小小一搪瓷缸精白米面，搁往年根本看不上，可在1961年，这一口细粮，比金子还金贵。
他揣在怀里，捂得滚烫。
自己咽了咽空落落的肚子，半点没动。
心里记着昨夜那句软软糯糯的你明天一定要来，脚步熟门熟路，轻手轻脚绕到许大茂家后窗。
手指轻轻叩了三下木窗，轻得几乎听不见。
屋里顿了两秒。
下一刻，木窗从里头被小心翼翼拉开一条缝。
许大茂顶着一头微乱的黑发探出头来。
刚睡醒的人，眼皮浅浅泛红，脸颊因为被窝余温透着一点淡粉，褪去了尖锐戾气，软得离谱。
一夜过去，他心里那点别扭、要强、嘴硬，彻底散干净了。
只剩一点藏不住的羞怯和期待。
“你真来了。”
声音惺忪，软软绵绵，带着刚睡醒的哑意，听着格外黏人。
何雨柱低头看着他探出的小半张脸，心头一痒，赶紧把怀里捂热的搪瓷缸递过去，压低声音：
“快接着，纯白面，没掺糠，赶紧收起来。”
许大茂伸手接过。
指尖相触的一瞬，微凉的指尖撞上何雨柱温热的掌心，两人同时一顿。
晨雾微凉，心跳却骤然发烫。
许大茂赶紧把搪瓷缸抱在怀里，小小的一只缸子，被他护得紧紧的，抬眼偷偷看何雨柱，小声道：
“你自己不吃？你昨天夜里护我，今天还把细粮给我……你会饿的。”
换以前，他铁定阴阳怪气怼两句、占了便宜还卖乖。
可现在，他舍不得了。
何雨柱看着他这副小心翼翼、满心挂念自己的软模样，喉结微微一动，俯身凑近窗口。
高大的身影微微压低，把窗外的冷风全替他挡住了。
咫尺距离，呼吸可闻。
“我皮糙肉厚，饿两顿没事。”
“你不行，你本来就虚，再饿该浮肿了。”
这话太实在，也太温柔。
许大茂耳尖瞬间爆红，连忙低下头，指尖摩挲着温热的搪瓷缸，小声嘟囔：
“以前……我总跟你作对，还坑你饭盒，你不记恨我啊？”
何雨柱看着他垂着的眼睫、泛红的耳尖，看着这只往日张牙舞爪、如今温顺乖巧的小斗鸡，低低叹了口气。
“以前是以前。”
“荒年走一遭，什么输赢对错，都不值钱。”
“我就想你好好的，不冻、不饿、不被人欺负。”
简简单单两句话，砸得许大茂心口发烫。
他活了这么多年，精于算计、处处争先，怕吃亏、怕受气、怕被人看不起。
从来没人像何雨柱这样，不问对错、不记旧怨、不求回报，只一心护着他。
雾色朦胧的清晨，四下无人。
许大茂终于卸下了所有伪装的倔强，抬起眼，眼底湿漉漉的，带着一点依赖，轻轻开口：
“傻柱……”
这一声，不再是吵架时的讥讽，不再是鄙夷时的称呼。
软、轻、柔，带着独一份的亲昵。
何雨柱的心，彻底被喊化了。
他鬼使神差，伸手轻轻替他捋了一把额前散乱的碎发。
指尖轻轻擦过他细嫩的额头，动作温柔得不像话。
“以后夜里别自己乱跑。”
“想去黑市了，等着我，我陪你。”
许大茂乖乖点头，小脸微微往他掌心的方向蹭了蹭，像寻暖的小动物。
细微的小动作，暧昧得发烫。
“那……我以后攒了票、换了粮，也都分你一半。”
“不跟你抢、不跟你闹、不坑你。”
何雨柱看着他认真的小模样，忍不住笑了，眼底盛满了温柔：
“好。”
“我大你吃，你小我护。”
“咱们以后，一起熬、一起扛、一起过这苦日子。”
晨风吹散薄雾，天光慢慢亮开。
胡同深处隐约传来早起行人的脚步声，再不走就要被人撞见。
何雨柱舍不得撤手，又怕连累许大茂落人口实，只能压下心头温热，低声道：
“我该回食堂上工了。”
许大茂闻言，眼底微微一黯，却还是懂事点头，抱着搪瓷缸，小声叮嘱：
“你中午……多吃点，别饿着。”
“知道。”
何雨柱最后深深看了他一眼，才转身融进晨色里。
许大茂趴在窗边，望着他宽厚挺拔的背影渐渐走远，久久没动。
怀里的白面温热，心底的暖意滚烫。
1961年的冬天很苦，饿殍遍地、日子难熬。
可他忽然觉得，再苦的年月，好像也没那么难捱了。
因为这最寒、最饿、最无光的荒年里，
