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名义:叔叔赵蒙生,岳父裴一弘 第65章 吹牛的刘长生

    屋子里气氛有点压抑。

    谁也想不到,一包大豆种子,背后藏着生死劫。

    刘长生最会察言观色,一眼就瞧出来,郭昌义看似平静,心里的疙瘩还没解开。

    老人家一辈子跟土地、种子打交道,心思纯粹。

    当年那档子阴影,搁谁身上都过不去。

    他抬手轻拉住郭昌义的胳膊,“郭老,听完您的事,我太有感触了。

    我当年下乡当知青,也遇到过拦路滋事的,实打实以一敌三。

    咱们岁数差得不多,都是苦过来的人,绝对有共同语言。”

    房间里摆着两张床。

    聊着聊着,刘省长就忽悠郭昌义和自己一个房间。

    刘长生身子一歪,躺在床铺,双手抱头,“郭老,躺下聊,官场一套、会议那一套,今晚全都放下,只聊咱们老知青的事。”

    郭昌义躺到另一张床上。

    两个年岁相近的人,一左一右躺在床上,望着天花板。

    “我们那时候下乡,条件有点苦。

    白天插秧割麦,晚上守谷看田。

    村里没电,天黑就是清一色的摸黑睡觉。

    最有意思的就是山里野物多,夜里黄鼠狼、野兔遍地跑,偶尔还能听见狼嚎。”

    郭昌义主打倾听,刘长生说的滔滔不绝。

    “我年轻的时候身子骨硬,胆子也大。

    有一次夜里下山挑口粮,碰上三个闲散流民拦路抢粮。

    我手里就一根扁担,一打三,打得他们跪地求饶。

    说句吹牛的话,当年的血性,现在想复刻都复刻不来。”

    高育良闻言,轻笑一声,“刘省长,这倒不假。

    我们那批知青,没人是娇生惯养的。

    乡下日子磨人,没点胆量、没点蛮力,根本熬不出来。

    我当年在乡下,还半夜爬起来盖粮食。

    风吹雨淋都是常态当时一点也不觉得苦。

    现在想想经历也是一笔财富。”

    郭昌义侧了侧身,眼底阴郁慢慢散去,“长生、育良,我当年也下过乡,不过我是下地育种、试种杂粮。

    你们是守田开荒,说到底,都是跟土地打交道。

    那时候条件简陋,全靠一股子韧劲硬扛。”

    刘长生半开玩笑道:“可不是嘛!咱们这代人,全是泥巴里滚出来的硬骨头。比起我们当年挨的饿、受的罪,现在基层的困难,说白了都是小儿科。”

    高育良微微颔首,颇有感触。“时代不一样了。现在硬件到位、政策到位,干部干事反而容易畏手畏脚。

    说白了,就是日子太好了,吃不了苦了。”

    三人你一言我一语,同为一代人,经历高度重合,有共鸣,越聊越投机。

    唯独李达康有点格格不入。

    面无表情,心里疯狂吐槽。

    还以一敌三、徒手对峙流民?

    照他看,刘省长纯属是岁数大了,爱忆往昔吹牛皮。

    李达康一辈子信奉干实事。最不吃情怀吹牛这一套。

    别说以一敌三,就刘长生这斯文儒雅的性子,当年真遇上流民,大概率跑得比谁都快。

    爱吹牛的刘长生,硬是把苦日子吹出了花。

    而且这些陈年知青旧事,翻来覆去全是忆苦思甜,半点经济建设、项目发展都沾不上边。

    对满脑子Gdp、满脑子基建产业的他来说,枯燥得离谱。

    纯属瞎子看戏——白费功夫。

    李达康早就身心俱疲,耳边三人慢悠悠的闲谈,宛如催眠曲。

    眼皮越来越沉,脑袋一歪,趴在桌上,呼呼大睡。

    屋内闲谈依旧继续。

    人一旦放松,疲惫就会席卷全身。

    聊着聊着,语速越来越慢,声音越来越小。

    不知何时,刘长生没了声音,沉沉睡去。

    无他。

    太累了。

    另一张床上的郭昌义也睡着了。

    祁同伟将这一幕尽收眼底,把大衣披在熟睡的李达康身上。

    “老师,夜深了,咱们也回房间休息吧。”

    高育良站起身,“好的,同伟,明天见,没有想到你还是个英雄。”

    祁同伟走出房间,带上门,“老师,还是您教的好。老师,早点休息。明天还有大事。”

    花开两朵,各表一枝。

    省委一号院。

    沙瑞金靠在客厅的沙发上,眉宇间积压着散不去的沉郁。

    有点烦躁。

    今晚祁家村闭门碰壁一事,像一根细小的刺,扎在心里。

    封疆大吏,深夜下乡求合作,被一个学者轻飘飘一句不见挡在门外。

    说出去,估计就会成为汉东官场的笑话。

    毫无睡意。

    汉东这潭水,比他想象的深太多。

    祁同伟异军突起、政绩炸裂,派系暗流涌动。

    整个汉东官场,看似平稳,实则各自为战。

    想要站稳脚跟,单单手握权力没用,必须打散固有格局。

    沙瑞金拿起手机,“小白,安排几个家常菜,通知董建明,让他立刻过来。”

    电话那头的白秘书不敢多问,“好的,领导。”

    领导深夜召人喝酒,从来不是消遣,是要摆棋局,落子了。

    二十分钟不到,省委秘书长董建明匆匆赶到一号院。

    “沙书记,我来了。”

    餐桌上简单的四道家常菜。

    白酒满杯。

    “坐,董秘书长,今晚没有别人,咱们喝点酒,聊聊天。”

    董建明腰杆微躬,顺势坐下。

    官场规矩,领导随和,下属不能放肆。

    分寸二字,是立身之本。

    “董秘书长,你在汉东多年,外界都说,京州的李达康,爱搞一言堂?”

    董建明握着酒杯的手顿了一下,他很清楚,沙瑞金这不是闲聊八卦,是摸底、是布局。

    “沙书记,这话不算空穴来风。”董建明轻轻点头,“李达康主政京州以来,作风强势,雷厉风行,也霸道专断。

    京州市委常委会,基本就是他一个人说了算。”

    沙瑞金指尖轻点桌面,“哦,看来还真是传言的那句话,他李达康当书记,书记就是一把手。”

    董建明点点头,继续补充,“而且李达康格外重用副市长丁义珍。

    丁义珍这个人情商极高,最会站队,嘴巴也甜。

    他经常挂在嘴边一句话,我不是京州的副市长,我是给达康书记打工的,我就是达康书记的化身。”

    沙瑞金的眼底暗流涌动。

    他空降汉东,最忌讳的就是地方官员抱团割据,自成一派,针插不进、水泼不入。

    “这么看来,京州没人压得住李达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