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名义:叔叔赵蒙生,岳父裴一弘 第449章 跪什么易学习,他不配!

    易学习全身的血液都往头顶涌,又像被一盆冰水从头浇到脚,凉了。

    他第一次觉得,自己堂堂吕州市市长啥也不是。

    权力是虚的,谁都指挥不动。

    到底哪里出问题了?

    搞不懂。

    此刻,像个被耍得团团转的傻子。

    周德发在旁边不轻不重地来了一句,“赵总,你说有些人咋就不明白呢,当官不为民做主,不如回家卖红薯。

    这二百多号人跪下,他易学习受得起吗?”

    马铁吧唧着嘴,“受不受得起不知道,我看易市长的腿都软了。”

    觉得还是赵瑞龙有大智慧。

    这一招,真的是高!

    钱敏抬起头,泪眼模糊。

    提前排练了一下,摸了一点风油精,眼疼,只能流泪,“易市长,大老爷,我们也是汉东的老百姓,拖家带口讨生活,没想过为难谁。

    你要是真为我们好,就给句实在话,说句准话,美食城到底拆不拆?

    我们的饭碗到底能不能保得住?”

    易学习觉得自己有点虚脱,“我……”

    他刚吐出一个字,后面的话全卡在了嗓子眼。

    他该怎么答?

    说拆,这些女人和老人就跪着不起。

    万一哪个老人出点事,传出去,他易学习就是逼死百姓的官。

    想起当年金山县修路,逼死人。

    现在,比当年更棘手。

    说不拆,三天之期怎么办,自己的脸面,沙瑞金的期待,吕州这盘棋,全崩了。

    张小燕又喊了一声,“大老爷,你倒是说话呀!”

    声音尖利又绝望。

    于易学习而言,就像把刀子在易学习心口来回拉。

    易学习最终只挤出一句话,“大家先起来,有话好好说。”

    吴丽跪在地上哭喊,“大老爷,我们不起!你不给个准话,我们就跪到天亮!

    跪到明晚!跪到地老天荒!”

    必须死磕到底。

    易学习只觉天旋地转。

    他听到身后响起了脚步声,扭头一看,警车车门接连打开,二十多个警察站在车旁,没有一个人上前。

    夏长峰手里的手机还在录像,闪光灯没开,镜头却一直对着他。

    易学习明白了。

    今天这一切,从头到尾就是给自己设的一个局。

    而他易学习,一脚踩了进来。

    陈景林在旁边压着嗓子问,“易市长,要不咱们先撤?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易学习的牙齿咬得咯咯响。

    沉默了好几秒,从牙缝里挤出一句,“撤?往哪儿撤?我前脚走,后脚他们就把视频传出去了。

    二百多号人一跪,我易学习今天要是跑了,明天全汉东都知道吕州市市长被老百姓逼得落荒而逃。我特么要脸,出门在外面子是自己给的。”

    孙胜强急得直搓手,“那怎么办?”

    易学习闭上眼,深吸一口气。

    他抬头看了看天。

    黑沉沉的,一颗星都没有。

    就在这时,祁同伟通过无人机传回的画面,把现场每一帧都看得清清楚楚。

    “刘省长,差不多了。该我们上场了。”

    刘长生靠在后排,半阖的眼皮这才完全抬起来,手指在膝盖上轻轻叩了两下。

    “同伟,考验你和立群同志能力的时候到了。

    我在车里边再眯一会,你们尽快给我解决了,最多20分钟。

    我不希望看到人民群众下跪的画面,尤其是这些都是女员工,还有老人。

    如果传出去,会怎么说我们?

    会说我们汉东的干部把老百姓逼得下跪!