有一个冤家，成了他藏在岁月深处，唯一的温柔与偏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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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营商店空空荡荡，唯一能摸到干货的地方，只有夜里藏在护城河堤的黑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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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合院早早就熄了灯。
院里家家户户饿得肚皮贴脊梁，大人浮肿、孩子哭哑，谁都睡不踏实。
许大茂裹着一件军大衣，悄悄推开家门。
夜色里的他，和往日那个尖酸刻薄、嘴碎爱挑事的鸡贼模样截然不同。
荒年磨人，把他一身戾气磨软了大半。
天冷、人瘦、脸白。
这阵子饿的脸颊微微凹陷，眼尾偏红，唇色浅淡，肩头窄窄的，裹在宽大大衣里，看着竟有几分绵软娇弱的女孩子气。
不是刻意的娘，是饿出来的薄、软、怯。像一枝冻在寒风里的小白花，看着锋利，实则一碰就折。
许大茂缩着脖子，小声嘀咕：
“再不去摸点口粮，真要熬不过这个冬夜了。”
他胆子不大，心眼却细。
爱算计、爱占便宜，可大荒年前，所有算计都抵不过一句——活着。
他揣着攒了许久的钱票，咬咬牙，奔护城河黑市而去。
夜里河堤黑灯瞎火，芦苇萧瑟，风声呜咽。
黑市藏在暗影里，三三两两的人影蹲着交易，不敢点灯、不敢高升说话，全靠手势、眼神。
糙米、红薯干、杂面、冻白菜，每一样都贵得吓人，还得冒着被抓投机倒把的风险。
许大茂缩在暗处，小心翼翼凑上去，刚要伸手摸一包红薯干。
忽然斜刺里冲出来三个混子，都是街面上游手好闲的泼皮，专门夜里蹲黑市抢粮截货。
这年头，抢粮不算稀奇，人饿疯了，什么都可以不顾。
“小子，手里东西留下！钱也留下！”
“大半夜跑来淘粮，挺有钱啊？孝敬哥几个！”
三人一围，堵住了许大茂。
许大茂吓得心头一跳，下意识往后缩了半步。
他身量单薄、力气普通，嘴皮子再能扯，饿了大半年，身子早就虚了，根本打不过三个壮实汉子。
一瞬间，他眼底泛起细碎的慌，耳尖发红，肩膀微微绷紧，又怯又倔。
“你们讲点规矩！黑市买卖各凭本事！凭什么抢我？”
“规矩？饿肚子就是最大的规矩！”
一人伸手就推他肩头。
许大茂身子轻，一晃就要摔，怀里攥着的票、钱、粮袋子眼看就要脱手。
就在这一刻……
一道高大魁梧的黑影，猛地从夜风里踏来。
“谁敢动他一下？！”
声如惊雷，震得河堤风声都顿了半拍。
何雨柱来了。
傻柱穿着战神套装，绿棉袄、红围巾，肩宽背厚，身形如山，夜里一双眼亮得吓人。
他本是放心不下，悄悄跟着许大茂一路。
他早就看出来，这两年饥荒熬得这小子越来越软、越来越薄。
往日张牙舞爪的锐气全磨没了，怯生生、细弱弱，看着就让人心疼。
傻柱从不承认自己心软，可夜里看着许大茂一个瘦小影子揣着全部家当、孤零零闯黑市，他根本放心不下。
三个抢粮泼皮转头一看是战神何雨柱，腿肚子一下子就软了。
“子……黑市赵子龙。”
何雨柱根本不废话，上前一步，直接把险些摔倒的许大茂一把捞进怀里。
宽厚臂膀牢牢护住他单薄的后背。
许大茂整个人猝不及防撞进温暖坚实的怀抱。
鼻尖瞬间灌满傻柱身上淡淡的烟火油烟味。
寒冬夜风刺骨，可这一抱，暖得他浑身发颤。
他下意识抬手，轻轻抓住了傻柱胸前的棉袄衣襟。
指尖纤细、微微发抖，姿态温顺又依赖，软得不像话。
谁能想到，平日里院里最不服输、最爱跟傻柱抬杠的许大茂，此刻像个被护住的小媳妇似的，乖乖缩在人怀里。
何雨柱低头，看着怀里人发白的小脸、泛红的眼尾，看着他抓着自己衣襟不肯松手的软样。
心头猛地一软。
这小子，嘴硬一辈子，争强好胜一辈子。
唯独在生死饥寒面前，露出来最脆弱的模样。
“滚。”
傻柱眼皮一抬，语气冷硬。
三个泼皮屁都不敢放一个，连滚带爬跑没了影。
河堤安静下来。
只剩风声、水声，还有两人相贴的温热呼吸。
何雨柱没立刻松手，就这么轻轻圈着他。
低头看着怀里的许大茂，声音压低，温柔得罕见：
“大半夜胆子这么大？敢一个人闯黑市？不要命了？”
许大茂埋在他怀里，耳尖通红，心跳乱得一塌糊涂。
他不好意思抬头，声音轻轻软软，带着一点点委屈、一点点娇嗔，是从未有过的软糯调子：
“我、我想弄点粮……给爹妈和小云……”
何雨柱心口一烫。
他太懂许大茂了。
嘴碎、爱贪小便宜、爱算计，可骨子里嘴硬心软。
荒年最难熬的日子，这小子偷偷攒钱、偷偷冒险、偷偷给爹妈和妹妹找口粮。
傻柱抬手，粗糙的掌心，轻轻揉了揉他冻得发凉的后颈。
动作极轻、极柔，带着小心翼翼的珍视。
“下次，这种事，喊我。”
“有我在，轮不到你一个人冒险。”
许大茂微微抬头。
路灯微光落在他白皙秀气的脸上，眼尾浅浅泛红，睫毛轻轻颤。
这一刻的他，没有戾气、没有算计、没有争吵。
只剩温柔、温顺、依赖。
一点点娘气，半点不妖，只惹人疼。
他看着何雨柱宽厚的眉眼，忽然小声嘟囔：
“你……你干嘛对我这么好。”
何雨柱看着他软乎乎的模样，心头一动，鬼使神差低头，声音沉哑温柔：
“因为……我舍不得你出事。”
寒风漫过河堤，吹起两人衣角。
1961年的冬天，是举国最冷、最饿、最难熬的冬天。
人人自顾不暇，人人挣扎活命。
可偏偏在这最苦的岁月里，有人风雪护你，寒夜抱你，替你挡尽人间险恶。
许大茂心口发烫，鼻尖发酸。
他这辈子争输赢、争脸面、争高低，跟何雨柱斗了半辈子。
却从没想过，最狼狈、最脆弱、最无人可依的荒年夜里，护着他、守着他、把他护在怀里的人，偏偏是傻柱。
他轻轻往何雨柱怀里又缩了缩，小声闷闷道：
“那……那以后黑市抢粮，你都陪我。”
不是抬杠，不是算计。
是撒娇，是依赖，是悄悄动心。
何雨柱低低一笑，收紧手臂，牢牢把人护在怀里。
“嗯。”
“以后年年岁岁，寒夜风雪，我都陪你。”
饥荒岁月苦无边。
可你借我一瞬温柔，我护你余生安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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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雨柱迟迟没松开怀里的人，宽大的手掌依旧虚护着许大茂单薄的后背，隔绝了夜里所有的寒意。
许大茂埋在他温暖的怀抱里，耳根红得快要滴血，心跳砰砰的，乱得不成样子。
往日里他最要脸面，跟何雨柱斗嘴斗气、寸步不让，恨不得处处压傻柱一头。
可今晚被人稳稳护着、轻声哄着，所有的倔强、尖锐、嘴硬，全都软成了一滩温水。
他抬手轻轻推了推何雨柱的胸口，力道软绵无力，哪里是推开，更像是撒娇似的小别扭。
“松开我了，没人了……让人看见像什么样。”
声音细细软软的，带着一点刚受惊的轻颤，半点没有平日里尖利的腔调，软糯得不像话。
何雨柱低笑一声，胸腔微微震动，听着格外撩人，却也依言缓缓松开了手臂，只是大手顺势捞过他攥得死死的布包。
里面是他攒了许久的私房钱换来的干货，小半袋红薯干、一小把杂面，是如今千金难换的口粮。
“拿着沉，我来。”
何雨柱自然地拎过粮袋，沉甸甸的袋子落在他宽厚的手里，半点不费力。