    还一句一个大老爷,易学习太把自己当成个物了。”

    刘长生的语气不重,甚至带着点懒洋洋的味道。

    最后几个字分量很重。

    言而总之,老刘很生气,后果很严重。

    祁同伟拉开车门,回头看了刘长生一眼,“刘省长,交给我,您放心。”

    冯立群也紧跟着下车。

    祁同伟、冯立群朝着人群的方向大步走去。

    而移动指挥车向反方向驶去,车速不快,直到完全没入一排梧桐树的阴影里。

    手机有信号了。

    刘长生拿起手机,拨了一个号码。

    电话响了两声就通了。

    “我给你5分钟时间,月牙湖美食城附近必须立刻通水、通电、通网、通气。

    如果有一个不通,你明天主动递交辞职报告。”

    对面还在结巴着应是,刘长生已经挂断了电话。

    刘长生把手机丢在座椅上,重新闭上了眼。

    祁同伟和冯立群并肩而行。

    冯立群步子碎,快,显得有些急。

    祁同伟则走得不紧不慢,每一步都踩得稳。

    “立群,别急。”

    冯立群吐出一口气,把脚步放慢了些,“祁省,我真服了。这个易学习真的是个愣头青。”

    祁同伟点点头,算是认同。

    他们清楚的听见前面传来的哭喊声。

    “大老爷,你说话呀!”

    “大老爷,我们一家子都指着它活啊!”

    “大老爷,不能拆,死也不能拆!”

    祁同伟的脸色沉了下来。

    冯立群偷瞄了他一眼,心说好戏来了。

    易学习颤抖吧!

    易学习站在人群前面,额头上的汗已经淌到了领口。

    他不管怎么劝,都不起来。

    听见身后的脚步声,猛地转头。

    难道是帮手来了。

    一扭头,一句mmp。

    那是援军,索命的来了。

    第一眼看见冯立群,第二眼看见祁同伟。

    易学习的脸黑了。

    比天色还黑。

    祁同伟走到离他三步的地方。

    没说话,先扫了一圈跪在地上的人群。

    男男女女,老老少少,哭的哭,喊的喊。

    有人膝盖下面垫着纸板,有人就那么硬生生跪在冷冰冰的水泥地上。

    愤怒!

    祁同伟转头看向易学习,“易学习同志!

    你是吕州市代市长!你让两百多号老百姓跪在你面前,你受得起吗?”

    易学习嘴唇哆嗦了一下,“祁省长,我没有让他们跪,是他们自己......”

    “他们自己什么?”冯立群站到祁同伟旁边,打断易学习,“他们为什么跪?你半夜两点带着推土机、拆迁队,推了人家的大门,他们被逼的走投无路了。”

    易学习喉结上下滚了一下,脸上青一阵白一阵。

    “冯副省长,我是在执行市政府的决定。手续齐全,程序合法。”

    “合法?”祁同伟向前迈了一步,盯着易学习的眼,“你易学习嘴里喊合法的东西,就是把老人、妇女逼到水泥地上跪着?程序再合法,老百姓的膝盖一弯,你的理就矮了一截!”

    易学习嘴巴张了张,想反驳,又觉得喉咙里像塞了一团棉花。

    他下意识地看向赵海峰,看向夏长峰,看向秦宝成。

    没有一个人替他说话。

    真的是超级失败。

    三个人都站在原地,像三尊泥菩萨。

    赵海峰在抽烟,夏长峰在看手机,秦宝成在低声和旁人说什么。

    易学习忽然觉得自己成了孤家寡人。

    就在这时,人赵瑞龙一声大喊,“祁省长来了!咱们美食城有救了。”

    必须给自己加戏啊,我可是曾经的汉东太子爷。

    马铁光着膀子,从人群里窜出来,一把推开旁边的人,扯着嗓子叫得更响。

    “冯省长来了!给我们做主的人来了!我们有靠山了!我们人民有靠山。”

    “只要有祁省长,我们就有力量!”

    赵瑞龙和周德发也跟了上来。

    赵瑞龙不再躲在阴影里,而是大步走到前面,朝四周压了压手,“大家安静!祁省长来了!冯省长来了!让领导看看我们美食城的老百姓,到底受了什么委屈!”

    他话音一落。

    哭喊声又起,只是这次集中矛头,攻击易学习。

    “祁省长!救救我们!”

    “冯省长!我们没活路了啊!”

    声音像浪头,一浪接一浪拍过来。

    祁同伟没有急着开口。

    他弯下腰,朝最近的一位老人伸出手。

    老人六十来岁,头发全白,穿着美食城保洁的蓝色工装,膝盖下面只垫了一块薄纸板。

    祁同伟双手托住老人的胳膊,“大叔,快起来,地上凉。

    您跪什么易学习,他不配!”