许大茂空出手，指尖还残留着对方掌心的温度，站在原地局促地抿着唇，垂着脑袋，长长的睫毛轻轻颤着。
月色浅浅洒下来，衬得他本就白净的脸颊愈发通透，瘦得尖尖的下颌线条柔和，窄肩缩在旧棉袄里，看着柔弱又温顺，半点没有四合院鸡贼王的戾气。
两人并肩往胡同走，深夜的四九城死寂一片，家家户户黑灯瞎火，连狗吠都听不见，只剩两人轻轻的脚步声交织在一起。
一路无话，却半点不尴尬，满是难言的暧昧温存。
走到僻静无人的巷尾，何雨柱停下脚步，侧身看向身旁蔫哒哒的人。
借着微弱月色，他看清许大茂冻得发红的鼻尖，还有微微泛白的唇瓣，心头软得一塌糊涂。
他低头打开粮袋，粗糙的大手小心翼翼扒拉出大半红薯干，不由分说塞进许大茂怀里。
“拿着。”
许大茂一惊，连忙抬手抵住：“太多了！不行！你自己也不够吃！今年大家定量都紧！”
荒年里头，一口口粮就是一条命，谁都缺粮。
他本来就是打算买回去的，哪里能占何雨柱的便宜。
何雨柱眉头一皱，语气带着不容拒绝的强势，却又放得极轻：
“我一个大老爷们，扛饿。你身子弱，饿不得。”
这话戳中了许大茂心底最软的地方。
这大半年饥荒，他饿得身子虚，干点活就发晕，脸色常年苍白，只是嘴硬从来不肯说。
院里人人自顾不暇，谁会管他饿不饿，唯独何雨柱，看得最清楚。
许大茂抱着沉甸甸的红薯干，怀里暖意融融，心里更是又酸又甜。
他抬眼偷偷瞄了何雨柱一眼，见男人眉眼坦荡，满心都是护着自己的心意。
斗了这么多年，吵了这么多年，抢嘴抢利、针锋相对，谁也不服谁。
可最难熬的荒年，唯一把他放在心上、替他挡祸、给他口粮的，偏偏是这个从小到大被自己怼到大的傻子。
许大茂鼻尖微微发酸，声音细若蚊吟，带着点小委屈：
“你以前……不总跟我吵架吗，干嘛现在对我这么好。”
何雨柱看着他软乎乎、带点幽怨的模样，喉结轻轻滚了滚。
以前吵，是年少斗气、是看不惯彼此的性子。
可真到了生死饥寒的关头，他才看清，这小子看着精明自私，实则心软又善良，嘴硬扛下所有难处，偷偷为全院奔波冒险。
他沉默半晌，吐出一句最真心的话：
“以前是我不懂事。往后，不跟你吵了。”
从今往后，护着你，不气你，不让你孤身一人闯寒夜。
许大茂耳朵彻底红透了，垂着头，不敢看他的眼睛，小手紧紧抱着怀里的口粮，小声嗡道：
“那……那我以后不跟你拌嘴了，也不坑你了。”
夜色温柔，晚风微凉。
两个斗了十几年的冤家，在1961年最冷的深冬夜里，悄悄和解，悄悄动心。
何雨柱看着他温顺乖巧、全然没了往日锋芒的模样，心头燥热，忍不住抬手，轻轻拂去他鬓边被风吹乱的碎发。
指尖擦过耳廓，温热的触感一瞬而过。
许大茂浑身一僵，整个人都酥了，身子微微往他身侧靠了靠，下意识贴近这份难得的温暖。
“快回去吧。”何雨柱放软语气，低声叮嘱，“夜里风大，别冻着。明天一早我再偷偷给你送点细粮，别让人看见。”
现在风声紧，投机倒把查得严，半点不能张扬。
许大茂轻轻点头，抬头看他，眼底亮晶晶的，带着独属于此刻的温柔依赖：
“那你……明天一定要来。”
“嗯，一定。”
何雨柱看着他抱着粮食，迈着轻巧的小步子，慢慢走进四合院的侧门。
瘦小的身影消失在院墙阴影里，可那份软糯温柔的模样，牢牢刻在了他心底。
这一年，山河饥寒，岁月苦寒。
世人皆苦，万物皆难。
可何其有幸，漫天风雪里，能护你周全，一饭温寒，岁岁年年。
……
天刚蒙蒙擦亮，四九城的晨雾又冷又浓，压在胡同屋顶上，白茫茫一片。
院里人都饿得贪睡，家家户户门窗紧闭，整个四合院静悄悄的，连秦淮茹早起扒煤球的动静都没有。
饥荒年月，少动、多睡，就是最省粮食的法子。
何雨柱天不亮就醒了。
后厨今早发的特供细粮，就小小一搪瓷缸精白米面，搁往年根本看不上，可在1961年，这一口细粮，比金子还金贵。
他揣在怀里，捂得滚烫。
自己咽了咽空落落的肚子，半点没动。
心里记着昨夜那句软软糯糯的你明天一定要来，脚步熟门熟路，轻手轻脚绕到许大茂家后窗。
手指轻轻叩了三下木窗，轻得几乎听不见。
屋里顿了两秒。
下一刻，木窗从里头被小心翼翼拉开一条缝。
许大茂顶着一头微乱的黑发探出头来。
刚睡醒的人，眼皮浅浅泛红，脸颊因为被窝余温透着一点淡粉，褪去了尖锐戾气，软得离谱。
一夜过去，他心里那点别扭、要强、嘴硬，彻底散干净了。
只剩一点藏不住的羞怯和期待。
“你真来了。”
声音惺忪，软软绵绵，带着刚睡醒的哑意，听着格外黏人。
何雨柱低头看着他探出的小半张脸，心头一痒，赶紧把怀里捂热的搪瓷缸递过去，压低声音：
“快接着，纯白面，没掺糠，赶紧收起来。”
许大茂伸手接过。
指尖相触的一瞬，微凉的指尖撞上何雨柱温热的掌心，两人同时一顿。
晨雾微凉，心跳却骤然发烫。
许大茂赶紧把搪瓷缸抱在怀里，小小的一只缸子，被他护得紧紧的，抬眼偷偷看何雨柱，小声道：
“你自己不吃？你昨天夜里护我，今天还把细粮给我……你会饿的。”
换以前，他铁定阴阳怪气怼两句、占了便宜还卖乖。
可现在，他舍不得了。
何雨柱看着他这副小心翼翼、满心挂念自己的软模样，喉结微微一动，俯身凑近窗口。
高大的身影微微压低，把窗外的冷风全替他挡住了。
咫尺距离，呼吸可闻。
“我皮糙肉厚，饿两顿没事。”
“你不行，你本来就虚，再饿该浮肿了。”
这话太实在，也太温柔。
许大茂耳尖瞬间爆红，连忙低下头，指尖摩挲着温热的搪瓷缸，小声嘟囔：
“以前……我总跟你作对，还坑你饭盒，你不记恨我啊？”
何雨柱看着他垂着的眼睫、泛红的耳尖，看着这只往日张牙舞爪、如今温顺乖巧的小斗鸡，低低叹了口气。
“以前是以前。”
“荒年走一遭，什么输赢对错，都不值钱。”
“我就想你好好的，不冻、不饿、不被人欺负。”
简简单单两句话，砸得许大茂心口发烫。
他活了这么多年，精于算计、处处争先，怕吃亏、怕受气、怕被人看不起。
从来没人像何雨柱这样，不问对错、不记旧怨、不求回报，只一心护着他。
雾色朦胧的清晨，四下无人。
许大茂终于卸下了所有伪装的倔强，抬起眼，眼底湿漉漉的，带着一点依赖，轻轻开口：
“傻柱……”
这一声，不再是吵架时的讥讽，不再是鄙夷时的称呼。
软、轻、柔，带着独一份的亲昵。
何雨柱的心，彻底被喊化了。
他鬼使神差，伸手轻轻替他捋了一把额前散乱的碎发。
指尖轻轻擦过他细嫩的额头，动作温柔得不像话。
“以后夜里别自己乱跑。”
“想去黑市了，等着我，我陪你。”
许大茂乖乖点头，小脸微微往他掌心的方向蹭了蹭，像寻暖的小动物。
细微的小动作，暧昧得发烫。
“那……我以后攒了票、换了粮，也都分你一半。”
“不跟你抢、不跟你闹、不坑你。”
何雨柱看着他认真的小模样，忍不住笑了，眼底盛满了温柔：
“好。”
“我大你吃，你小我护。”
“咱们以后，一起熬、一起扛、一起过这苦日子。”
晨风吹散薄雾，天光慢慢亮开。
胡同深处隐约传来早起行人的脚步声，再不走就要被人撞见。
何雨柱舍不得撤手，又怕连累许大茂落人口实，只能压下心头温热，低声道：
“我该回食堂上工了。”
许大茂闻言，眼底微微一黯，却还是懂事点头，抱着搪瓷缸，小声叮嘱：
“你中午……多吃点，别饿着。”
“知道。”
何雨柱最后深深看了他一眼，才转身融进晨色里。
许大茂趴在窗边，望着他宽厚挺拔的背影渐渐走远，久久没动。
怀里的白面温热，心底的暖意滚烫。
1961年的冬天很苦，饿殍遍地、日子难熬。
可他忽然觉得，再苦的年月，好像也没那么难捱了。
因为这最寒、最饿、最无光的荒年里，
有一个冤家，成了他藏在岁月深处，唯一的温柔与偏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